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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昀没反应。 季予晟又叫了一声：“梁昀。” 还是没反应。 季予晟觉出不对劲了，把烤鸭放在了桌子上，抬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梁昀，你醒醒。”季予晟轻轻摇了一下梁昀。“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梁昀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好一会才认出了季予晟的脸。 “季予晟？”梁昀的声音有点发哑，又带着刚睡醒的软绵。 “是我。”季予晟从床上拿了被子，把人包住。“你发烧了。” “季予晟。”梁昀却是没听懂一样，固执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季予晟的名字。“季予晟，季予晟，季予晟……” “在呢，在呢，在呢。” 真的是季予晟。 梁昀心口酸涨，突如其来的委屈席卷了他，他控制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嘴里依旧还在呢喃：“季予晟……” “是我，我在，你生病了。”季予晟有些懊悔自己离开了那么久，看着梁昀可怜又无助的掉眼泪，心里头难受得要命，却也只是替梁昀拢了拢被子，轻声问道：“我们去看大夫，你能走吗？” “季予晟！” 梁昀突然哭喊着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扑着进了季予晟的怀里环抱住了他的腰。 然后骂道：“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讨厌你！” “这世间我最讨厌你！” 双手却抱得死紧。 季予晟愣了，好一会都弄不清是什么情况，动也不敢动。 梁昀贪恋的蹭了蹭季予晟的胸口，然后撒娇道：“季予晟，我难受。” 季予晟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只当是小孩儿生病粘人，便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托着他的屁股，面对面的抱起，出了屋子。 梁昀顿时安心了很多，埋在季予晟肩膀上，贪婪的吸取着独属于季予晟的清冽气息。 “你裤子怎么湿了？”季予晟感觉自己托着的梁昀屁股的手，黏糊糊的。 梁昀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换裤子，吓得扑棱着脚，喊着闹着要下来走路。 这小孩儿怎么那么难搞。 季予晟把人放了下来，手指摩挲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竟是一股石楠花的味道，不由得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梁昀。 梁昀：“……” 闹了一通的梁昀显然精神好了一些。大夫过来一瞧，说是由于一天没吃东西就喝凉水，还受了凉，所以才烧了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喝了药，出了汗，明日就好了。 季予晟叫人熬了点肉粥，又拿了自己的旧里衣给梁昀换。看他脸蛋红红的，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的乖巧模样，季予晟叹了口气。 “你以后住在我院的偏房吧，省得一觉睡过头，又忘记吃饭。” 真是不放在跟前就不放心。 梁昀吃着粥，抬眸看了他一眼，敷衍的应了一声：“哦。” 季予晟被气笑。 这小孩怎么那么可爱。 第九章 原本住在偏房的两个丫头被季予晟安排在了外头，等把里面姑娘家的东西清走了，又把被褥换了一套新的之后，梁昀才懒洋洋的，大爷一样的过去睡觉。 他头晕得厉害，吃了药之后更困觉，掀了一被角就躺了进去，囫囵卷了卷就当盖了。 季予晟瞧他不好好盖被子，过去扯了扯，重新给他盖上。 这小孩心还挺大，真就那么睡着了。 季予晟看着梁昀微微红肿的眼角，心里头不太好受。他这才第一天过来，自己就让他害了病，甚至连他吃没吃饭都不上心。 若早知道这样，又何必想方设法的把人弄来呢。 “梁昀。”季予晟轻声唤了一句，又用气音小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梁昀没听见，他睡得香甜。 季予晟睡不着，既担心隔壁屋正生病的梁昀，又在反思自己，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季予晟第一次见到梁昀，是他十六岁去求黎老夫子收他为学生的时候。梁昀才十二，那时梁夫人刚走没多久，小梁昀还没能接受没有阿娘这件事，就被迫送到了黎老夫子跟前。 他那个时候还没抽高，小小一只，脸上带着点婴儿肥，不情不愿的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很有趣，季予晟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是梁晋带他来的，季予晟和梁晋同龄，家里又有点交旧，两人还算相熟，便聊了几句。 季予晟：“我爹又收了个姨娘，那个姨娘看不惯我在家，便把我送了过来。” 梁晋：“我娘走了，我爹思忧过度害了病，又正巧酒楼出了岔，小昀没人照看，只能把他送过来。” 两人皆是叹了一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但这个黎老夫子虽说文采卓越，琴棋书画皆是一绝，却是个极其有脾气的，收学生也一向只看眼缘。 梁晋家里还有一堆事情，实在是走不开，便托了季予晟帮忙照看梁昀，自己先回去了。 季予晟带着奶呼呼生闷气的小梁昀，一日一日的在黎老夫子门前求他收生，可等了好几日，递了好几次拜帖，都石沉大海没有动静。 “季予晟。”小梁昀这几天在生气，一直没说话，此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没大没小的叫了季予晟一句。 季予晟觉得有趣，就回道：“听不见。” 小梁昀就又叫了一声：“季予晟，你家有几个姨娘？” 季予晟愣了愣，不知道梁昀这么突然问这个，他回道：“五个。” 最小的才十六，和自己一样大。 “哦。”