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下山

作者:君子在野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8-12 03:00:03

  冷风吹着院中疏竹,雨雾斜飞,饶是举着伞,肩膀仍湿了一大片,闻怀瑾抱着胳膊,把伞夹在臂弯里,怒道:“当年旧事是那老色鬼的过错,与你娘亲何干?”

  卓春眠一字一句道:“我娘亲说,她为人母,才知生命萌发之艰难可贵,才知何为低微到土里的爱子之心,再看人间,才真正有了悲悯,她说医者应怀天地悲心,悬壶济世,不问因果。”


第139章 破冰之三

  话音刚落,林故渊把自己的伞往他面前一递,语气不容置疑:“拿着。”

  卓春眠刚要拒绝,林故渊道:“伞你拿着,药给我。”

  “故渊师兄?”

  林故渊瞥了一眼紧闭的屋门:“以他们这帮魔教怪人的性情,你越是退让隐忍,他们越以为你不怀好意,你今天就是把自己冻死,淋死,他也不领你的情。”

  双眸微微一眯,眼仁带了寒意,冷冷道:“明明心有怨恨,不敢质疑自己父母双亲,却把忿恨发泄在无辜之人身上,算什么豪杰?口口声声为了主上着想,又蒙起头来,对自己的疏漏视而不见,算什么忠心?”

  说着抢过木匣,大步往院里走去,陆丘山素来知道这师弟的冷硬脾气,喊道:“你要去找梅间雪?不可硬来——”

  林故渊微微一笑,脸颊被冷雨打湿,愈发白皙寒峻:“我不找他,我找燕郎。”

  “没有半分希望的守了他那么多年,若连一颗药都没法劝他收下,我真要对他失望透顶。”

  春眠在小院等了一夜,梅间雪在窗边站了一夜,雨天,天光晦暗,屋里没有点灯,能听见雨落在树叶上的静谧细响。

  四平八稳的檀木方桌上,摆着一只小木盒子。

  燕郎藏身于阴影之中,他是暗卫出身,气息极静,若无梅间雪首肯,甚少主动露面,等了许久依旧没有指令,缓步从角落走出,为梅间雪披上一条银白狐裘,道:“你肯见他了?”

  梅间雪未曾回身,望向窗外一天一地的蒙蒙雨雾——恨道:“我一看见他就想起我娘,想起在雪庐的那几年,燕郎,你懂么,寻常孩童最快乐的少年时代,对我来说却如置身坟茔之中——”

  燕郎道:“懂,我虽是燕家的儿子,却从未被他们当做人来对待。”

  “燕家一代只出一个最好的暗卫,暗卫断除喜怒爱恨,是刀,是看家护院的狗,唯独不是人,为了让我听从命令,他们连我的生母也不放过。”

  他目光阴鸷,指腹在刻着鬼首的刀柄轻轻摩挲:“请公子服药。”

  梅间雪裹在银白狐裘之中,猛地转头望向那木盒:“谁要吃那女人的药,谁知道放了多少毒虫毒草,谁知道她打得什么鬼算盘——”

  燕郎道:“是与不是都瞒不过你,一看便知。”

  说着取过木盒,慢慢跪在他身边,极尽依赖地将额头抵着他的膝盖,将木盒双手呈上,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公子,当年是你的一把火给了我自由,现在,请放我的心一条生路。”

  林故渊一行回返回住处,已近正午,天光浑白,雨下得更厉害了,几人淋得湿透,伞尖向下一垂,雨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阿桑已来过,桌上摆了四碗薄薄的冷粥和一小碟腌过的青笋丁,四人都对雪庐的惨淡伙食习以为常,连闻怀瑾都没多说话,各自擦干头发,换了干净衣裳落座吃饭,昆仑规矩,食不能言,寝不能语,沉默着喝了两口粥,门忽然开了,两个仆役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传话道:“主人请卓公子前去说话。”

  林故渊倏的起身:“叫他去做什么?”

