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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酉看看林故渊,又看看谢离和易临风,越发疑惑不解,道:“他们不也是魔教中人?小兄弟你是到底是想说周誉青勾结魔教,意图迫害我们侠义道;还是想说魔教其实清白无辜、所行恶事皆是被栽赃陷害?你到底是何立场,当哥哥的竟看不明白了。” 林故渊摇头道:“都不是。” 说罢又将魔教内部分俩为两派,魔尊与红莲互为死对头一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众人,因怕泄露行踪,只字未提谢离就是魔尊本人一事。 他道:“红莲四处寻觅少林心法,周誉青便一口咬定心法是昆仑派私藏;红莲搜寻我与谢离踪迹,周誉青就频频向峨眉、昆仑两派逼问我们去向;红莲夜袭昆仑山,周誉青就恰好得知了消息,岂不是太巧了?倒像是红莲想做什么,周誉青就替他做什么,我虽不知周掌门这些举动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但若说他与魔教没有半点联系,我却也不信。” 又道:“今日偷袭江掌门的那伙黑衣人手段诡谲,说话做事又遮遮掩掩,此地与泰山派相隔不远,泰山派保一方安宁,他们眼皮子底下,怎么会有武功如此高强的盗匪流寇出没?出手如此果决,又怎会为了劫财劫色这等下流目的?”他转向江如月,“这一重不用我说,今日在树林中,江掌门已经猜到了。” 在场众人听完这一席话,脸色都极其难看,江如月在紧张之下也忘却了男女之防,情不自禁抓住易临风的手,两人十指交扣,亦是心意相通。 江如月道:“难道……难道真是周师叔下此杀手?” 林故渊舒展长眉,自顾自低头喝茶,谢离阴阳怪气的说道:“周誉青那厮见你们峨眉找上门来,生怕企图败露,趁你们还进泰山派地界,干脆沿道劫杀。此举若能取了大家性命,他召集武林同道,把一切罪过往魔教身上一推,哭一哭自己保护不力之过,既洗脱了嫌疑,又煽动了武林同道对于魔教之恨,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许大酉惊得连酒葫芦都拿不住了,揪着自己的头发,连连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在这一代流连数日,确实未曾听说附近有什么了不得的□□帮会,若不是小兄弟这一番话,我还真当今日出手的那伙人是魔教刺客!” 谢离拨开额前长发,嘻嘻笑道:“我们魔教虽然可恶了些,还真不是什么事都管。” 只听屋顶卡啦一声轻响,仿佛有人踏着屋檐轻掠而过,许大酉和江如月同时仰头叫道:“有人!” 林故渊摇头道:“熟人,无碍。” 谢离斜睨着他,嘴角往上一牵:“你倒还坐得住。” 林故渊垂下眼睫,轻轻道:“我是被磨的没脾气了,他们要听,随他们去。” 此时酒足饭饱,一行人沿着大路慢慢往客栈行走,正是朗月当空,从树间洒下些清凉月影,这一群人老的精神矍铄,少的或貌若昭君、或潇洒绝伦,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走出闹市,渐渐到了僻静街巷,林故渊和谢离走在最前头,不知不觉与后面数人拉开一段距离,两人相隔半步,皆是沉默不语,倒是不远处易临风和江如月宛如新婚夫妇,手拉着手娓娓而谈,时不时看一看林、谢两人背影,易临风贼眉鼠眼的也不知絮叨了些什么,江如月颔首聆听,掩口轻笑出声。 谢离哼道:“这狗东西胆子越来越肥了,敢在背后嚼舌根,明儿我非让他松松筋骨。”
第117章 高朋之五 夜深人静,一句两句的话飘进耳朵里,林故渊隐约猜到是在议论自己和谢离,脸上一热,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 待到一处路口,谢离忽的停驻不前,对林故渊道:“你先回去歇息,我有些事要嘱咐易临风。” 林故渊盯着他看,反问他:“你不送一送我么?” 谢离不知他这要求是何意图,啧啧奇道:“前面便是客栈,怎么,林少侠走夜路怕黑?还是吃醉了手脚不稳?” 林故渊却不笑,道:“那当日在梅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送我,总是先将我安顿停当,再去找他们见面,如今却等不及赶我回去歇息,又嘲笑我怕黑,是何意图?” 谢离道:“如今情形与梅斋怎可同日而语?”又道,“当着这许多人,你不要胡闹,我回去再陪你说话,好不好?” 林故渊不应,脸上蒙着一层寒气,冷笑道:“如何不可同日而语?如何我又成了胡闹?左不过是你当日尝不到滋味,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如今试过了,方觉不过如此,与那全天下的正道弟子没有半分区别,我若不肯求你,你便再不想理我,我若是求你管你,你便要问我以何立场求你,是么?你这人恁地狡猾老辣。” 他转身便走,谢离在后面一迭声叫喊:“故渊,故渊!” 无论如何喊他,那背影再不回头,再不同他说一句话,疾步如风,杳然而去。 谢离追了几步,发觉他并无要等自己的意思,便不追了,只静静地垂手站着,看向他的背影,目光绵长如丝,意兴阑珊,又心有不甘。 他情思牵动,忽觉胸口一阵钝痛,唔的低吟一声,易临风察觉他举止异样,往他肩头轻拍了一把,压低声音道:“喂,还撑得住?” 谢离回头看见是他,哼道:“命硬,死不了。”又道,“晚上来我房里一趟,帮我传功疗伤。” 易临风一惊,他与谢离多年肝胆相照,知道他肯开口,必是到了难以转圜的地步,双目霎时透出寒意,望向林故渊离去的道路尽头,恶狠狠道:“怎么有这样没心肝的人。” 