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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叶无忧被困在了自己织造的束缚网中吧。 啧。 一个谎言,注定要献祭无数的真相去解释,叶无忧心绪不宁,实在想不出再给陛下传什么信,干脆随便画了几笔,然后起身走到铜镜前。 叶无忧掀起里衣,露出微微突出的肚子,六月末,北疆也已入夏,叶无忧的肚子比寻常坤者三月还要小一些,轻薄的夏装如今还能遮掩。 叶无忧好奇地轻轻按压小腹,他对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是没有什么实感,北疆的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快过三月。 看了半天,叶无忧也还是觉得自己小腹变化不大,快三个月,却只是像缺乏锻炼后吃胖了一样。 杨棯说,等到七八月,他的肚子会大得像个球,翻个身都要人帮忙。 真的假的?三个月他才长那么一点……也就再过四月而已。 叶无忧想着想着又转进军医营帐。 叶无忧:“军医,本将军的孩子怎么这么小?” 军医逐渐习惯叶无忧的无理取闹,他瞥过叶无忧的小腹,习以为常道:“寻常坤者,怀了胎每日变着法的进补不说,夫家上下都将坤者供起来,哪像将军,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说要静养,结果没两日,您就开始偷偷摸摸去操练兵士。” “这俩天本将军不吐了,肚子也不疼了,是不是就算养好了?”叶无忧装作没听见军医的责备,自己主动蹭过去,他拦住忙着分药的军医,将自己的手腕塞到军医手里,“您帮本将军再把把。” “不错,从脉象上看,比前些日子好了,还有出血吗?”见叶无忧摇头,军医这个月第一回给叶无忧好脸色,他在叶无忧身上,难得找到一点大夫的成就感,“将军之后可以光明正大走动,不用像耗子躲猫一样躲老夫了。” “嘿!本将军就等你这句话。”叶无忧高高兴兴飘出军医营帐,转去捉杨棯。 “杨棯!本将军想要干个大事!” “将军说的大事就是带末将孤军深入敌营?”杨棯崩溃地无声尖叫,他被叶无忧带着缩在草里掩藏身形,不远处是虏轫和他的残兵,距离近到他们能听见蛮人交谈的动静。 叶无忧捂住杨棯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本将军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会带着你单干的,放心吧!” “虏轫的行踪,将军您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杨棯完全放心不了,他才不信叶无忧嘴里的胡话,他掰开叶无忧的爪子,也压低声音问。 叶无忧骄傲地扬起脑袋:“和陛下在梦里探讨出来的。” 杨棯:“……?” 哈?他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叶无忧这脾性,竟然还能在梦里敬业。 “本将军和陛下共梦,可不是只是图陛下身子,也趁机和陛下商量了不少军情。”叶无忧看着飞入敌营的鸽子,朝杨棯狡黠地眨眨眼。 “前面半句其实可以不用在末将面前炫耀。”杨棯冷嗤一声,直觉告诉他,被叶无忧拽出来,没什么好事。 自个将军和陛下多了这道稀奇古怪的共梦关系,杨棯感觉自己的脑袋离任何地方都更近一步。 “那怎么行,不说的话本将军迟早给你憋个大的。”叶无忧回头又看了眼可怜的零一,拍了拍杨棯的肩膀,示意回营。 “就走了?”杨棯跟在叶无忧身后更疑惑,“你把我拖出来莫名其妙来蛮人地盘转一圈,然后就回去了?” 叶无忧已经先行蹿出二里地,身体力行地给出答案,杨棯只好先跟上去。 两人鬼鬼祟祟在草.浪间穿梭,直到离离虏轫残部足够远的距离后,叶无忧才吹响长哨,召唤先前停在此地的追风,他看着杨棯再次开口:“你看清剩多少人了吗?” 杨棯拧眉:“至少数千人。” 叶无忧嫌弃地给了杨棯一肘子:“注意力全放本将军肚子上啦?这么不机灵。” 杨棯给了叶无忧一个凉凉的眼神,满脸都写着“不然咧?”。 和叶无忧从皇城回来后这三月,他日常提心吊胆,受的惊吓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他不得多关心将军肚子里的小殿下,运气好还能保条命。 “本将军认为,被虏轫算计这么多次,与其等过俩月挺着个肚子,行动不便,不如趁早除了隐患。”叶无忧笑得灿烂,杨棯却不寒而栗,叶无忧指向虏轫歇脚的方位,“今晚,我们也给蛮人来一次夜袭。” “……将军您前些日子开始亲自练兵,是为了挑选出征的士兵?”终于又能大干一场,杨棯激动得摩拳擦掌,他在虏轫营中卧底几日,看虏轫不爽很久了。 “聪明啊杨副将,看来这半个月军情看下来,的确大有裨益,本将军决定把以后的军务,也都交给你了!”叶无忧远远听见追风嘶鸣的声音,他从草间跳起同追风打招呼,杨棯后怕地一把抱住叶无忧的小腿,把不安分的叶将军,双脚固在地上。 “别蹦了,再蹦把我干儿子蹦没,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一起掉脑袋。”杨棯臭脸。 “杨棯,现在还敢肖想小拖油瓶干爹,胆子肥不少啊!”叶无忧笑得更开心,他挣开杨棯的束缚,抬手拉住追风的马缰,“你那雪驹跑真慢,本将军要先回去了。” 叶无忧甩开杨棯踩上马蹬,长腿一迈,夹紧马肚子往军营的方向奔驰。 他脑中不由自主想起前俩日调侃陛下后得到的教学。 陛下的腰,可比追风更容易夹紧。 被马背一颠,叶无忧可耻地红了面庞。 