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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场的第三人,岂不就是史可追本人?他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个声音开口了:“都别说了,我要练功,你们俩去一旁暂避。” 这声音古怪至极! 林故渊惊奇万分,若不是他定力极好,此时定要偷偷睁眼看看能发出这种古怪声音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那声音湿凉阴冷,雌雄莫辨,既像男子,又像老妪,尖细沙哑如同铁钩抓挠砖面,听得人心头发毛。林故渊心头疑窦四起,心说史不谏虽是伪君子,可表面还算个气派人物,他的亲弟弟料想也不差,怎么一开口这副德行?
第17章 陌尘君 只听先前两名年轻男子恭敬道了声是,退至一旁。 一阵衣衫窸窣声过后,四周再无语声,只闻轻而长的呼吸吐纳,林故渊听这声音,知是在练内功心法,便也跟着屏息等待,过了一阵,只听呼吸陡然粗重,一声紧似一声,间或发出一两声短促鼻音,十分痛苦,像是练功时遇到了极强的阻碍,正在聚合心力运劲冲破。 又等片刻,只听衣衫声再响,那人提气而起,全身骨骼咔咔而动,突然口中怪啸一声,直如阴风过境,震得地宫嗡嗡回响,脚步也跟着腾挪不定,不像练功,倒像是巫婆神汉招魂一般。林故渊愈发惊奇,他曾与前来昆仑拜访的其他武林人士切磋,见过他们修习内功,全不是这般动静,这史可追……难道走火入魔了吗? 他正奇怪,只听噗的一声,那怪人吐了口什么东西,先前两名男子奔跑上前,齐声喊道:“叔父!” 那怪人盘膝而坐,阴声叹道:“不行,还是不行。” 他语气怨毒,似是积恨颇深,恨道:“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凭我的资质,为何整整四年还冲不破这第三重心法?难道真像世间传闻,歃血术除了长生老祖,再无一人可成?” “……歃血成书,两相为盟,其奔若虎,动若风,轻若尘,气若杀,真气游走任尔东西,绝顶览众山,则天下武学尽溃于此……尽溃于此,尽溃于此!”他阴声念道,语含无限伤心,“难道是我资质鲁钝,不配练此神功?” 又是歃血术!林故渊暗惊,心道先前范千休也是为歃血术丢了性命,这帮人枉称正义,竟偷偷在练魔教的功法? 史均道:“叔父切不可自怨自艾,还需来日方长。” 那怪人尖声道:“来日方才?你们看看我,还有多少来日可以方长!” 另一名男子怒道:“谁知道是不是那陌尘君从中作梗,歃血术功法失传已久,《歃血书》更是隐于江湖多年,他陌尘君就算居于魔教右掌教之尊,又从哪里得来?谁知是不是他瞎编乱造!叔父不可尽信于他!” 那怪人厉声道:“住口!不肖小儿竟敢妄议陌尘君,不想活了吗!” 史均和他唤作兄长的那位一起噤声,那怪人幽幽叹道:“齐儿,不是叔父要责怪你,沧海君已死,陌尘君一手遮天,现在天下到处是他的耳目,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怪人调息片刻,复又道:“陌尘君一早已警告于我,《歃血书》中记载,‘练至三重,威力猛增,意之所及,举重若轻,飞花摘叶,俱能破敌于无形……凡我门人,切切谨记,万勿急于求进,心浮易生异鬼,气躁则入邪道,周身津液气脉腾腾若沸,血如热泉,汗如丹朱,筋脉错位,心肾皆损,重者全身溃烂,状若活尸’……是了,歃血术邪煞阴毒,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练功者,他也未获破解之法,我只是不甘心,我自付绝顶聪明,竟在第三重便败下阵来,还用了整整四年时间,而陌尘君却早已进入第四重,确实……确实是我不及他。” 