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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马在藏经塔底遭遇,顿时杀作一团,谁也不肯让谁先进塔去。 林故渊怀揣心法秘籍,心口咚咚狂跳,不知该作何动作,谢离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外面杀声,哑声道:“小兄弟,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能让红莲拿走这菩提心法。” 这一番话说得气喘吁吁,甚为费力,每说一句,便要停下歇上一歇。林故渊回头看他,见他眉头深锁,似是十分难受,心中更添焦灼,应道:“好,你放心。” 他口中如此答应,却想不出一个完全对策,眼下外面正邪两道正为那经书大打出手,若从禅房直接冲出去,必被两道人士不分青红皂白都当做抢劫经书之人,到时一起来攻,他背着谢离,想要硬闯难如登天,正道之中又多潜藏魔教细作,若随意托付,难保心法不落在妖人手里。 他已背上勾结魔教的骂名,若要在一片混乱中向侠义道一干人士陈情原委,说服他们出手相助,更是不能。思来想去,只能先将经书牢牢放在自己身上,只谨记一条,再如何受屈,也不能让经书被魔教拿走。 谢离看出他心中犹豫,缓缓道:“不然,你将我一剑杀了,带着心法去找慧念秃驴,说你一早看穿我的意图,因此才故布疑阵,他自会信你,你师尊等人也再不追究你与我厮混一处的过错……” 话没说完,林故渊厉声喝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谢离冷笑:“这办法不好么?当年你们所谓正道围剿我们天邪令,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可没少用过。” 林故渊道:“你不能死,你为我死了,我永远欠你一局,如何再专心致志恨你?如何再抓你回昆仑证明我清白?”这一番话声音虽轻,语气却极为决绝,说完露出一丝笑容,道:“抓稳了,我们再闯一回鬼门关!” 他讲经书往怀里深处一藏,提起一口气,抽出朔风剑握在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人群冲去,果不出他所料,一众正道弟子见两人从禅房现身,只当他们是窃书得手的魔教信徒,纷纷镇臂高呼:“恶徒休走!将经书留下!” 那魔教众人原先以为他俩是自己人,突然发现这两人浑身是血,轻功身法更不像教中功夫,顿时回过神来,跟着大呼:“有蹊跷,快拦住他们!” 十多把长刀短剑同时杀到,林故渊怒叱一声,使出毕生功夫,挥剑一一挡开,他心无杂念,一招一式任意挥洒,眼前寒光乱闪,锵锵铮铮震人耳朵,有人敢上前他便出手相抗,也不知打的是正道还是魔教,亦不知混乱又刺伤了多少人,直杀得热气翻滚,脸上身上溅满鲜血,乱军之中忽然听见一声清朗朗的呼喝:“孽障哪里跑!” 林故渊一抬头,只见一点剑芒破空而来,长剑嗤嗤带风,他背着谢离,腾挪比平时滞钝,只当再躲闪不开,微一闭目,只听对面那人大惊道:“小豆子,怎么是你!快躲开,快躲开!”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闻怀瑾!闻怀瑾看清是他,急忙于半空中回剑收势,力道太猛,想完全停手已是不能,剑尖偏离原来的方向,堪堪将他的侧脸蹭破一层油皮。 闻怀瑾一连冲出数步才站稳,回身打量林故渊和谢离,既惊愕又不解。 林故渊并不辩解,闻怀瑾焦急万分,用力将长剑往地上一插,大声道:“我不相信,我不信你真投靠了魔教,真替魔教众人抢夺少林心法!”气急败坏地嚷嚷:“你说话,你回答我!”
