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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季予晟抬头，一副金边眼镜挂在他那高挺的鼻梁，妥妥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他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杯盖抹开茶水上的泡沫，笑得虚伪又儒雅。 “这不是，梁小少爷嘛。” “少在这装模作样。”梁昀努力挤出一个“老子不把你看在眼里”的笑来，然后开口道：“你要本少爷过来干什么，你说吧。” 季予晟很表面很冷静，其实内心已经笑疯了，这个梁昀，明明不安得语调发抖，还装什么淡定……真是好玩极了。 “也不用梁小少爷做什么。”季予晟轻轻放下茶杯，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围着梁昀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都说梁家大少爷手段一绝，仙上酒楼从襄阳开到汴京，却不想，梁家小少爷也是一绝——瞅瞅这张脸。” “啧啧啧，真是好看极了。” 说着还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梁昀的下巴，十分挑逗。 梁昀被吓得往后倒退一步，红了耳根，梗着脖子道：“少，少动手动脚的！本少爷卖艺不卖身！” 季予晟真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更是把梁昀臊红了脸。 “哦？”季予晟又坐回了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被调戏得面红耳赤的梁昀。“那梁小公子有什么才艺？说来听听。” “……” 梁昀一下子卡了壳，啥才艺？一吃一大碗，一睡一整天的才艺吗？ 季予晟瞧他被问懵了，笑着往他痛处拼命戳：“梁小少爷的衣摆怎么破了，还破得那么标新立异？这又是襄阳城的什么新潮流不成？” “你他妈……”梁昀真被戳痛了，自己落成这个地步，不就是他的手笔吗！装什么不知道！ 恶心！ “快下去换一身衣衫吧，以后我的日常起居，就全仰仗梁小少爷了。” 季予晟瞧人真的恼了，急忙哄了一句，摆手让旁边的丫鬟带着气呼呼的梁昀下去。然后自己捧着茶杯一个人在厅里哈哈大笑。 真是开心极了。 而梁昀却开始郁闷了。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过来是打长工的，可拿到了两身换洗的粗布衣裳，心里头却一万分的嫌弃。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即将住的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房间，又小，又脏，又乱，还一股子怪味的房间——梁昀真想现在，立刻，就从源江跳下去。 真是奇耻大辱！ “不行，不能生气，我是个心平气和的人。”梁昀面带微笑，不停的在心里嘀嘀咕咕。“为了保住我娘的酒楼，这点委屈算什么呢？不过就三年而已，三年很快……” “啊！！！！” 一声惊天动地尖叫从最偏僻的下人房传了出来。 季予晟急匆匆的跑过来看热闹，临近了却还偏要装出一副是慢悠悠走过来的样子。然后他歪了歪脑袋，从门口悄咪咪的往房间里探头，然后他就看到了—— 梁昀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而桌子底下是一只硕大的肥老鼠。 “噗。” 没忍住。 “季予晟！”梁昀红了眼，又怕又委屈，从桌子上拿起茶杯就往门口偷看的季予晟脸上扔。 没扔着，杯子啪的一声碎在了门口。 然后梁昀就听见季予晟笑着说：“啊碎了。” “一个茶杯十文钱，梁小少爷，你可要再给我多打两日工哦。” 梁昀：“滚！！” 季予晟轻轻推了一下眼镜，负着手，边走边笑着回房，心情美得不得了。 // 梁昀换了一身家丁服，也换了一双廉价的黑布鞋子，浑身上下充满写着“寒酸、凄惨”四个大字。 他怒在心头烧，迈出的步子好似要踏碎这青石地。 梁昀气鼓鼓的推开了季予晟的门，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拿着书，端坐在书桌前正聚精会神的模样。 屋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打在他低垂的眼眸上。眼镜反着光，好似季予晟整个人都在发着光。温温柔柔的，干净又美好。 不知怎么的，梁昀的气就消了一大半，耳根又红了起来。 “嗯？”季予晟发现了梁昀，于是他抬起了头，眉目舒展，笑了起来。 梁昀没出息的想：他真是好看极了。 “怎么不进来？” 梁昀红着耳朵，心脏砰砰乱跳，乖乖的走到了季予晟跟前，突然他就看见季予晟粉嫩的薄唇一张一合。 他说：“快去给我倒杯水，要开春的新茶，别下错了。” “……” 梁昀气得夺过杯子就走。 好看个屁！ // 季予晟在看书，时不时的使唤梁昀拿点东西，或者是跑个腿。梁昀傻乎乎的，心里头埋怨，却又很听话的跑来跑去。 陪了季予晟一下午之后，梁昀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在他跟前晃悠呢？说是过来打三年长工，又不是就是过来伺候季予晟三年。自己大可拿着扫帚在门口发呆发一整天，不也算是干了一天的活吗！ 梁昀恨自己蠢，陪了季予晟那么久，此刻只想逃离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想也不想就要往外走。 季予晟其实根本就没在看书，他只是在装模作样。看着梁昀不爽又无可奈何的替自己忙前忙后，季予晟心里说不出满足。 就喜欢看梁昀吃瘪，看他小脸儿憋的发红，委屈的耷拉着嘴角却又顺从乖巧的模样。 可在使唤了他不知道第几次之后，梁昀突然一声不吭的就要往外走，这着实把季予晟惊了一下。 