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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沥看着林怀玉不愿喝药,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活了?不想活那你就别喝!” 林怀玉却浅笑着道:“那还是死了吧。” 他说的轻松,谁知在场的所有人皆是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行!” 林怀玉神色不变,只是扯了扯方知许的衣袖。 方知许顿时心领神会,松了口气,将衣袖里藏着的方糖递到林怀玉的掌心。 林怀玉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立刻将方糖含在了嘴里,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何清沥看着林怀玉这一套操作,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拿林怀玉没辙,白胡子都飞起来了,摸着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心绞痛。 林怀玉看着何清沥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那是院子里别样的色彩,如同春日里的虹彩,美丽多姿,引人流连驻足。 院子里的人看着林怀玉都愣在了原地。 真有人笑起来可以如此明媚艳丽,如寒冰化水,绵绵不绝。 宿泱望着林怀玉这副模样,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比起京都时候的林怀玉,此时此刻,或许才是他最轻松的时刻。 他希望林怀玉的脸上,永远有这样的笑意。
第33章 白云悠悠, 日光时常被云挡住,一会儿洒满大地,一会儿又没了一点金色, 惯会玩弄人心。 宿泱在一旁轻轻笑着,那笑意随着林怀玉唇畔的弧度提起而提起, 显得有些出众。 林怀玉像是才注意到他, 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宿泱的身上。 宿泱察觉到林怀玉的视线,呼吸急促了一下,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他同林怀玉对视,正要开口同林怀玉说上第一句话, 谁知林怀玉在他视线触及时, 直接将目光收了回去。 连视线都不曾对上。 宿泱刚张开的口又只能闭了回去,神色落寞。 林怀玉不想理他, 他知道。 林怀玉重新将目光落在方知许身上,方知许仍旧跪着不曾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道:“跪久了腿不疼吗?起来吧。” 宿泱眸光一顿。 方知许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疼, 我就喜欢跪在先生的腿边陪着先生。” 林怀玉轻笑了起来:“你都多大了, 如今可是新科状元, 翰林院学士,又有重任在身, 还同先生在这里撒娇?” 方知许抬头看着林怀玉,趴在先生的膝盖上, 抿唇问:“状元就不能同先生撒娇了吗?再说了,学生哪里同先生撒娇了,学生只是心疼先生, 好些日子不见,学生想念先生。” 林怀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生什么时候不能见?去盯着水患工程吧。” 方知许抿了抿唇,不舍道:“先生这就要赶学生走,学生才见到先生这么一会儿。” 林怀玉轻轻敲了敲方知许的眉心:“听话,等晚上你回来,先生给你备晚膳。” 方知许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林怀玉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听对方的话乖乖离开:“那先生可要说话算数!” 只是他刚起身,视线还没从林怀玉身上移开,陡然发现林怀玉的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怀玉的身上,自然也发现了林怀玉流血,慌忙地看着林怀玉,唯有何清沥站在旁边,稍微淡定地看着这一幕,手却已经碰上了药箱。 离得最近的方知许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林怀玉唇角的鲜血,滚烫的指尖碰到林怀玉雪白微凉的皮肤,很快收回了手。 先生的脸上也没什么肉,皮肤却滑滑的很有弹性,下颌的弧度紧致顺滑,让他…… 根本不想收回来。 方知许衣袖下的指尖还残留着林怀玉的触感,他轻轻捻了捻,问:“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吐血了?是病又严重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又转头去看何清沥,企图从何清沥那里知道答案。 林怀玉先道:“无碍,只是医治过程中正常的吐血,不必大惊小怪。” 方知许皱着眉头同何清沥确认:“医治过程中怎么还会吐血呢?” 何清沥默默抬头,那医治过程中还放血呢,他们不知道而已,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他只能配合着林怀玉,将事情说的不那么严重:“就是医治的一种手段而已,放心吧,要把他体内的毒素排出来,时不时吐一口血的,习惯就好。”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方知许紧皱的眉头不肯松开。 林怀玉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真的没事,你不相信先生的话吗?” 方知许只好低头道:“学生自然相信老师的话。” “那就先去处理水患的事,国事与民情最为紧要。”林怀玉催促道。 宿泱闻言,不禁看着林怀玉,眼底的感情十分复杂。 林怀玉还是那个林怀玉,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心里想的永远都是百姓。 可他自己呢?他怎么从来不想一想自己呢? 方知许素来相信林怀玉的话,此刻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目送方知许离开,林怀玉端起手边的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将口中的血腥味消减,又将目光落在了景翡身上,问:“七皇子还有事吗?” 