第41章 真面目 林故渊有万千话语梗在喉头,不知如何开口,旁边几名正派弟子蛰伏已久,见他终于露出破绽,哪里还等得?顿时大喝一声,齐齐发难,一人使剑刺他胸腹,一人持铁锤朝他腰侧横扫,闻怀瑾怒叱一声,当当两剑,将正派弟子震出去老远,又重重点住举铜锤之人的穴道。 那几人大为火光,怒道:“你们昆仑派自上而下都私通魔教了吗?”闻怀瑾持剑在手,冷冷道:“私通与否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说完挽个剑花,摆出拼杀架势,那几人见他有为林故渊护卫之意,新仇旧怨一同发作,剑尖斜指,喝道:“再要维护这两个魔教叛逆,就连你一起杀了,再去禀报慧念方丈!” 闻怀瑾怒火攻心:“你们敢!”林故渊苦笑:“怀瑾你让开,此事与你无关,我已经淌了污水,不能再把你牵扯进去。”说罢便要冲出去面对群雄,闻怀瑾哪里肯让?一个箭步挡在前方,凛然道:“我只问一句,你是否真投靠了魔教?” 林故渊道:“你知我为人,我便是死,也做不出这等事!”闻怀瑾又指谢离:“那这人是否是魔教中人?”林故渊默不作声,闻怀瑾渐渐浮出失望之色,叹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到底受了什么蛊惑?你还是我的故渊师弟,还记得我们除魔卫道的初心吗?” 林故渊心中酸涩苦楚,一句话也说不出,闻怀瑾就势逼问:“单打独斗我胜不了你,但今日众位师兄弟在场,你已是插翅难飞,若我非要你交出这魔教贼人呢?” 林故渊手已按在剑上,心中万般挣扎:“怀瑾,我确实有苦衷,若你执意如此,只能对不住了……” 他手中暗暗蓄力,心想若他再纠缠,只能以硬碰硬,闻怀瑾没料到他竟如此决绝,看看他,又看看他背上奄奄一息的谢离,摇头道:“你还是这样逞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弄成这幅样子,也不肯低头。” 他恶狠狠道:“既然如此,好吧。” 林故渊心中已做好最坏打算,不料闻怀瑾往旁边一让,朗声道:“走,我送你们出塔!” 他的目光清清朗朗,多年兄弟情谊,尽在一言之间,林故渊心头滚烫,不知如何谢他,闻怀瑾已然摆开剑阵,冲左右昆仑诸位弟子大声号令:“众位师兄,故渊是我们同门兄弟,他平素为人如何,不用我来争辩!今日他是对是错,都是我们昆仑家事,决不能让他在此蒙冤,更不能让我昆仑一派被武林同道轻视!众位请随我护卫师弟,若因此告罪众师叔,皆由我一人受罚!” 众弟子极为义气,个个长剑在手,守护左右,林故渊向大家点一点头,背起谢离,躬身逃跑,适时四处乱哄哄的,昆仑弟子集结一处,大喊几声抓魔教叛逆,分作数股四处乱撞,闹得一众魔教正教都摸不清头脑,众人都道那偷盗少林至高内功心法的贼人尚在塔顶,哪想到趁正邪两道处处引战,早已浑水摸鱼到了塔底? 藏经塔洞门大开,林故渊运起轻功飞踏出去,一跃跳上墙头,转头一看,众位师兄弟都在院中不动,他眼眶一热,心说我平素不与他们深交,他们却在危机时刻做到如此地步,同门之义,莫过于此,顿时生出万分感激和敬仰,站在墙头,两手抱拳,向一众师兄深深作揖,道:“多谢诸位!” 闻怀瑾冷冷道:“别忙着谢,我看在多年情分上帮你一回,并非是有心助纣为虐,从今往后,你我再不是兄弟!若下次见你,你依然与这魔教妖人混迹一处,你我之间,如同此木,绝无二话!” 他面容极是冷峻,一剑斩断旁边一棵桃枝,眼锋瞥向谢离,冷哼道:“但愿你没信错了人。” 说罢将剑回鞘,振臂道:“走,去杀魔教余孽!”他再不多话,带领众位师兄弟朝藏经塔顶奔去。 