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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故渊额头渗出汗水,“弟子惭愧。” “为师待人向来严厉,对你更是严上加严,你少时淘气率性,习武爱剑走偏锋,这些年里为师骂你罚你不计其数,并非有意刁难,而是因为你是棵难得的好苗子,我怕你依仗聪明误入歧途,因此全力雕琢,更不舍得让门中杂事琐事扰你用功,为你能静心,甚至让你自小独居一室,你也从不辜负师尊期望,早早列席白衣……在为师心里,最疼爱的就是你。” 林故渊愧疚之色更重,玉虚子道:“为师对你疼惜保护太过,此番派你下山历练,就要你看看世情冷暖,更加修心定性,可你却被妖人所惑,一味无视正途,沉溺于儿女私情,实在令人失望。” 他摇头叹息;“我们昆仑山虽崇道法,并不强迫弟子离世出家,你若愿意,一样是娶妻生子,可你与魔教男子苟且寻欢,像什么话?今日为师若不点醒你,便是害你一生,为了拉你一把,为师宁愿你恨我,你可知道?” 林故渊眼中痛苦一闪而过:“……弟子明白,今夜在思过堂中,我已对丘山师兄陈述心中所想,从今往后,愿在思过堂闭门面壁,一日妄念不除,一日不出昆仑山,请师尊明鉴。” 玉虚子问陆丘山:“是么?”陆丘山道:“确如师弟所说。” 谢离望向林故渊,显露出无比失望的神色,眼里空空荡荡,无比寂寥。 玉虚子道:“你可是心甘情愿?” 林故渊道:“是。” 玉虚子长长叹一口气:“是什么是,你放不下他,为师看在眼里,若今日为师真动手杀了他,以你的执拗性情,你在思过堂跪一辈子,你便要惦记怀念他一辈子,思过?思情郎还差不多,你以为师尊不知道?” 林故渊的心事尽被玉虚子看破,顿时羞愧难言,玉虚子道:“以你的性情,肯如此护他,这人想必也非穷凶极恶之人,罢了,从小到大,为师都对你偏心,今日便再偏心一次。” 他的视线在林故渊和谢离之间转了个圈:“咱们习武之人,刀剑见真章,在场与你平辈的有三人,都是你昔日挚友,这样,你与他们一一过招,若三场全胜,为师便放这妖人下山,今夜之事不再追究。” 林故渊猛然抬头,不知师尊是何用意,玉虚子一皱眉头:“你先别忙,我不是白放他走,若你胜了,无论他做过什么让你感动留恋,你们之间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你要打心眼儿里忘了他,能不能做到?” 玉玄子听到这里,面孔登时扭曲:“师兄,这等大事,怎可如此轻率!” 玉虚子淡淡道:“小辈的私事,你我掺和进去,惹人笑话。” “魔教之事怎可称为私事?” 玉虚子眼角一斜,神情忽转凌厉,玉玄子惧他威严,只得闭嘴不言。 玉虚朝谢离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眼角的一抹血红短暂一停,不急不缓道:“你是魔教中人,即便倾全门派之力杀你一人,武林同道也说不出什么,可我这徒儿想必心中不服,今夜只几位小辈在场,若他们中任何一人因力战阁下而身受重伤,我也于心不忍。” 又道:“我一手带故渊长大,感情胜过他人,他心中苦闷,我也日夜寝食难安,因此想出这个法子,他们师兄弟感情甚笃,切磋点到为止,不会互伤性命,免我门中一场血光杀伐,也算阁下做了一桩善事。” 林故渊道:“若我输了呢?” 玉虚子道:“思过堂罚跪三年,不得出门。”他上挑的眼尾朝谢离轻轻一扫,“这位也请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交由我昆仑处置。” 