景翡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盯着林怀玉,眼睛不眨:“在下此前一直听闻玉溪先生的传闻,以为多有夸大其词,如今一见,只觉得那些形容玉溪先生的词还是太单薄了,玉溪先生真是让人怎么都看不够,想多看一会儿。” 林怀玉轻笑了一声,面对景翡的调笑也并未恼怒,只是瞥了一眼季无忧,淡淡道:“那真是可惜,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季无忧狠狠点头,嫌弃地看着景翡,大声道:“瞧见这棵树没有,这是我的地盘,没有你的份,赶紧走!” 景翡失笑,摇着头看向季无忧,嘲笑他:“堂堂大楚太子,跑到江南小院的树上睡觉,还这般理直气壮,不怕让人笑话?” 季无忧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就是想抢我的位置,说的那么好听,哼,不给,就不给!” 景翡笑着没和他吵,季无忧却看到景翡翻了白眼,连忙又吵了过去:“我给你个建议吧!你可以睡到门口的石狮子上面去!当门童!堂堂大兴的七皇子,当个门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季无忧属于别人不和他吵,他偏要说的人,景翡不欲多说,但脸色还是不服气,于是他凑到了人家跟前,笑道:“不过我记得,七皇子不得盛宠,你来找玉溪先生,其实是为了让玉溪先生做你的谋士吧!” 景翡唇畔的笑意一下就僵了,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声音微凉:“在下是真的为玉溪先生倾心的,倒是你,才是另有目的吧。” 两个人在那里互相扒着阴暗面,林怀玉随着他们去,抬手去拿茶壶,悠悠地给自己再倒杯茶。 岂料一阵风轻拂,吹起了他的衣袖,那一小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便暴露在阳光之下。 宿泱瞳孔一缩,再也没忍住,什么也顾不上,抬步上前攥住了林怀玉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蕴藏着无尽的怒意:“这是怎么弄的?谁伤了你?!” 那边两个人顿时也停下了吵架,朝着林怀玉望了过来,见到林怀玉手腕上的伤痕,皆是一怔。 那雪一般的手腕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刀痕,那刀痕不算太深,有的已经愈合,而有的分明是新伤,显然是已经很久且持续的凌虐。 院子里的气氛陡然沉了下来,几个人都剑拔弩张了起来,目标竟然出奇的一致。 何清沥觉得,再不解释一下,他可能就要被大卸八块挂到城墙上风干去了。 何清沥胡子抖了抖,正准备开口解释解释,林怀玉先一步开了口,神色淡然:“治疗手段罢了,陛下何必大惊小怪。” 林怀玉抽了抽手,想要将受缩回来,没想到时隔一年,他和宿泱之间的力量更加悬殊,一点也抽不动。 林怀玉不禁轻轻蹙起了眉头。 宿泱其实想对林怀玉说很多话,他想问林怀玉为什么抛弃他,想问林怀玉为什么那么狠心,竟然连在京都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想问林怀玉这一年过得好不好,想问林怀玉有没有想过他…… 可是话到嘴边,百转千回,最终他只是望着林怀玉,轻声问:“疼吗?” 林怀玉的目光只落在宿泱攥着他的手腕上,淡淡道:“不疼。” 宿泱锁着眉头,将林怀玉的手捏得更紧:“你骗我,怎么会不疼。” 林怀玉抿唇,将目光移开,瞥向了别处:“那你还问。” 宿泱怔了怔,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林怀玉便趁机将手抽了回去。 掌心一空,宿泱捻了捻手中残留的林怀玉的温度,呼吸微重。 他不敢奢望什么,也不敢再做什么,林怀玉把他们通通赶走的时候,宿泱也没能强求让林怀玉把他留下。 他知道,此刻林怀玉最不想留下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宿泱出神地走在街道上,无心江南的好风光,街道旁的河中来来往往的船只,上面坐着不少人,同京都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也不知道林怀玉刚来的时候适不适应…… 宿泱步子一顿,随即自嘲一笑。 林怀玉本来就是江南人,回了家怎么会不适应呢? 他真是…… 他正又要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是来找林怀玉的,如今找到了人,可他仍旧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走。 忽的,一个小贩撞到了他,对方手里抱着一摞书册,抬头看见宿泱,英俊的面容有些许茫然,还多了点落寞。 大约是一个人比较可怜,那小贩抽出一本书册,道:“要买书吗?最新册的话本,可好看了,保管您看完心情愉悦!” 宿泱推开他,心情低落:“不用了,我不爱看书。” 那小贩看着宿泱的模样,思索了一下,又笑眯眯道:“您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但是人家不喜欢您,表白失败了?” 宿泱闻言,步子一顿,转头望向他,语气带了点危险的意味:“你怎么会知道?” 那小贩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话本,凑到了宿泱身边,小声道:“您买话本吧,这话本里啊,都说了,像您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可不就是爱而不得吗?” 宿泱:“……不买。” 他又要走,那小贩又绕到他前面,笑着道:“那这本!这本话本里讲了很多套路,都是用来追人的,保管对方招架不住您的攻势,这三百六十计,说不定对方就中招了,答应您的表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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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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