他把手指骨节捏的咔吧直响,森然道:“你若真有个好歹,我必杀他陪葬,让他们昆仑山化为血海地狱……” “不知者不罪,他一个局外人,你与他较什么劲。”谢离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少给我闯祸吧,有意中人了,以为还像从前那般,想做什么做什么,瞧谁不顺眼便要杀谁?”顿了顿,道:“他们是同气连枝,你动昆仑派,峨眉也饶不了你。” 易临风听见峨眉两字,眉宇间杀气熄了大半,谢离用眼尾朝不远处的江如月轻轻扫去:“有个愿意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别辜负人家的心。” 易临风脸一红:“那你呢?” 谢离见他满脸愁云惨雾,骂道:“我还没死呢,作这副哭丧脸给谁看。” 休息片刻,胸口痛意渐缓,又道:“我连累他被赶出门派已属意外,将死之人,何必再惹上人间的是非,我是想快快做个了断,早些摆脱了他,倒像我惹他犯了多大的错似的,看见便让人烦扰。” 易临风呸道:“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这一带民风淳朴,泰山派威望颇高,平民百姓认不得这派那派,见大家身携兵刃,都是武林人士打扮,还以为也是那泰山派弟子,大家沿路徐行,走不了百步便有百姓上前递送送水果吃食。 一行人在客栈门口话别,林故渊等待多时,看见谢离,二人目光交投,微微颔首,并不多话。 正值月华如洗,清光遍地,许大酉左手提一篓子山桃,右手抱一只硕大的南瓜,笑道:“泰山派在当地名声倒好。” 江如月将剑负在背后,白衣轻垂,抬起一双妙目,轻道:“除暴安良,庇佑百姓,本就是我们正派分内之事,若连这都做不到,不如关门算了。”她微微低头,面露忧色,“若真像林公子所猜测,周师叔已堕入魔道,恐怕后患无穷。” 林故渊拱手一礼,道:“对了,有一件事想拜托江掌门帮忙。” 江如月道:“林公子请说。” 林故渊道:“你们说去泰山拜访周掌门一事,还做得数么?” 江如月道:“那自然,约好了要去,临了却不敢露头,岂能是英雄豪杰所为?” 她见许大酉、易临风等人都有阻挠之意,淡淡笑道:“放心,我自幼与周掌门熟识,他极力要当维护武林安危的正义之士,定不会在自己地盘动手,坏了自家名声。况且他对我们峨眉派出言不逊在先,如今我们恭恭敬敬上门讨教,他也找不出责怪我们的地方。” 许大酉朗声笑道:“你这丫头明心慧性,凭你这份胆气,叫花子也要帮你们一把。” 说罢与她约定了烟火信号,说好若遇不测,丐帮愿上前相助。 林故渊低头一礼,道:“不瞒江掌门,泰山派纵火一事,恐怕与我们昆仑的一位前辈有些关联,此事我师门上下还一无所知,因此我想拜托江掌门留心泰山派的动静……” 话没说完,江如月皱眉道:“怎么,你怀疑昆仑山有奸细么?” 林故渊没料到她如此聪慧洞明,不由一愣,苦笑道:“江姑娘不愧为一派掌门。” 江如月神情愈发严肃:“此事非同小可,林公子是如何得知?” 林故渊道:“正因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才一路追查至此,我亦不知这位前辈是被人威逼还是利诱,没有证据在手,还不能详述。” 江如月点头道:“你是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明白了。”她拨弄鬓边秀发,抬头莞尔一笑,“你不肯告诉我要打听些什么,我如何为你留意?” 林故渊一时无言,望向谢离,谢离正抢了易临风的扇子,沿着胳膊和腿到处乱拍驱赶虫蚁,没细想便答道:“托别人办事,怎么比得上自己亲自走一趟来得方便?” 他看见江如月神色,笑着道:“嗨,不是信不过众姐妹,你们与小人交涉已是自顾不暇,再东问西问的,要是被那贼老头瞧出破绽,反而连累了你们。” 江如月道:“好。那你们想如何上山?” 谢离眼珠子一转:“老本行吧,易容混进去。”仔细想了想,又道,“泰山极险,从十八盘往上车马寸步难行,只能靠人力肩担手挑,姑娘家衣裳多行李多,不如我们就扮成挑山汉子,和你们一道进山,过了中天门再分道行动,若江掌门此行遭遇危险,我们也可互为接应。” 江如月一行人虽为女子,但武功甚高,爬山涉水不在话下,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扭捏打扮,一向是简素出行,哪来那么多行李物品,又何须雇一帮子人替自己扛包? 大家听完谢离的话,都有些想笑,仔细一想:男女大防,这事我们自己知道,外面男子如何得知?偏要大包小包摆足了架子进山,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江如月露出活泼笑容:“好得很,明日我们换了便服,先去逛集市,好吃的好玩的尽管买,礼物衣裳装它个十箱八箱,胭脂水粉也带的够够的。”她回头冲峨眉众姐妹笑道,“听见了没,咱们给周掌门送礼去喽!” 峨眉女弟子们平日在峨眉山憋得发慌,闻言都欢呼雀跃,一想到林故渊和谢离这等英俊人物要易容成那等五大三粗的乡下汉子送自己进山,又都觉得好玩好笑,叽叽喳喳的拍手议论起来。 江如月对谢离和林故渊道:“如此便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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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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