  仆役低眉顺眼的站着,一言不发。

  林故渊抓起桌上的剑:“师弟不懂事,我们跟他一起去。”

  仆役欠了欠身,微笑着道:“我家公子说了,只请卓公子一个。”

  林故渊和闻怀瑾等人面面相觑,卓春眠却不以为意,将头发随手一扎,对众师兄道:“生死由天,等我消息。”

  卓春眠一去就是一整天,三位师兄担心他的安危,心中惴惴,等到深夜,看见他进门,齐齐围上去,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没缺胳膊没少腿,卓春眠笑道:“没事,没事,他没难为我,我们在药庐待了一天,你们闻闻,浑身药渣子味儿。”

  说着将手伸到陆丘山鼻子下面,陆丘山吸了两下,疑道:“还真是。”

  卓春眠要回房歇息,陆丘山心想那梅间雪气势汹汹,怎会饶他?一路跟着,当面审他:“姓梅的真没难为你?他逼你做了什么?你尽管说,师兄们给你做主——”

  卓春眠噙着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推开陆丘山:“真没有,不行不行,眼睛都熬瞎了,丘山师兄我先睡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又道,“师兄你是没瞧见,雪庐书斋的典籍浩如烟海,一辈子都翻不完——”

  语气堪称心满意足,踢了鞋履,合衣往榻上一滚,揪起一角棉被,将自己裹成蚕蛹,呼呼大睡,留下满脸惊愕的众师兄,围在一旁发愣。

  从那天起,卓春眠恍如被迷了心窍,每日清晨出去,月上柳梢回来,关门倒头就睡,几天下来,眼圈乌黑,浑身酸臭,双目熠熠闪光,众师兄好容易逮着他,问不了两句,他就火急火燎要走,嘴里叽里呱啦,不是白芷茯苓就是黄芪党参,再问别的就摆出“啊呀你们不懂”的表情,一溜烟跑了。

  林故渊晨起练剑,远远望见梅间雪立在船头,白衣如画,一叶孤舟,清晨湖面风凉,他却破天荒的没裹皮裘,只系了一条薄薄的霜色斗篷,身边也不见仆役搀扶,倒是颇有几分和颜悦色。

  卓春眠怀抱一摞医书,挥手唤了声大哥,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忽又停步驻足,回头对林故渊道:“他一切无碍,你放心。”

  林故渊一愣,才知道他说得是谢离,心里募得一暖。

  梅间雪看见林故渊,忽然敛净笑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春眠那日回来的早,眉头舒展,面容平和,仿佛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不待师兄问询,从他身后闪出八个仆役,每人又各提两只黑漆食盒,一应摆开,流水似的取出一碟又一碟菜肴,整整三十二盘,有荤有素,有酒有汤,冷盘热炒,肥鸡鸭子,琳琳琅琅摆了一大桌子。

  林故渊等人皆是错愕,问道:“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仆役微微欠身,道:“我们公子说了,卓少侠近日辛苦,为他加菜。”

  那菜肴冒着袅袅热气,江南美食名声在外,雪庐的酒菜更是精致,几位昆仑派弟子修道家心法,毕竟也是凡胎,冷粥冷饭凑合了这么些天,看见一桌好菜,都暗自吞口水,闻怀瑾嘀咕道:“算他识相。”

  扳起一只青瓷酒坛要启泥封,那仆役伸手阻拦:“不可。”

  “为何不可?”

  仆役依次向他们打量,慢条斯理道:“我们公子吩咐,只给卓少侠一人加菜,三位另有饭食。”

  说罢从身后接来一个灰扑扑的藤条筐子,取出三只粗瓷大碟放在一旁的几子上,摆上三个发黄的冷馒头,配了一小碗腌笋丁,与满桌酒菜一比,甚是寒酸。

  也亏他们能从处处精美的雪庐找到这几样东西。

  闻怀瑾啪的摔了筷子:“欺人太甚!”卓春眠拦住那仆役,道:“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些?”

