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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泱感受着怀里人的滚烫,理智逐渐回笼,林怀玉烧得太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烧坏。 他将人轻轻抱到床上,扯了被子盖好,又绞了块帕子敷在林怀玉额头。 接着便喊了周历过来问诊。 药早早送了过来,只是宿泱看着抿唇无意识的林怀玉犯了难。 这要如何才能让林怀玉把药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呢? 他坐在床榻边将林怀玉抱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他舀了一勺子药递到了林怀玉的唇边:“老师,张嘴。” 可林怀玉就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宿泱用勺子撬开林怀玉的软唇,却撬不开对方的牙关,那药也送不进林怀玉的口中。 宿泱拧了眉头,一只手扼住林怀玉的下颌,迫使对方张口,将药灌了进去。 只是这一次,林怀玉失去意识,根本没有吞咽,药汁顺着唇角淌了出来,湿了林怀玉的衣领。 宿泱连忙替他擦拭唇角,又舀了一勺药,威胁道:“林怀玉,你再不喝药,知道后果吗?” 怀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那一瞬间,宿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这么乱。 他得不到林怀玉的回应,急了起来,将药含在自己口中,掰过林怀玉的头,嘴对嘴将药渡进林怀玉的口中。 只可惜林怀玉仍旧没有将口中的药咽下去。 一时间宿泱竟束手无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怀玉呼吸微弱,浑身滚烫地陷入昏迷中。 难道要叫林飞来照顾林怀玉吗? 要他承认林飞才是那个能够好好照顾林怀玉的人,而他什么都不会? 岂有此理! 宿泱一想到林怀玉昏过去之前都还在想着林飞,他一点儿也不想把林飞叫过来照顾林怀玉。 宿泱再次舀了一勺药送入自己口中,重新渡进林怀玉的嘴里,这次他没有立刻松开林怀玉,而是用另一只手摸上了林怀玉的喉结,轻轻按压着敏感脆弱的喉结。 好在这个方法起了效果,林怀玉果真松了喉口,将药汁咽了下去,即便是昏迷的林怀玉,仍旧被药汁的苦涩激得皱起了眉头,甚至还躲了躲宿泱的下一勺药。 宿泱被林怀玉这孩子气的模样愉悦到了,他喜欢看林怀玉的所有样子,尤其是那些不在外人所知的模样。 只是一想到这样的林怀玉,林飞也见过,宿泱的脸色当即又沉了下来。 他用刚才的方法,继续喂林怀玉喝药,按着林怀玉的喉结却微微用了力道,林怀玉眉头拧得更深,却也只能被迫吞咽着苦涩的药汁。 林怀玉这风寒来势汹汹,又被宿泱狠狠一番折腾,昏迷了两日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林怀玉仍觉得天地倒转了一瞬,不过好在很快便恢复了,身上仍旧觉得疲倦,却比他昏迷之前要好太多。 林怀玉缓缓移了移目光,床边的人看到他醒来,顿时喜极而泣:“大人!您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 林怀玉看见林飞,眸光却闪躲了一下。 他没忘记宿泱那天把他按在门上,隔着一扇门闹出来的动静,林飞不可能没听见。 林飞不过是个孩子,他要怎么面对林飞呢…… 林怀玉难得失了所有对策,闭上眼睛竟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逃避。 可林飞浑然不觉林怀玉此刻内心的复杂,只是疑惑地望着他:“大人?您是哪里不适吗?我再去叫太医!” 他转身要跑出去,林怀玉才开口阻止他:“不必。” 喉咙有些痛,不是里面疼,而是外面疼,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力碾过他的喉结,差点将他的喉结碾碎。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喉结,林飞见状,顿时红了眼眶:“大人,您在宫里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您可是陛下的老师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您呢?!” 林怀玉闻言,整个人一僵,他垂了眸光不敢去看林飞,只淡淡道:“你……你都听到了。” “是啊!”林飞一脸怒意,为林怀玉鸣不平。 林怀玉抖了抖眼睫,呼吸都仿佛哽在喉头。 他一时无言,却听到林飞义正言辞道:“陛下就算是天子,也不能这般对待恩师啊!他怎么能打您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您还生着病呢!” 林怀玉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打我?” 林飞狠狠点头:“是啊!陛下是不是把大人您推门上了?还是砸了什么东西在门上?奴才其实没听见多少,只听见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就被德福公公带下去了,是不是奴才惹怒了陛下,陛下迁怒您了?都怪奴才不好……” 不知怎的,林怀玉突然松了一口气。 林飞没有听见全部,是宿泱吓唬他。 林怀玉缓了缓僵硬的神色,对林飞道:“陛下……并未打我。” 林飞瘪了瘪嘴:“可是他不让大人您回家,他都要立后了,大人留在后宫做什么呢?” 林怀玉冷淡的神色忽的一顿,他的眸光移向林飞,问:“陛下要立后?” 林飞点头:“是啊,诏书都下了,应该是确定了吧。” 林怀玉眸光一垂,拢了拢指尖,又问:“皇后……是谁?” 林飞却摇了摇头:“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大人大人,咱们还是回府吧。” 林怀玉望向了窗外,思绪飞远了一会儿,好半天他才道:“小飞,陛下会放你出宫的,你先回去吧。” 林飞看着林怀玉,他家大人兴致缺缺,总觉得看着还比以前更加清瘦了,脸色也苍白的,好似门外的风会随时将林怀玉吹散。 他不由得心中一紧,问:“那大人您呢?” 林怀玉的目光重新落到林飞身上,眼底是林飞以往见过的运筹帷幄:“我有事需要你去办。” 林飞顿时担忧道:“那大人您怎么办?您不同奴才一起出宫吗?” 林怀玉轻轻摇头,低咳了两声:“大人能不能出宫,就看小飞的了。”
