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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支冷箭擦着任久言的发髻飞过,萧凌恒反手掷出腰间匕首,“噗”地没入偷袭者的咽喉。 “下马!”萧凌恒一把将任久言拽到马下面,自己也翻身下马,马突然一声惨叫,任久言低头看见马肚子上插着三支黑羽箭。 萧凌恒立刻甩出匕首,精准地射中树后的杀手。他扯着任久言滚进雪堆里,而后继续反手挥剑格开持续而来的飞箭。侍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却见更多山匪从四面八方涌来。 任久言被萧凌恒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一支羽箭擦过对方肩头,在狐裘上划开一道口子。 “待会我杀开条路,”萧凌恒的声音混着喊打喊杀的声音落在任久言耳畔,“你跟着老周往北跑,别回头。” 任久言却抓住他的衣袖:“一起走。” 萧凌恒怔了怔,忽然笑了:“好。” 说完,他转身冲着侍卫们喊道:“分散!” “跟紧我。”他拉着男人的手腕一边杀一边跑向房屋间的小路深处。 任久言回头望去,那些黑影正如潮水般从山上涌下,最近的离他们不过十余丈。* 萧凌恒拉着任久言疯了的往前冲,他害怕身后射来羽箭,所以他一直试图让任久言跑在他前面,可奈何任久言本身就不善运动,他跑不快的,萧凌恒是又着急又担心的,他不止动过一次念头将人打横抱起来跑。 就这样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有一个路口。 “前面拐弯处!”任久言突然喊道,“右侧有个地窖!” 萧凌恒毫不犹豫地执行,在拐角阴影处,他抱着任久言纵身跃下。落地时他特意转了个身,让自己垫在下面。 “砰!” 地窖入口的木板刚合上,头顶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任久言的鼻尖几乎贴在萧凌恒颈间,能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松木香。 黑暗中,萧凌恒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两人谁都没动,静静听着外面片混乱的打斗声,彼此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如擂鼓。 萧凌恒:“你在这好好呆着。” 说完,翻身准备起身。 任久言一把把他拽回来:“你去哪?” 萧凌恒:“我出去找找老周他们——”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发生爆炸声,震感使得两人紧紧相拥。萧凌恒将任久言死死护在身下,用力裹紧。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使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机会,任久言额头贴着萧凌恒受伤流血的肩膀,能清楚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任久言的拳头攥紧在萧凌恒手边,却被那人反握住。任久言其实不怕死,他此刻也不怕死,但他仍旧被这轰鸣声吓到了,身体不自觉的往萧凌恒的怀里蜷缩。 这巨大的声响不知让他想起了什么,他不受控的颤抖着,恐慌着,但绝对不是因为死亡。 萧凌恒死死将任久言颤抖的身躯压在怀里,让那人在身下产生些安全感,哪怕一丝。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和爆炸声渐渐消失,任久言也不在发抖,地窖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萧凌恒摸索着点燃火折子,光线亮起,任久言才看见他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把狐皮斗篷都染红了。 “你的伤…”任久言声音发颤。 “无妨,”萧凌恒简单用布条缠了下伤口,说:“走吧。” 他们顺着地窖的壁梯爬上去,原先平整的雪地上全是混乱的脚印,还有凌乱的爆炸残片嵌在雪里。 萧凌恒:“先去找老周他们吧。” 任久言微微颔首,正要迈步跟上,却突然被萧凌恒一把扣住手腕,不给反应时间地拽着他转身就走。任久言怔了一瞬,竟破天荒地没有挣脱,任由对方的掌心紧贴着手腕上的皮肤。 要说也怪,萧凌恒这不是第一次拉着任久言的手腕“耍流氓”了,但这次两人皮肤相接处的温度格外高,两人的心跳也格外快,快得让人不敢深究。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前行,萧凌恒的背影宽厚,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稳,任久言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萧凌恒的袖口还沾着血迹,此刻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他素白的衣袖上蹭出几道淡红的痕迹。 风鸣声格外清晰,混着两人错落的脚步声。任久言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对方的侧脸时,终究只是无声地收拢了指尖。 他们绕出曲折的巷道,村口的石碑重新映入眼帘。老周和其余侍卫早已牵着剩余马匹在石碑旁等候,见二人出现,立即迎上前来。 “大人!”老周抱拳行礼,衣裳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弟兄们都齐整,只轻伤三个。” 任久言与萧凌恒对视一眼,紧绷的心同时松了几分。然而这份安心还未在心头停留片刻,一个相同的疑问便刺入两人的思绪。 这伙山匪来得蹊跷,退得更蹊跷。他们十余人深入险境,竟能全身而退。更诡异的是,那些埋伏者分明训练有素,却在最后关头放任他们逃脱。 萧凌恒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任久言的手腕,任久言则回头望向村中,那条方才还杀机四伏的巷道,此刻竟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场厮杀从未发生。 “剩下这七匹马大伙分一分,将就一下,等过了村子再买几匹。”萧凌恒不疾不徐的安排着,说完他回头看向任久言,“你——” 任久言打断:“对。” 不必说完任久言就知道对方想问的,这场伏击,远不止山匪劫道那么简单。 几人今夜随意找了几个空了的破房子,因为这村子里根本就没有客栈,破房子漏风,而且很小,于是他们一行十一个人不得不分开住。几个侍卫也很有眼力见,纷纷都找好了搭子,任久言和萧凌恒二人“迫不得已”的得住在一起了。 