小梁昀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予晟没来由的觉得别扭，小梁昀没了娘，自己却说家里五个姨娘，好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虽然他没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不知道小孩儿心里有没有觉得不好受。 季予晟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让梁源生再娶一个吧。 小梁昀却想到另外的地方去了。他知道季予晟在季家其实并不好过，季夫人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了，自己的老爹又纳了五个姨娘那么多，加上那些姨娘不喜欢这个和自己孩子争夺家产的大儿子，他小时候得过得肯定比自己难受多了。 这样一想，小梁昀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毕竟季予晟比自己还要惨。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很过分，居然在别人的痛苦中寻求安慰，如果阿娘知道了，肯定也是要生气的。 他不能让阿娘生气，所以小梁昀抬手牵住了季予晟的大手。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季予晟，尽管季予晟不需要安慰。 季予晟被肉呼呼的小手一牵，心里头软了一块。他垂眸，看见小梁昀长长的睫毛虚虚遮盖着他有些许落寞的双眼。 “等你长大娶媳妇儿了，也会有人疼你的。” 没头没脑的。季予晟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是在安慰自己，明明自己难受得要命。 怎么会有小孩那么招人疼呢。 不想气氛变得那么沉重，季予晟打趣道：“那我娶个像你一样的，行不行？” 小梁昀想了好一会才琢磨过来季予晟说了什么，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松了开来，奶凶奶凶的吼道：“不可以！” 羞红了一张小脸。 这小孩还真是不禁逗。 相处了几日，季予晟算是明白了。小梁昀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却心软得很。不高兴了就露出爪子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要是和他亲近了，他就会露出柔软的肚皮，用小脑袋蹭蹭你，乖巧又懂事。 难怪梁晋那么宠他。 如果是自己家的，自己怕是会更宠。 小孩儿没了娘，如今又离了家，每日都很不安，季予晟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想过来读书，便想了个办法，故意错开了去上门拜访的时间。 好巧不巧，那日黎老夫子终于开门见了客，等小梁昀急呼呼跑过来的时候，黎老夫子已经应了收季予晟为学生，瞧见了小梁昀，再喜欢也拒绝了。 他一年就收一个学生。 小梁昀气急了，瞪大了眼睛，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打了季予晟好几拳，说他骗人。 季予晟心软，就哄他：“你不是不想读书吗？正好如今可以回去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梁昀就更恼了。 “是阿娘希望我来读书的，我……你……”没说完就哭了。 季予晟一慌，心想要死要死，那这小孩儿不得恨死自己了，自己瞎操什么心。 “我，我只是……”季予晟讲不出什么来，里面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没想到的是，小梁昀却格外的懂事，哭了一会就不哭了，抽抽搭搭的说：“啊娘说，要懂得，懂得感恩，我知道的，你是，你是看我不高兴，你才，你才这样的。” 小梁昀泪眼汪汪的，轻轻的搂了一下季予晟。 季予晟的心都化成了水，小心翼翼的回抱了一下香香软软的小梁昀。 小梁昀哽咽着道：“哥哥说，夫子不收我，我就得去苓韩学院上学去，我这几日就得回去，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也要好好保重。” 季予晟没想自己好心做坏事，还反而得到了小梁昀温暖的拥抱，心里头更是内疚。其实自己去拜其他夫子为先生都没什么所谓，之所以过来黎老夫子这里，只不过是气不过而已，想向别人证明自己而已。 而不像小梁昀，这是他阿娘的美好祝愿。 “对不起。”季予晟向小梁昀道歉，真心实意的。 “没有对不起。”小梁昀松了手，挣开了怀抱，笨拙的安慰季予晟，他说：“我都知道的，哥哥和我说了。等你以后学有所成，就没人欺负你了。等你娶妻了，也就有人全心全意的疼你了，所以你能成为黎老夫子的学生更好。” 说着安慰人的话，自己却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季予晟心疼坏了，用袖子替他擦眼泪，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隔日小梁昀就要回家了，他迈着小步子，蹬蹬蹬的跑来找季予晟，季予晟从怀里掏了一包蜜饯给他，说祝他以后都甜甜蜜蜜的。 小梁昀很高兴，说让季予晟低下头。 季予晟想也不想的低下头，然后就收获了一个湿软的吻，吻在了脸颊。 小梁昀小脸红红的，有些难为情，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阿娘最喜欢我亲她，她说我能给人带来好运，那我把好运带给你，你以后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然后襄阳城所有的姑娘都想嫁给你。” 这一吻就这样，从季予晟十六岁，困扰到他如今二十二。 六年了。 真挚又美好的梁昀，真想占为己有。 但他也知道，这种畸形的情感，是不正常的。且不说龙阳之好本就被人唾弃，就单说梁源生和梁晋那么疼他，怎么可能让他和自己在一起呢。更何况，自己又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强行让人染上龙阳之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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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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