却说林故渊背着谢离,从少室山后崖翻山逃脱,一路突破魔教重重封锁,甩开无数追兵,一连狂奔半日,终于到了一处阳光煦暖的山岗,岗下一家小酒馆,斜斜挑出一张酒招子,写着“午阳岗”三个大字。 他背着一个人跑了这大半日,又频频与人交手打斗,再充盈的内力也到了极限,眼看周围寂静无人,将谢离放在一株大树下,摊开手脚仰面朝天,呼呼直喘粗气,胸膛拉风箱似的起起伏伏,口中焦渴,再站不起来。 休息了一炷香功夫,气息渐渐匀定,脸颊被阳光烤得十分温暖,他眼皮沉重,恍惚中感觉有人朝他脸上轻轻吹气,以为是魔教余党,惊惧之下闭眼便是一记“洗心拳”,这是昆仑弟子日日晨练的拳脚功夫,最是朴实无华,一念之下全力打出,威力倒也不小。 那人哎呦了一声,连连后退,怪声道:“小兄弟,你怎么如此凶恶?” 这声音! 谢! 离! 林故渊一个翻身猛坐起来,只见谢离好端端坐在他对面,两手在后撑地,嘴里叼一根小草棍,正与他四目相望,眼中含笑,哪里还有方才命悬一线的样子?不禁一愣,脱口道:“你没有死?” “死?”谢离摇头晃脑,那小草棍儿也随之抖动:“我这人打小命硬,命里犯孤寡星,克父母克兄弟克手足,死是死不了的,只是周身疼痛,需要被多多疼爱……” 林故渊只盯着他的脸看,只见谢离不知何时摘下了那人皮面具,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说是熟悉,他与谢离的真面目只一面之缘,那一夜蛊毒发作,欲海沉浮,半真半幻,根本记不真切;说是陌生,那双眼睛却见了百次千次,次次恨不得只闻鸡犬之声,老死不相往来,偏偏朝夕相对,摆脱不得。 眼前的人黑发如瀑,映衬一张极轩昂的脸,布衣陋服,不减风仪萧肃,因常年避光,肤色苍白,本该是扬眉淡看剑锋铄的冷峻面孔,偏又挤眉弄眼,弄出些猴儿似的怪相。 “你耍我?”林故渊怒不可遏,一身疲倦都被抛在脑后,募得弹起,提剑便走,谢离跟在后面追,赔笑道:“小兄弟,我没骗你,真没骗你,我当真是毒入肺腑,多亏你仗义相助,背我跑了这半日,才得以借机调息驱毒,现在胸口还疼得厉害……” 说完当真大咳不止,直要呕出心肺,林故渊听他咳得痛苦,禁不住回头去看,只见谢离口角淌血,面容扭曲,不由紧皱眉头,边往回走边道:“如此厉害?大约是毒尚未发散完毕,久了要损伤经脉,你坐下,我助你运功逼出残毒……” 说罢伸手搭他脉息,指尖触着他手腕,只觉一股雄浑内力突突奔涌,哪还有在藏经塔时几欲断绝的情状?不由轻轻咦了一声,心头渐升疑怒,谢离嘿嘿一笑,把手伸进嘴里,从后槽牙缝抠出一只瘪了的假血包,随手一弹,满脸轻松神色,咧开淌着血的嘴角笑道:“我就知道,全天下只小娘子最疼我。” 林故渊这才明白又着了他的道,心里暗道:当初在百花谷初见,我曾借故搭他脉搏,一丝真气也感知不到,这才轻信他了不会武功,是了,想必那时他使的也是这种闭气手法。恐怕是因藏经塔魔教人数众多,他怕武功招数暴露行迹,因此借中毒闭气装死,好下三滥的做派! 当即恍然大悟,想起方才一路担心他安危,一路杀出重围,不知得罪了多少正派同道,不知全门派上下怎样议论自己,自己从名门高徒一夕堕为千夫所指,他倒占尽便宜!再看谢离志得意满的神色,只觉荒唐,猛地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害我好苦,我到底哪里对你不起,让你这样戏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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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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