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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予帮腔道:“你装青狌骗人,在京城闹得天翻地覆,圣上亲自下令捉拿你归案,你若在不说实话,即便我们有心帮你,也无能为力,你要让你们林家三十一的冤情在此长埋于地下吗?” 祝颂道:“京兆府尹已经进宫了,要是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大概率你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而没有原告,如此久远的事,也只能当故事听了。” 顾怀予看向祝颂,“我们走吧。” 祝颂也很配合的应了声,“嗯。” 两人转身就要往外走,林枫连忙拦住了他们,“不,大人别走,我说.我说.” “我从舒云山庄跑出来后在林子里跌到了,后来又发起热来,好了之后我就失忆了。我在京城当了三年的乞丐,直到有一天晚上我饿得实在不行了,在街上找吃的,看到了一辆奢华的马车。 我上前讨食,原本被车夫驱赶,但车内的贵人看到我后给了我一碟糕点,并问我愿不愿跟他走,以后都能吃饱。 我当然愿意。 贵人将我带到城郊的一处宅子里,我便在那儿住了下来。 直到年前,我又发起了热,想起了往事。 我便发誓要为家人讨回公道,但事情久远,我一人力量微薄,凶手能悄无声息的灭了我全家,必然也是有能耐的,所以我必须把事情闹大,让他不能阻止我诉说冤情,于是我才想了一个装神弄鬼的办法。让京城人人都关注此事,只要人足够多,那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能阻止我了。” 祝颂道:“虽然你话中漏洞甚多,但时间紧急,我们没时间陪你耗,等我们从舒云山庄回来,希望你能说实话。” 林枫垂着头不说话了,祝颂和顾怀予从牢里出来又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去了舒云山庄。 十三年的火灾,如今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祝颂和顾怀予站在野鬼坡地势最高的地上往下望,漫山遍野的蝴蝶兰随风摇曳,在阳光下像是千万只蝴蝶同时展翅。 顾怀予问道:“看得出来哪里的蝴蝶兰最茂密吗?” 底下有尸体植物就长得好,但一眼看过去,这一带的植物都很茂密,分不出主次来。 祝颂认真扫了几遍,最后指定一处,“在那儿挖。” 顾怀予虽然没看出他指的那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但还是吩咐手下挖了。 十三年,植物长得茂密,但土层不会增得太多,轻轻一挖就挖出了底下黑漆漆的土。 顾怀予自然也看见,朝祝颂说道:“可以啊,这也看得出来。” 祝颂回了句,“小意思。” 顾怀予心里好奇,“说说呗,怎么看出来的?” 顾怀予的眼力或许比不上祝颂,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可以确定的说那一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祝颂歪头看他,挑眉道:“想知道?” 顾怀予太了解他了,“想要什么?” 祝颂道:“我娘替我约了张家小姐后天去悬音阁听曲,你替我去呗。” 顾怀予有些诧异,“孟姨不是去相国寺了吗?怎么还能替你约人?” 祝颂摇头,有些无奈的撇嘴,“不知道,反正来信了,告诉我一定要去。” 顾怀予迟疑道:“都说一定去了,我去不合适吧。” 祝颂道:“她只说一定要去,又没有一定要我去,反正她人在相国寺,而且她向来喜欢你,骂也舍不得骂,你就替我去呗。” 顾怀予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应了,“现在可以说怎么看出来的了吧。” 目的达成,祝颂也不拿乔了,解释道:“林家是经商的,住宅自然讲究聚财,能离开繁华的城市来此定居必然对风水说更为严苛。你看此处周围山峰环绕,云雾缭绕,在风水上这样的地形成为聚宝盆,这种宝地可遇不可求。但此地开阔,能建一个五进的宅院,这样的宅院对于林家来说太逾矩了,所以林家必然会选择缩小宅院而扩成园林,宅院所属位置当然要在中心处。” 顾怀予有些惊讶,“你还会看风水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竟然都不知道祝颂还有这一手。 祝颂扬眉,模样有些傲娇,“哥的能耐还多着呢。” 此时衙役朗声报送,“大人,挖到骸骨了。” 另一边的衙役也道:“大人,这边也有。” “走,下去看看。”祝颂说着率先走下陡坡。 时隔十三年,尸身已经变成了白骨,加上没有收殓,尸骨并不成形,还得人手动拼好。 祝颂吩咐衙役,“去打水来,将尸骨上的泥洗干净,将尸体按顺序摆好。” 话是合理但衙役十分为难,“大人,洗能洗,但实在摆不成啊,这得喊个仵作来。” 现在去喊仵作又要耽误时间,顾怀予道:“你们洗,我来摆。” 衙役闻言有些惊奇,“顾大人还会这个呢?” 京兆府的衙役对顾怀予的能耐不清楚,只是觉得他长得这么漂亮,竟然还会干仵作的活。