谢离冷冷审视玉虚子,仿佛从那沉静高华的脸上看出好些阴谋诡计,一分笑模样也没有了,对林故渊道:“你的武功我心中有数,你师尊也有数,你断不会输,但往后之事,你我都做不了主了。”他冷笑一声,“玉虚子绝好的手腕,忖度人心之术,连我也自愧不如。” 玉虚子淡淡道:“过誉。” 谢离敌意不减,眼中泛起森森恨意,玉虚子与他四目相对,亦是无惧无畏,万年不改的冰霜面孔竟多了几分挑衅之色,两人相隔丈余,一个练达通透,一个兰心蕙性,无声对峙,仿佛无声之间已激战了三百回合一般。 众人不解二人意图,只觉气氛肃杀不比寻常,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谢离道:“你好狠的心肠。” 玉虚子淡然一笑:“自己做得出,就别怪别人算计。”他若无其事的问林故渊:“渊儿,你意下如何?” 他俩胸中城府颇深,眉眼官司打得也分外深沉,谢离转向林故渊,渐有悲戚不舍之色,摇头道:“故渊,求你了,别答应。” 林故渊深知再拖下去将是两败俱伤,索性将心一横:“你我早有约定,若有朝一日正邪对立,我决不让侠义道伤你分毫,那时我还不知你是……因而做此自不量力之言。”他顿了顿,将沧海君三字咽回腹内,“这一次算我还你,我再保不了你了。” 玉玄子眉毛一挑:“知道他是魔教还做出这等约定,果真不分好歹,不分黑白忠奸。” 林故渊不理睬他,对玉虚子俯首一拜,淡然道:“我应战。” 夜愈发深了,山风寒冷刺骨,昆仑山月色空明,烂银般的月光将众人拖出长长阴影,那影也随风颤抖。 林故渊持剑在手,自带一股涤心洗尘的泠泠寒意,持剑作揖:“请指教。” 闻怀瑾率先出列:“小豆子,你我自小为至交好友,我现在却半点不明白你的所思所想,既然言不投机,不如痛快一战,来,师兄会一会你。” 刚待拔剑,陆丘山忽然绕出,伸手将他挡在身后:“怀瑾,你剑法高我一筹,我先来陪故渊师弟过上几招。” 玉虚子一派八风不动的威严气韵,淡淡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不可随意伤人,若致人重伤或取人性命,判输。” 他若有所指,眼锋瞥向林故渊,林故渊心中一痛,心道:师尊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宁肯自己去死,也不愿伤及兄弟朋友,难道就因结识了谢离,他们对我连这一丝信任都没了吗? 陆丘山长眉舒展,一派端雅风度,与林故渊各自跃上一块山石,两条萧飒人影当风而立,互相一拜,同时拔剑出鞘,后足点地,高跃而出! 林故渊三招连出,上下左右一连十二剑刺往陆丘山胸前诸穴,他习惯了与谢离这等高手对招,一招尚未刺出,心中便闪过二三十种变数的拆解方法和数十种变招策略,两耳不闻外事,双眼不见别物,视野之中只有陆丘山的一举一动,好似放大了无数倍、放慢了无数倍,再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眼见陆丘山仓惶应对,只觉感动,心道:师兄还是信任于我,否则怎会处处相让? 他不知陆丘山并非故意相让,他下山数月,期间屡历奇事,武功于不知不觉中大为进益,陆丘山早已不能像从前那般应对自如,林故渊却仍以过去两人对垒的情势来揣度彼此,三五招之内,竟将陆丘山逼得接连后退。 只听当当格挡之声不绝于耳,陆丘山方寸已乱,汗水涟涟落下,玉虚子冷眼旁观,突然喝道:“丘山,出掌!攻他左肩!” “是!”陆丘山一掌挥出,玉虚子所指位置及其刁钻,林故渊剑已刺出,回剑不及,只得同样举掌相抗,两人掌心相击,顿时罡风四起,陆丘山只觉一股澎湃内力自双掌相接处灌注而来,立即运起内力相抗,可师弟送来的这股内力极其古怪刚猛,挡住一股,后续层叠如水波接连不断,一圈圈扩散,一股接着一股,一波更比上一波强劲难御,在体内横冲直撞,不仅不随时间减弱,反而越叠加愈是凶猛,自内部发力,震得五脏六腑如要裂开一般。
