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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奇怪,只听刷的一声,余光瞥见侧后方白光一闪,白影剑尖斜指,正是一招“问道于天”,来势汹汹,破无可破,在距他臂膀三寸处忽然收住,谢离回头去看,那人却再次遁于他身后,持剑连刺他胁下,“问道于天”的三、四种后招变化无穷,谢离心里有了数,一矮身形,躲过头顶剑风,口中连道:“少侠饶命!” 却回身一把抓向那作怪之人,对方早有防备,凌空陡然收势,足尖点地急退,拔腿便跑。 只见那白影一马当先,头也不回,谢离边追便朝他笑喊:“少侠留步,留步,死也让我死个明白!我这粗陋轻功可追不上你,你这么跑了,岂不是要剜我心肝?” “巧舌如簧。”林故渊哼了一声,却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平平往后猛退,立在宅楼正脊之上,手中拿的却是一根树枝,素衣随风拂动,远远望着谢离,道:“好不要脸的登徒子,骗我说什么在外头赌钱打架,原来日日在喝花酒,怪不得醉成那副鬼样子。” 谢离笑道:“这又从何说起?” 林故渊道:“你没去逛那花街柳巷,如何一开口就对什么双金院、云良阁如数家珍,如何知道什么‘月来下处’?”他脸上微微一红,说完这句话,转头再不看他,“你这些花言巧语,也不知对多少人说过,亏我又信了你。” 接着转身欲走,神情忽然紧张,谢离顺着他眼望方向,街口又涌出大股官兵,一个个凶神恶煞,林故渊暗暗清点人数,心生诧异:“风雨山庄好舍得下血本!” 谢离伏在檐后,眼神深沉,道:“你师尊杀了他们大公子,风雨庄跟昆仑山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又道:“泰山派带头挑拨武林各派和昆仑山的关系一事,不知跟风雨山庄有无牵连,可惜你我眼下脱不开身,不然想法子去探查一二,要是找到些确凿证据,倒可以狠狠羞辱那周老头一番。”他看了看林故渊,欲言又止。 林故渊怎会不知谢离的意思?心道:风雨山庄早投靠了魔教,若泰山派与风雨庄沆瀣一气,难保也与魔教…… 到底还有多少门派在觊觎魔教之力,等着向昔日手足挥刀? 三十多年前江湖厮杀血战,又真的只为了清缴魔教吗? 想到这里,未免胆寒齿冷,轻轻道:“不,不可能,泰山派是名门之一,周师叔虽严厉刻薄,也算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他怎会如此糊涂。” 谢离冷笑一声:“多少人为争天下第一杀个人仰马翻,杀红了眼时,谁还记得正道邪道?” 稍一耽搁,官兵已围拢到了跟前,家家户户破门搜寻,连门口堆的破筐破瓮也不放过,两人再无退避之处,都有些焦躁,谢离望着不远处一栋金碧辉煌的阁楼,眼珠一动,计上心来,对林故渊道:“少侠可愿屈尊,随我一避?” 林故渊随他指示方向望去,只见那阁楼华美精致,二层三层皆敞开栏杆,适时天光暗淡,各个窗格悬挂粉红灯笼,点缀流苏璎珞,三三两两身着华服的美人斜倚栏杆,手握帕子看热闹,端的是暗香浮动,纸醉金迷。 阁楼门口一块恢弘匾额,正是云良阁三字。 林故渊看见那三个字,胸中恶气不打一处来,瞪着谢离,大为恼火:“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谢离微微一笑,抓着他手腕运起轻功,呼啦啦飞下屋顶,冲那大门疾冲过去,一路跑一路疾呼:“让开,让开!” 游人如织的繁华温软之处,惊出一片尖叫声。 那一队官兵正横冲直撞,吓得百姓抱头乱窜,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尖声大叫,急忙调转方向,领头几人交谈几句,黑着脸朝阁楼一指:“走,去看看何人闹事!” 一众官兵冲进云良阁,只见两扇大门敞开,浓妆艳抹的老鸨靠着廊柱,两手做捧心状,只是惊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哪来的小毛贼!这么莽撞!” 后头站着五六个年轻姑娘,也都花容失色,挤在一处窃窃私语。 领头的官兵凶神恶煞,厉声道:“怎么回事?”那老嬷嬷伸出一只白润的手,朝后一点:“老身正好端端的带着姑娘在门口迎客,不知从哪里跑来几个小贼,脚步忒快,一阵风似的,招呼也不打就冲了进去,把客人和姑娘都吓了一大跳。” “闯进来的是否是两名男子?”官兵张开画像,在她眼前晃了一晃:“可是这两个人?” “慌慌张张的,谁看得清长相。”那嬷嬷镇定精神,换上一脸笑容,嬉笑道:“军爷问男的还是女的?嗨呀,那还用得着问,女人啊,不能来我们这儿快活!” 原来这一对官兵初来乍到,仓促间并未看清到了何处地方,听她这一说,只见置身一间阔朗大厅,画栋雕栏,暖香拂面,琴音悠扬婉转,穿堂晚风吹开半屏薄纱幔帐,向里望去,又是重重彩纱,春光旖旎,不知是真是幻。 一座高台,一张琴桌,中间坐着个弹筝的妙人儿,十根手指尖尖,指甲鲜红,嘴唇也是鲜红。 那女子久处风月场,什么风浪没见过?动也不动,两手拨弄筝弦,一勾一抹,启唇浅唱:“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领头那官兵却不懂风月,举手一挥:“给我搜,每间屋都不准放过!只要跟画上有三分相像的,统统抓起来审问!” 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官兵到处翻箱倒柜,茶水翻了,凳子翻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客人吱哇乱骂,小姑娘们到处乱跑,生怕撞着自己,官兵把一楼找了一个遍,抓了三四个男人,用麻绳绑成一串儿,又一股脑儿冲上二楼,老嬷嬷在楼下急得直翻白眼,高叫道:“官爷,使不得,使不得,那都是客人休息的地方!” 