第7章 顾怀予亲自上手了,衙役们的动作也快了起来,祝颂也在旁边时不时的帮忙。 他俩是一起学的验骨,不过最初的那几天祝颂天天半夜去逮知了,还从树上摔下来屁股都摔肿了又不敢说,精神十分不好,所以骨脉要害一点没学会,所以他不会穿尸骨。 祝颂带了两衙役亲自开掘了一穴地窖,用木柴炭火煅烧,将地烧红后,灭除明火,在用好酒二升,醋酸五升泼在地窖内,将顾怀予穿好的尸骨乘热气放入穴内,用草席遮盖好。 蒸骨需要两个时辰,只要能先确定一人的死亡方式,其他人也差不多了,就能先向圣上禀报,多争取时间。 祝颂想得挺好,但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他的预想,“祝大人,大事不好了。” 来人是京兆府的王捕头,长得人高马大的,声音也响。 祝颂心道不好,急急问道:“怎么了?” 王捕头都来不及下马,快速的说道:“圣上下了旨,将林枫今日午时斩首,还让瞿大人监斩,现在已经把人提到刑场去了。” 午时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了,祝颂凛眉,蒸骨的结果都还没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但林枫身上的谜团尚未解开,现在杀了他,破案不知要多费多少功夫,于是他道:“你下来,我马上进宫面圣。” 王捕头翻身下马,顾怀予听到他的话三步并做两步跨走到他面前,“现在结果尤为可知,现在去面圣你如何劝说圣上?” 祝颂没有多说,只是问他,“你觉得林枫所说是真还是假?” 顾怀予有些迟疑,“我..” 作为大理寺少卿,顾怀予想说,只看证据不做猜测,但现在明显不合适,他知道祝颂想做什么,便劝道:“蒙骗圣上乃是大罪,没有林枫我们依然可以查出真相。” 祝颂不在多说,调转马头就走,顾怀予看着他疾驰的背影,终究还是大喊了一声,“是真的” 马蹄声太响,也不知道祝颂到底听到了没有。 半个时辰后,祝颂便站在了勤政殿内,圣上坐在上首脸色不虞,“说吧,你说林枫一事还有天大的隐情,是什么隐情?” 祝颂拱手回道:“林枫乃是舒云山庄灭门惨案的幸存者,他在京城闹这一出只是想为家人讨个公道。” 圣上道:“这些瞿洲白都已经说过了,他要讨公道,合该规规矩矩写诉状,装神弄鬼,搅得鸡犬不宁,若是有冤屈之人都效仿他,那京城,乃至整个梁国还有安宁之日吗?” 圣上的语气很严肃,证明他的心情很差,正常的规劝在这么紧的时间内肯定行不通了,祝颂只能兵行险招了。 他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陛下,林枫也算不得装神弄鬼,这也正是臣要说的隐情。在瞿大人进宫面圣后,臣觉得以林枫一人实在难以做到在京城搅动风云,于是去提审了林枫,在审讯中,臣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梁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秘密?” 祝颂回道:“有人在暗中制作青狌。” 梁皇微微皱眉,“嗯?” 祝颂继续说道:“十三年前,林枫从火灾现场逃出去后,发了热脑子烧坏了,失忆了。在京城当了三年的乞丐,在一天深夜他被一个坐着奢华马车的人带了回去。那个人逼着他吃各种药,泡药浴,久而久之他的身体就变得奇怪,像是生了病,在发病的时候就会跳着走,疯狂的想喝人血。 年前,他又发了烧,恢复了记忆,他就想逃出来为家人伸冤,但关押他的地方看管太严密,他筹谋了许久才逃了出来,可他太紧张了,还没走到衙门就发病了,轻易的就被捉了回去。他不死心,又逃出来了一次,可这次又犯病了。这次倒是没被捉回去,只是他因为喝了人血,人晕了,醒来过后就在舒云山庄了。 陛下,林枫背后还有诸多隐情,还请陛下暂时饶他一命,待臣等查清真相后在下定夺。” 梁皇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眼眸阴沉,像是雷雨前的天空。 此时,瞿洲白正在刑场上监斩官的位置上坐着,凛眉面无表情的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林枫,阳光从他的头顶的落下只在地上晕出一团小小的影子。 王捕头急急而来,瞿洲白见了他,急切的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在王捕头走近后问道:“怎么样了?” 王捕头道:“祝大人进宫了。” 瞿洲白要问的不是这个,“林家人的死因查明了没有?” 王捕头回道:“顾大人还在等结果。” “还没出结果?”瞿洲白有些懵,都没有出结果,该说的他都已经向圣上说了,那祝颂进宫能说什么? 王捕头见瞿洲白脸色不对,“那现在怎么办?” 瞿洲白问道:“顾怀予说没有说什么时候出结果?” 王捕头看了一眼天色,“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还要一个时辰?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瞿洲白敛了要救林枫的心思,走到他面前蹲下,“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们不救你,实在是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关于你家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趁现在赶紧说。” 林枫嘴角泛苦,“能说的我都之前就与两位大人说了,我只希望我死后大人能还我家一个公道,让幕后凶手绳之以法。” 既然都说清楚了,那瞿洲白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只是宽慰了他一句,“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多谢大人。” “安心上路吧。” 瞿洲白起身回道监斩台上坐下,日头越升越高,在最中间的时候,瞿洲白从签令筒取出签令牌扬手往下一扔,“时辰已到,即可行刑!” 听着这催命的话林枫咬紧了下嘴唇,闭上了眼睛。 可惜他还没给全家报仇,还没能亲眼看到幕后凶手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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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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