第95章 围剿之一 他手捂胸口了连退数步,痛的紧皱眉头,惊诧道:“故渊师弟?” 林故渊一心求胜,不疑有他,旋身回剑再攻,陆丘山心如针细,只顾着研究师弟体内的怪异内力,一个躲闪不及,双手交替之时露出一寸空隙,林故渊眼明手快,举剑便朝陆丘山手腕太渊穴刺去,心道这是基本招式,既直且平,只能用做虚招,这一剑刺出,师兄必然以‘空无意式’翻腕去挡,手肘内翻,剑横于前,便可趁机将师兄手中之剑轻轻挑开,以巧取胜。 当即身随意动,挥剑而出! 陆丘山心思不在比武之上,只听当啷一声,他长剑脱手,握着自己手腕,连连后退数步,卓春眠啊呀一声惊叫:“丘山师兄!” 鲜血从陆丘山指缝滴答流淌,他缓缓移开左手,只见他右手腕被活活剐开一道深深伤口,鲜血嗤嗤喷溅,素白袍袖被血染透。 闻怀瑾箭步上前,捧着陆丘山手腕,冲林故渊吼道:“你做什么!” 陆丘山出了一头汗,仍不愠不怒,温声道:“只是皮肉伤,是我一时走神,未伤及要害,无妨。” 闻怀瑾双眼通红:“什么外伤,再往右一寸,你这只手便要被他斩下来了!” 卓春眠为陆丘山点穴止血,打开药箱取药包扎,林故渊望着眼前景象,脑中一片空白,冲口而出:“为何不躲?” 陆丘山脸一红,依旧维持儒雅气度,轻道:“师弟剑法精进,是我技不如人。” 他语声平和,目光却只在林故渊和谢离之间来回游移,仍惊诧于那一掌所的激昂内力,又震惊又疑惑,心说昆仑派明生心法内力纯正平宁,哪有这等至刚至邪的凶猛内力? 师弟所使的这股激荡凶戾的内功,为何与前日上山挑衅,曾不轻不重打了他一掌的那位风雨山庄史庄主有三五分的相似? 他是旁观者清,用余光瞥向玉虚子,见玉虚子独立在树下,面容苍白,狭长凤目紧盯林故渊的一举一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忽然一动,暗道:玉虚师尊正因与史家二位庄主过招才受此内伤,难道他也发现故渊师弟所用武功有些古怪,因此才命他当众出手?这么说来……这场比武难道只是个幌子? 血仍在淌,闻怀瑾一把抽出长剑,高跃而起,陆丘山心思缜密,喊道:“怀瑾,别冲动!” 闻怀瑾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持六两金在手,柳眉倒竖,一股斩妖除魔的宁劲儿,恶狠狠地朝林故渊飞来:“看招!” 黯淡月光之下,剑刃滚着一颗淡金的光珠,在剑尖化作一道刺眼锐芒,林故渊回身闪避,闻怀瑾却动了真格,出手便是杀招,剑带内力,招招要人性命,林故渊不得不尽力相抗,惊道:“怀瑾,你真要杀我?” 闻怀瑾愠怒:“从前我有多信任你,现在便有多失望,师弟,你一日不与这魔教划清界限,你我便一日为敌。”二人拆了二三十招,林故渊稳住步伐,绝地反击,渐有压制之态。 玉虚子见形势不好,再次开口提点,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双剑交错,两股内力在剑上相抗,闻怀瑾已然不敌,被逼的接连后退,后足抵住一块大石,凤眼一眯,喝道:“春眠,随我拿下这魔教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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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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