他不再说话,颓然叹息。 史均道:“陌尘君能进入第四重,说明尚有办法,叔父切不可操之过急,我瞧着这两年‘阴阳之术’便大有文章,师父武功进益不少,反噬之力也减缓了。” 那怪人思忖片刻,话语里带了一丝欣慰:“是了,说起来还是侄儿聪慧,看懂了歃血书中窍门,‘阴阳相合,乾坤相交,可制丹田逆行之气,助尔破除魔障,早成神功’。幸好叔父将歃血书中疑难之处与你们探讨,否则现在还在第二重打转。” 史均被他夸奖,沾沾自喜:“并非侄儿聪慧,而是叔父一心习武,从不在意世间俗事,哪知道这阴阳相合、乾坤相交的道理?这一重,若非是我这顽劣脾气,便是兄长也难以参透。” 史齐笑道:“确实,也就是这成天花天酒地的猴儿崽子,否则谁能剑指偏锋,猜出是要在男女相合之时吸其内力来修炼神功?这办法也就是他能坐镇指挥,要是寻常男女,虽是能做那事,却无内力可用,要是绝顶高手,又不能乖乖任我等驱使,正好咱们家这群废物护院有三分功夫在身,又耿耿忠心,正好使得!” 史均得意道:“大哥只赞我这一项聪明么?” 史齐大笑:“是了,是了,还亏着均儿弟弟从青楼弄来那药方,再命咱们家药局潜心研究,才制出那味烈药,让人昏昏沉沉、欲醉欲死。”他拍手笑道,“否则一众人盯着,又自知死期将至,再好色的采花贼也硬不起来!” 林故渊听完这一出原委,顿感惊心动魄,又哭笑不得,惊得是风雨山庄私通魔教、暗修魔功已有数年,为了一部歃血书,竟能如此草菅人命。 哭笑不得的却是这三人自付聪明,于道法一理竟一窍不通,就连他这从未读过歃血书的都知道,阴阳相合、乾坤相交指的是道家理论,阴阳二气化生天地万物,万事万物又包含阴阳,阴阳乾坤四个字,涵盖自然事物推演的无穷真理,他们不从此处理解,偏能想到男女床笫之事,简直呜呼哀哉,如让玉虚师尊知晓,片刻就要气炸了肺。 昆仑派从全真教延伸而来,弟子皆修《易经》、拜三清,山中有书院藏书千万,可供弟子们阅览探讨,因此大多在文墨上颇有造诣。 他却不知一般的江湖门派尚武轻文,大字不识的占了多数,识字的也仅是能看懂些秘籍剑谱,要说能吟诗作对、谈古论今,早去考了秀才,谁还拜师习武?因此史家兄弟曲解秘籍涵义,倒也不足为怪。 听到这里,那怪人一扫方才颓态,倏然站起身来:“好、好,侄儿为我尽心尽力,老夫若再自怨自怜,难道连少年人也不如吗?”说罢尖声道:“走,去看看两味‘药引’醒了没!” 林故渊心跳陡然加快,将右手置于腰下,暗自握刀蓄力,只听三人脚步愈近,那怪人在他跟前站定,伸手要揭开他脸上的喜帕,林故渊默念一句恭候多时了,一把扯开脸上红帕,拔刀飞身而起,冲着那怪人胸膛横刺过去! 史可追是江湖上排得上名的高手,然而此时一心只以为石台上躺的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看见林故渊的刀当胸刺来,全不曾防备,一下子受惊非同小可,凭本能往左一闪,勉强避过要害,右臂却没能幸免,被一刀深深划开皮肉,他吃痛惊呼一声,捂住胳膊一连倒退数步,又被地上的莲花石雕绊了个踉跄,抬起一双浊黄的眼睛怒视林故渊。 “你是什么人!怎会在此!” 林故渊屈膝单手撑地,唇角往上一勾:“要你命的人。” 这时他才看清了史可追的长相,只见眼前是个糠萝卜似的老者,一身黑袍,满脸皱纹,肤色蜡黄,头发半秃,一缕缕挂将下来,更显得憔悴阴森,单看相貌,竟与史不谏没有半分相似。 