其他地方也是。 —— 刘太医又进宫了,跪了几次,这一回,他垂头端站在圣前,微微屈躬,没有如往常一般抖到满身大汗,高肃站在萧允安身侧伺候,看见刘太医的进步,他欣慰地眯起眼。 这才对嘛,和将军有关的事情,陛下一向宽厚,没必要抖的呀。 萧允安两指轻敲桌面:“刘爱卿,朕有几件事不解。” “陛下请讲。”刘太医头低得更深。 “梦里发生的事情,能否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认知?”萧允安柔声细语,笑得和善,他命高肃给刘太医搬了个椅子。 刘太医如坐针毡,他一时猜不透陛下想要对将军做些什么,只能实话实说:“一般来说不会,但要是积年累月地在梦里对一件事情进行暗示,时间久了,也许会出现梦境和现实分不清的情况。” 高肃刚泡茶回来,听见刘太医的话,捧着茶盏的手一抖。 陛下终于要对将军做些什么糊涂事了吗?! “朕在梦里,对叶勉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现在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嗯……多了些功能,爱卿可有法子解决?”萧允安下意识将把叶勉当做坤者的事情隐去,朝中对叶勉亲佞媚上的指责尚未结束,他不能再给叶勉徒舔新的罪责。 “陛下的意思,可是将军对自己认知有误?譬如喜好之类?”刘太医看着高肃奉来的茶,又开始滴汗了。 陛下原来不是想把将军囚在梦里啊!看这事闹的,吓他一跳。 “正是此意。”萧允安苦恼道,“朕不知该如何开解叶卿,也不知该如何改变梦里出现的差错,叶卿他自是极好的,但他在这个事情上太固执,朕怕这个事情会有损他心智。” 刘太医面上汗滴得更大了,只言片语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勘破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陛下和将军,不会在梦里玩了一些不能同外人道的诡异情趣吧?而且从陛下的意思去探,将军还隐隐有上瘾的趋势…… 刘太医越细想声音越颤:“微臣斗胆,梦里将军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萧允安皱眉:“不大好。” 叶勉都想要给他生孩子了。 刘太医抛弃了烫屁股的椅子,啪一声又跪做一团:“陛下,恕臣无能,除了摒弃共梦,臣暂想不到他法……陛下若实在不舍将军,或许可以试试在梦中多加开解。” 陛下这个行为比把将军囚在梦里还可怕!都给人逼得精神分裂了! 萧允安只得摆了摆手,示意高肃请刘太医回去,偌大的宫殿内,只剩萧允安一个人靠在龙椅上轻声叹息。 叶勉自认为是坤者,还能生孩子,他该去哪给叶勉变出一个孩子? 之后入梦,他更努力些吧。 叶勉既喜欢肚子鼓起来的感觉,那他就……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一只历经千辛万苦的白鸽,终于飞入皇城。
第33章 信纸 砖红色的琉璃瓦下, 萧允安背着手望向西北的天,京都离北疆数千里之遥,一封信都要传好几天。 零一拎着零一, 面无表情地跪在萧允安面前。 “陛下, 北疆来信。” 萧允安眼前一亮, 背着的手朝零一挥了挥,说道:“把零一身上的信给朕递过来。” 零一愣住。 萧允安迟迟没等到信, 只得转过身,一看传信的是零一, 忍不住扬起嘴角。 “你手里的鸽子, 叶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零一。”萧允安耐心解释。 零一当即惶恐地把手上拆下来的信筒递到圣前, 然后和手中壮硕的肥鸽大眼瞪小眼。 咕咕—— 零一白鸽主动朝零一打招呼, 而零一很有暗卫素养地捏紧了发出声音的鸟喙,并朝手里的白鸽摇了摇头。 廊上又只余萧允安一人, 昨天又是无梦的一夜, 今天下朝后, 他遣散了身边伺候的宫人,一个人站到廊下睹物思人,连高肃都只是在边上远远候着。 北疆终于来信, 萧允安利落地抖出信筒内的藏着的纸条。 不似以往叽叽喳喳, 叶无忧整个六月只传来这一封的私信, 因为唯一,显得这封信件如此重要,萧允安迫不及待要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被揉乱的信纸在陛下白皙的指节间铺开,几行和自己字迹极为相似的小字落入萧允安眼底。 [臣叶勉,胆大妄为, 公然在梦中挑衅圣上,按律当杖责六十,但请陛下念在臣是初犯,要不就免了吧……若陛下实在不解气,那臣也只好献上屁股了。] “噗嗤……”萧允安没忍住笑出声。 果然是叶勉一贯的风格。 萧允安两指夹住信筒,把不大的纸张端到眼前又念一遍,私信内容过于没头没尾,萧允安都不确定叶无忧心中所述的挑衅是哪一次。 这个叶勉,从第一次出现在梦里就格外放肆,对他这个皇帝又是揉脸又是捏腰,入梦后发现变成坤者也不害怕,竟无师自通用信香去撩动自己心神。 萧允安抬头看了眼廊外的烈日,临近盛夏,越发燥热的天气下,他的心也跟着天气燥了起来,他的大将军那废料脑袋竟能突然恍然大悟,传信给自己讨个好,撒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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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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