话音未落,房门一间间被官兵踹开,每开一间便响起一声凄厉尖叫,滚出个赤身裸体的肥硕男子,想也不用想里面是怎样情状,寻遍二楼却一无所获,里面的人不是胖便是矮,再不便是秃头大脸,生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 眼看着只剩东南角最后一间客房未曾搜查,那房门相较其他卧房要华美秀丽得多,轻轻虚掩,露出一道缝隙,被风吹动,发出吱呀一声长长的回响。 两拨官兵分从左右包抄,回头打个手势,小丫头见拦不住众人,急得跳脚:“这里不能进,这间是我们怜君姑娘的卧房!” 那伙官兵哪管她?飞起一脚,将房门砰的踢开,众人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冲进房间,只见闺房空旷,唯有一屏风,一立柜,一宽大床榻,四面皆白,画满壁桃夭,桃树老枝苍劲虬结,姿态如狂风漫卷,粉白花瓣四处飞扬,地上更是遍洒落英,仔细一看,脚边的花却是真的。 床上坐着个极轩昂的玉面男子,不曾束冠,一头黑发随意铺陈,鼻梁挺拔,神气高华,半醉半醒,怀里搂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似是受了惊吓,将脸深深埋入男子胸前,搂抱的太紧,看不见容貌,隐约可见身材清隽颀长,微露一角香肩,一段脖颈如玉石一般。 两人皆衣冠不整,女子裙衫沿床榻逶迤及地,如一瀑雪华凌然生辉,绣万尾鲜红游鱼,白练绢凉,长发四散,牵牵连连,不似人间图景。 这幅景象,竟比那画儿还美上百倍,一众官兵看的呆了,一时说不出话,那男子倒先发了火,转头怒道:“怎么才来!好一帮酒囊饭袋!”又指着一旁大开的窗扇,“愣着作甚,快快去拿了贼人!” 众人被他说蒙了,见他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王公贵戚的公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敢上前招惹,领头的回过神来,粗声询问:“可否见过两个男的,一个是小白脸儿,一个是满脸痘疤的老头,小白脸儿拿剑,那老头……”
第49章 不甘 话没说完,那男子不耐烦道:“什么小白脸,什么老头儿,不知道!我来这儿是看小白脸的么?刚有七八个汉子冲了进来,一路喊打喊杀,看把我家怜君姑娘吓得……”说完把怀里那女子又搂紧了几分,轻怜细爱,半分舍不得放开,那女子甚为羞怯胆小,蜷缩在男子怀中,两臂紧紧回抱着他,将脸孔埋得更深。 领头官兵道:“什么七八个汉子?你说说清楚!”男子指向临街窗户:“老子正忙着办事儿,只听见外面闹哄哄的,突然门被踢开,闯进来一大伙人,二话不说,打开窗户就要跳,把怜君姑娘吓了个花容失色,老子大喊:‘来人,来人,捉贼!’,那贼人又折返回来,把刀架在我们两人脖子上,说:‘不准喊,再喊我就一刀杀了你们一对狗男女。’我哪儿还敢动弹?只好抱紧了美人,心惊胆战的等了这许久,才来了人。”又翻了个白眼,“什么‘开封第一春驻处’,也值得爷花海似的银子,原来乱纷纷跟市井窑子没半分区别,若不是怜君姑娘花容月貌,老子动一动指头,端了你们这黑心生意!” 男子相貌威仪,话却多得很,拉着众官兵絮絮叨叨啰嗦个不停,众人赶着拿贼,被他聒噪得又急又烦,这才听明白了,原来他把官兵当做窑子的看家护院,因此耍起了威风,都觉得好笑。 一个矮胖官兵走出来,道:“你说那伙贼人跳窗跑了?” 男子道:“可不是!”那矮胖官兵又道:“他们中有没有配剑的?”男子摇头晃脑道:“没看清楚,仿佛是有,也有拿铜锤的,也有拿狼牙棒的,还有拿大刀的,都背着行囊,脚步忒快。” 官兵们一听他说什么铜锤,狼牙棒,一个个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又问:“他们可曾说了什么?”那男子摇摇头,想了一会,忽然一挥手:“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隐约听见其中一个说:‘快走,快开船了!’” 一众官兵都呀的一声,领头的阴着脸道:“果然,果然,上面吩咐下来,说那人曾是青木堂下属,极有可能走水路,果不其然是要坐船!” 男子做出一脸奇怪神色:“什么青木堂?” 那官兵哈哈一笑,在他脸上拍了两把:“与你无关,与你无关,睡你的婊子吧!” 边走边回头看他,奇道:“别说,这爷们啰嗦虽啰嗦,长得还真俊。” 说罢一声呼哨,喝道:“知会兄弟们,立刻楼下集合,咱们去渡口搜查,准把他们逮个正着!” 一众人皆道:“是!”纷纷鸣金收兵,四处呼喊兄弟,不一会儿便结队尽数撤走,再无半分声息。 床上那男子听了一会外面动静,放开怀中女子,只见那“女子”目光锐利,紧紧抿住下唇,暗藏恼怒之色,猛地将男子推开,三两下掀开被衾,脱去衣裙,伸展四肢,身姿俊逸绝伦——哪里是女子,分明是个俊雅清秀的男儿。 床上那男子盘腿坐着,只笑嘻嘻的瞧他,林故渊回头剜他一眼:“把我衣裳还来。”谢离往被衾底下翻弄几下,抱出一捧衣衫,却左躲右闪不递过去。林故渊袒露上身,举手束发,面孔愈发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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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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