  那仆役举止周到,却自带一股不可接近的气质,垂下眼帘:“请卓少侠和众位公子入座,各自用膳。”

  他把“各自”二字咬得格外重,带着其他仆役鱼贯走了,留下师兄弟四人,大眼瞪小眼,陆丘山把卓春眠推进主座,让道:“来来来,小梅公子请上座。”

  昆仑山有用膳规矩,按师兄弟顺序排位,卓春眠被按在椅上,仿佛坐上火炭,刷得站起来,连道:“万万不可,让师父知道可不得了,师兄们先请,师兄们先请。”

  闻怀瑾睨视他们往来推让,他这些日子被雪庐伤够了面子,寒着脸道:“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翘着二郎腿往桌边一坐,抓了个冷馒头就要啃。

  林故渊笑道:“别让了,都入座吧,他要是存心为难,送这么多菜做什么,春眠哪有那么大的胃口。”摇摇头,笑道,“这帮子左道恶徒,想对人好又怕跌面子,找出这么个借口,枉称洒脱,当真是小孩儿心性。”

  他从怀瑾手里夺下冷馒头,放在一边,为陆丘山摆好碗筷,又给卓春眠夹了片东坡肉:“来,师弟每日操劳,补一补。”

  卓春眠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不饿,我白日在药庐帮忙,大哥一会拿糕点,一会取果盘,我又不好意思不动——这一天到晚只吃点心不练武功,等回了昆仑山,怕是要胖上一圈。”

  接下来几日,春眠往焙药斋跑的愈发勤了,原还只是早出晚归,后来竟整日里夜不归宿。

  送饭的仆役都说,卓公子和梅公子的医痴病是一模一样,梅间雪从前多好洁的品性?现在倒好,与春眠扎根在了药庐,梳洗浣衣全不顾了,埋首于书山药海之中,也不管它白天半夜,翻到了什么就一起往药圃和库房跑,尝尝这个、闻闻那个,举着不知是木头还是树皮,双目放光,哈哈直笑,比那偷粮的的耗子还精神几分。

  梅间雪身子渐好,偶尔出门吹风,林故渊几次瞧见二人在凉亭闲谈,春眠抱着一只白狐狸,也不知叽叽呱呱说了什么,梅间雪拿着一册书,竟也满面笑容。


第140章 破冰之四

  雪庐终年寂静,不知多少年没听过笑声了。

  总之都说梅间雪和新认的弟弟性情极是投缘,连带着下人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林故渊隐隐有些不安,果不其然,风平浪静的日子还没过两天,有人就看不下去了。

  卓春眠一日回来,神思昏昏,惊魂不定,一进门就呆呆坐向桌边,只顾着提壶倒茶,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陆丘山等人都问他:“你怎么样,他们欺负你了吗?”

  卓春眠道:“不是。”闻怀瑾见他六神无主,怒道:“我就知道那姓梅的没安好心,我去找他!”卓春眠又喝一杯茶,轻道:“与他无关,燕郎走了。”

  林故渊和陆丘山对视一眼,燕郎对梅间雪极是爱重,这些年寸步不离左右,卓春眠脾气温和,为何与燕郎有了冲突?

  林故渊轻道:“你得罪他了么?”

  卓春眠急道:“我也不知所为何事,我去找大哥谈事,大哥不在,我便在厅里等他,见他圆桌上有一只打开的锦盒,放着一支玉箫,玉质极润,我一时好奇,取出来看,燕郎忽然从内室飞出,举刀便杀,我怎能容他,立刻拔剑,用一招‘立雪问道’格挡,我们拼杀十余招,绕着桌椅陈设左右躲闪,他那刀法飘忽狠绝,气息幽若无物,我连他在哪,他如何出招都看不清楚,实在不是他对手——”

  林故渊和陆丘山等人皆是大惊,不知这燕郎做些什么古怪,卓春眠道:“恰巧大哥回来,见燕郎对我挥刀,已十分不悦,再问原因,我说是因为我动了那支箫,大哥便说‘让他看看又有何妨?’燕郎冷着一张脸,仍要杀我,大哥拦不住他,就也急了,骂他是‘喂不熟的狗’,燕郎生气极了,站在那里不言不语,我劝他们,他们也不听我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