林故渊没空欣赏史可追人不人鬼不鬼似的尊容,倏然发力,左足蹬地,借力一跃而起,正待正面交手,梁上突然掠下一个人影,无声无息落在他和史可追中间,极巧妙的用手背将林故渊的刀轻轻一拨,拉着他的手腕拔腿就跑,喝道:“走!” 正是谢阿丑! 谢阿丑力气奇大,林故渊被他拽的脚不沾地,歪歪扭扭飞身出去数十尺,怒道:“你这是捣什么乱!” 谢阿丑边跑边说:“不跑做什么,等着跟这怪物喝酒么!” 林故渊恨道:“你不是说护我周全!” “周全个屁!我说你就信?”谢阿丑道,“要打你自己打,我是打不过。” 林故渊险些从喉头喷出一口老血,此时不是打嘴仗的时候,只好跟着谢阿丑一路狂奔,只听背后史可追一声尖啸:“齐儿均儿,给我拦住他们!” 史均史齐从一左一右飞扑而来,谢阿丑冷哼一声,骂了句黄口小儿何足畏惧,举掌相格,掌力甚是刚猛,当胸一掌把其中一个震飞出去数十尺,林故渊对阵另一名年长些的持刀青年,出手就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当当当连拆七八招,那人衣饰华美,武功高强,林故渊自小练剑,于刀法不甚精通,此时兵刃不称手,一时也摆脱不了他。 那青年见敌方被己克制,士气大振,两人刀口相交,刃上带内力,当的一声,林故渊被震得虎口一麻,他反应极快,当即临场变招,将刀做剑,借机使出一招“迎风回雪”,这一招却是乱雪剑诀的杀招之一,看似平淡,却是借力打力、争为不争,敌方越强,反击之势越猛,霎时刀上承力尽数化为己用,他借势向前猛突,两柄长刀灵蛇似的缠在一起,刀尖点住青年手背,再加一分理便要穿掌而入,青年右手鲜血直淌,痛得大喝一声,收起攻势向后急退。
第18章 受困 林故渊乘胜逼至青年身前,反守为攻,刷刷连发三招,刀光寒如烂银,衿带当风,衣红胜血,长袖翻飞,一头发丝随势而动,甚是好看。 谢阿丑叫一声好,喝道:“十招之内,取他性命!” 史家少爷长在风雨山庄,下人与他切磋比武都让他三分,何曾吃过一点亏?因此恼羞成怒,一口银牙紧咬,一脚在前,一脚向后滑了一步,稳住下盘,两拳掰得咔咔直响。 林故渊冷冷端详他:“你叫史齐?” 史齐一愣:“与你何干?” 林故渊道:“替你们史家清理门户!” 史齐心头燃起熊熊怒火,顾不得伤口剧痛,暴喝一声,扬刀相向,攻势再起。 林故渊边打边摸对方套路,他看穿了这类世家子家传谨严,实际搏斗的遭遇太少的弱点,找准空档,干脆藏刀于后,单凭拳脚功夫,左足点地,反身飞起一脚踢向对方太阳穴,他却忘了此刻穿的是双女子绣鞋,只见一道红影划过,绣鞋沿足尖径直朝青年的脸飞去,那青年只顾躲避林故渊的腿,啪的一声,右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鞋底。 谢阿丑在一旁哈哈大笑:“臭鞋打狗,专打史家小狗!” 这回连林故渊也绷不住,略勾了勾唇角,青年顿时暴跳如雷,手上乱了章法,顾不得什么招式套路,接连扬刀乱劈乱砍,攻势竟比方才还迅猛些,两人正缠斗不休,只见黑影一闪,谢阿丑忽如夜枭般冲进刀阵,趁青年全力迎战,从他背后举手一掌,猛击向他后心,顿时罡风四起,只听砰的一声骨裂之音,青年目眦尽裂,口中热血狂喷,抱着刀跌跌撞撞一连冲出数步,看样子竟是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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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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