小孩儿骄傲得很，又那么娇气，肯定是真把人给惹恼了。 季予晟想也不想的就拉住了梁昀的手，声音出奇的温柔：“梁昀，生气了？” “！” 梁昀既被突然袭来的温暖掌心惊到，也被这一声轻柔讨好的话语惊到。 季予晟这是在，哄自己吗？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梁昀，小心脏没忍住又开始胡乱跳。 季予晟没想他抬头一看，竟是看到了梁昀愣愣的在撒癔症，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随即就笑了。 “既然你要出去，那就去后厨拿些糕点来。”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看着梁昀犯迷糊的模样道：“有点饿了。” “……” 梁昀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指头。 就不该信了季予晟这张嘴！ 第五章 梁昀确实被赶出来之后就没有吃到一点东西。 等到季予晟把他耍够了，要去钱庄处理一些事情，放他自由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梁昀饿得没有力气骂人，垂着脑袋回了房。抱着房间里那张有些潮湿的被子，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十四岁时，偷了梁晋兜里的三百两银子，去逛妓院的梦。 那个时候他还没成为“老大”，刚从苓韩学院回家，城中的公子哥也没几个相熟，于是自己揣着钱银就过去了。 十四岁，刚开始懵懵懂懂的做那些暧昧朦胧的春梦，对女人既害羞又好奇。梁昀想，自己这样标致又多金的公子哥儿，就应该配襄阳城最美的姑娘。 那最美的姑娘在哪里呢？那就当然是花魁娘子了！这还用说？ 于是，艺高人胆大的梁昀趁梁晋不在的时候，悄悄潜入了他的房间，偷了三百两银票，加上自己身上的碎银子，勉勉强强凑了个四百两。 然后就昂首挺胸的，神神气气的，前往了妓院。 梁昀这个不谙世事，乳臭未干小屁孩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还没进门，一群莺莺燕燕，衣不蔽体的便围了上了，死命把人往店里塞，都把梁小少爷搞蒙了。 原本还带了个小厮，结果这么一搞，还把小跟班给搞丢了。 算了，大爷是来花钱的，少了个小厮也不妨碍大爷我挥霍！ 梁小少爷的好奇的左右观望了一下，感觉这里面的姑娘都不过如此，都没自己阿娘的一根脚指头好看！ 正想走人，妈妈过来了，挥着帕子扭着腰，浓妆艳抹的就凑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梁小公子吗～”妈妈的声音一拐十八绕，听得梁昀头疼。“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想要挑什么样的？妈妈给你安排安排～” 梁昀咳了咳，掩饰自己的面对这样场面的生疏和不自在，假装冷静的问道：“听说今日你们这，有个花魁娘子？” 妈妈一听，拿着帕子捂嘴笑，哎呦哎呦了好几声。 “梁小公子原也是来竞争花魁的初夜的呀～时间还早呢～这天还没暗，公子着什么急呀～”妈妈暧昧的一笑，意有所指。“憋久了可对身体不好呢，要不先挑个姑娘给你热热身？”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随随便便的姑娘配得上风华绝代的我吗？ 梁昀不耐烦的摆手：“那就给我开个雅间，我等一会。” 妈妈没想到梁昀竟然不要，愣了一瞬又立马换了笑脸，随手招了个姑娘过来，道：“来，桃花儿，带梁小公子去竹字一号，好生伺候着～” “哎～”那个唤做桃花儿的姑娘就穿两块布，走路跟妈妈是一脉相承，扭来扭去的，生怕两块破布掉不下去一样。 桃花儿应声就要上来拉梁昀的手，被梁昀狠狠的瞪了回去。 老子那金贵的手，是尔等凡人可以碰的吗！ “带路！”梁昀有点生气。 都说妓院的姑娘风骚妩媚，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今日一见，梁昀才知都是谣言。就连大嫂的丫鬟金月，搁这一比也是天仙。 桃花儿没想梁昀竟是个那么有脾气的主儿，瞧着他身上带着的白玉禁步便知是个有身份的，也不再卖弄，老老实实的带了一下路。 走过二楼时，一溜的厢房，屋内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传来各种凌乱又暧昧的声音，床板的吱呀声和姑娘的波浪一般的甜腻声音，一波又一波。此时，啥也不太懂的梁小少爷还没回过神来，正好路过一厢房，门是虚掩的，估计是着急办事，门都没顾得上落锁。 梁小少爷好奇，搞什么能弄出那么大动静？全然忘记了自己偷摸看的那些春宫图。 桃花儿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只是低着脑袋在前面带路，于是梁小少爷鼓起勇气，身子往那门口偏了几分，然后他就臊了个大红脸。 他看到了两具赤条条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男人下身快速松动着，那些淫秽的啪啪声就是这样出来的。他又臊，又控制不住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人的交合之处，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这就是…… 梁昀突然就怂了，脸烧得厉害，愣愣的跟着桃花儿走，眼前却还是刚刚看到的活春宫，耳边此起彼伏不绝的，是那些姑娘们的欲仙欲死的呻吟。 下身立马就有反应了。 小白花梁昀超级无敌难为情，也不好意思去厢房了，总感觉密闭的环境他会更容易想太多，于是让桃花儿带他去二楼的看台坐坐，喝喝茶水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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