第16章 宫外的天气格外好,碧空如洗,蓝天白云仿佛是画中所见,无雪也无雨,冬天总算要彻底过去了。 林飞驾着马车从宫门口回林府,他没能将林怀玉接回家,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 人影渐渐远去,德福收回了目光,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回去。 只见沁春宫里那道单薄的身影倚在床边,煎好的药摆在一旁动也未动。 德福好心劝道:“林大人,您身子不好,还是喝了药保重身体吧。” 林怀玉只是看了一眼天色,问德福:“小飞出宫了?” 德福点了点头:“是啊。” 林怀玉便没再说什么,德福见劝不动他,只好退下。 毕竟连陛下都无可奈何的人,他一个做奴才的哪有那本事真让林怀玉听他的呢。 只是林大人不喝药,等陛下回来看到,难免又是一通争吵。 宿泱进门的时候,确实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凉了的药,他神色不变,走到了床边,语气有些凉:“朕听说药凉了更难喝,老师想尝尝吗?” 林怀玉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那碗药,只是望向宿泱,问:“陛下要立后了?” 宿泱听到林怀玉质问他,扯了扯嘴角,眉眼间染上了一愣笑意:“老师很在意这个吗?” 林怀玉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既无喜悲也无忧乐,仿佛只是在同宿泱询问早朝一些事宜。 他坐正了一些,认真道:“陛下倘若真的要立后,那么臣也是时候离宫了,臣毕竟只是个外臣,皇后入主后宫,臣在这里恐怕不妥,还请陛下恩准。” 宿泱眼底的笑意顿时淡去,唯有唇角的弧度未曾落下,显得有些冰凉:“原来你又是为了说这个,好啊,那朕告诉你,你在后宫并无不妥,朕早就说过了,你是朕的脔宠,即便日后有皇后在,也并不影响你在这里。” 林怀玉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宿泱,好半天才问:“皇后是谁?” “哦,老师还不知道呢。”宿泱又笑了起来,他喜欢看林怀玉在意的模样,他想林怀玉在意他,“皇后自然是白大将军的嫡女,白见青。” 意料之中。 林怀玉其实在听到林飞说宿泱立后之时就已经猜到宿泱立后之人会是白见青。 没等他开口,宿泱看着林怀玉眸光微垂,神色冷淡的模样,忽然又觉得生气。 可他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刺激林怀玉:“朕记得老师对白见青的评价颇高,既然她能入老师的眼,得老师的喜欢,想来是不错的,老师说是吧?” 林怀玉听得出宿泱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不由得皱眉:“同我有什么关系?立后一事,陛下喜欢便好。” 宿泱讨厌林怀玉又变成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他都要立后了,这个人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呢? 他敛了笑意靠近林怀玉,恶劣道:“老师毕竟是朕的老师,算得上是朕的长辈,封后大典不如就由老师来操办,届时由老师来为朕与皇后主持大典,见证朕的大婚,如何?” 林怀玉面色苍白,窗边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那张白皙的脸打成了透明,他冷声道:“臣身体不适,陛下大婚还是交给礼部吧,臣便不参与了。” 宿泱眸光一沉,倾身压近林怀玉,压迫感将林怀玉逼在床柱间:“老师便是身子不好也要尽心尽力操持春闱,到了朕这里就不参与,老师还真是一点也不在意朕呢。” 他又在林怀玉耳边低声道:“可朕偏要你去,老师不仅要去,还要亲手替朕将皇后金印送给朕未来的皇后,也不知道那么近的距离,朕未来的皇后能不能看到老师这一身独属于朕的痕迹?” 林怀玉猛的瞪向宿泱。 宿泱看着林怀玉脸上的清冷终于被他打破,不由得挑起了唇角,他伸手抚过林怀玉的衣领,一寸一寸往下移,一边继续道:“满朝文武在场,岂知堂堂丞相,天子之师,衣冠楚楚之下却是个早就被朕的气息浸透了的脔宠呢?明明都被朕弄得不成样子了,却还要替朕主持大婚,林怀玉,你真是毫无廉耻。” 啪! 宿泱被打得撇过了头,伸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低笑了两声。 林怀玉被宿泱气得眼眶发红,他终究没忍住给了宿泱一巴掌,又撑着身子下了床,随手拿起了一旁不知用处的竹棍:“宿泱,我何时教过你这般羞辱老师的?” 宿泱转头望向林怀玉,眸光落在了细棍上,扯了扯嘴角:“老师是要打朕吗?” 即便是幼时,林怀玉也不曾打过他,如今林怀玉却为了白见青要打他! 宿泱眼底好似蕴了一场暴雨。 林怀玉此刻哪管宿泱的脸色阴不阴沉,只想好好教训走歪了的学生:“立后一事非同小可,陛下若是真心喜欢白姑娘,臣自然会祝福陛下,可若是陛下只是为了羞辱臣,并非真心喜欢白姑娘,那便不要糟践了人家,凭白毁了人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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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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