天色渐晚,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呼啸而过。萧凌恒生起火堆,火焰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天气太冷了,任久言抱膝坐在火堆旁,他抿紧嘴唇想要克制身体的颤抖,却还是被一阵阵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 萧凌恒正往火堆里添柴的手顿了顿。余光里,那人单薄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瘦。他沉默地解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抖落上面凝结的冰霜递了过去。 “不用。”任久言抬头时,正对上萧凌恒深邃的目光,“你披着吧。” 萧凌恒没有答话,只是径直走到他面前。带着体温的大氅突然笼罩下来,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任久言还未反应过来,萧凌恒已经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着领口的绳结。 “你......”任久言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却成了白雾。萧凌恒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萧凌恒低声道,声音比篝火更灼人。 他系好绳结,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大氅的褶皱细细抚平。 火光跃动间,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朦胧的雾。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纷纷沉默着,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越是安静氛围越是不对劲。 不知尴尬了多久,萧凌恒终于开口:“那伙人…你怎么看?” 任久言微微皱眉:“他们不像是山匪,倒像是…军武出身的人。” 萧凌恒给了一个认同的眼神:“他们看似在对咱们痛下杀手,但当时西北方那个缺口太明显了,那就是刻意安排给咱们逃跑用的。而且,他们少说有八九十人,倘若真的要下死手,那咱们一个都走不了。” 任久言:“嗯,这里离镇北军的巡防营大概还有十余里,要说这玄山上的山匪再蛮横,也不至于在重骑军队眼皮底下作乱。” 萧凌恒:“是有人故意让我们觉得山匪要对咱们下手。” 任久言:“目的是什么呢?” 萧凌恒:“赵大人不是在赤川吗,你说会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测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脑子里,皇帝不会是想让他们剿匪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匪,他们不剿也得剿。
第38章 赤川的风像是会杀人的刀,无孔不入,实在是太冷了。破败的小房子上下左右皆漏风,火堆已经被吹灭三回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任久言身子不似萧凌恒强壮,他已经冻的手脚冰凉。 萧凌恒低着头,脑子里不停的在转,少顷,他忽然抬头,刚想说自己的想法,却突然发觉同伴的窘迫:“特别冷吗?” 任久言摇摇头:“还好。” 萧凌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陛下想让我们平叛赤川匪患,那必然就——” “阿嚏——!”任久言实在没忍住。 萧凌恒叹了一口气:“冷就跟我说啊,什么事都喜欢硬挺?” 任久言囔着鼻子,却仍微笑着:“说了如何?萧大人难不成要把外袍也脱下来给我吗?” 萧凌恒皱了皱眉,身子往任久言那边靠过去,他手臂一伸,直接把对方整个人圈进怀里。 正要说话时,突然碰到任久言冰凉的手指,他低头看去,任久言正躲避着他的目光微微挣脱着,睫毛在火光下微微发颤。 萧凌恒心头一紧,突然松开怀抱,单膝跪在了任久言面前。 他一句话没有讲,不由分说地抓住那两只冰凉的手。任久言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冻得通红。萧凌恒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头轻轻呵着热气。 嘴唇离指尖很近,近到每次呼吸都能碰到。热气在两人交握的手间氤氲,萧凌恒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动作行云流水,趁着任久言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跪在地上捧着手了,任久言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将手抽回来,但却被那人稍一用力握住。 “别动。” “萧大人——” “嘘,聊剿匪。” 任久言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这次没有挣开。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要剿匪,那只靠咱们十一人肯定是不够的,并且,玄山上的情况我们也还不了解,我们得派人或利用当地人了解土匪的人数、武器装备、据点分布和活动规律,掌握了这些,再制定详细的剿匪计划,包括进攻路线和兵力部署。” 萧凌恒垂首点了点头:“既然陛下派我们来剿匪,必然已经做了安排。只是……” “只是要如何让他们主动现身?”任久言接上他的话。 “何必我们开口?赵大人在赤川盘桓月余...”萧凌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来了他的地界,岂有不登门拜访的道理?” “明日就去?” “嗯,但——”萧凌恒缓缓抬头看着任久言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我们得先弄清楚,咱们猜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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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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