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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将出未出的日光,从屋子里搬出来了衣架子,又将衣袍挂在上面,替林怀玉挡住了日头。 做完这一切,宿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到县衙,宿泱便将昨日买的那本话本拿了出来。 他看着上面写的《追妻十二式》,原本倒是并未放在心上,可他却也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对待林怀玉了,如今这般情形,他只是认错根本无用,林怀玉一心想要同他划清界限,他究竟该做什么才能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怀玉不曾教过他,也没有其他人能教他。 他的母亲早在他出生的时候便离世了,他的父皇更是不配为人父,将他扔在冷宫不闻不问,他虽然名义上是皇子,可实际上,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连个奴才都不如,那些下人在哪处娘娘那里受了气,又或是在哪里被罚,都会跑到冷宫来冲着他发火,不论是饿着他,还是给他喂馊饭,又或是打他,都不会有人管,没人在意他究竟怎么样,他们都知道,他见不到他那个名义上的父皇,告不了状,那些宫人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他离不开冷宫,即便真的出去了,见到了先帝,那人也根本不会分给他一个眼神。 于是,那些宫人只会变本加厉。 但他们终究不敢真的杀了皇子,用尽手段折磨他,在他身上发泄怒火,却不敢杀了他,宿泱那时候也拼了命反抗过,逃出去过,想要活下去,直到遇到了林怀玉。 那个人就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浑浊的人生,将他从无间地狱中拉了出去,是冬日里的一捧暖意,在他的心头越烧越旺,直到最后,再也无法熄灭。 宿泱闭了闭眼,打开了手里那本话本。 追妻十二式核心要义:给你喜欢的人当狗。
第36章 一场雨似乎并不能带走江南的炎热, 那日光反而更加炙热,炙烤着神州大地,大陆上的行人如同被火上蒸烤的鱼, 只想入河里游一圈。 很多人也都是这么做的,那河里不少人跳下去只为了躲避这烈日酷暑。 宿泱看着手里的话本, 只觉得自己大抵是上当了。 受骗的滋味宿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如今这一下,倒是让他气笑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以为, 一本随手从小贩手里买的话本能够解他的困局。 他想合上手里的话本,可指尖却翻向了第二页。 也是,如今他穷途末路, 哪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讨林怀玉的欢心? 林怀玉的身边有那么多人, 每个人都比他有优势,他如今在林怀玉心里甚至比不上陌生人, 陌生人尚且无需防备,而林怀玉却那样警惕他的靠近, 连他送的醒酒汤都怕下了毒。 宿泱露出一丝苦笑, 无奈地摇了摇头, 手里的话本翻开第二页, 他看到上面的字, 愣了愣。 追妻第一式:死皮赖脸和你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宿泱“啪”地合上了书, 他忽然觉得,这本话本十分有道理, 他应该并未被骗。 宿泱好似被指点了迷津,立刻收拾了东西,朝着林宅重新回去。 林怀玉这会儿还未曾醒来, 仍旧睡在躺椅上,他方才准备的衣架子正好挡住了从东方升起的太阳,那光亮不会打到林怀玉的眼睛上,林怀玉可以睡得安稳些,不必被日光吵醒。 宿泱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翻了个白眼,轻轻一跃,上了林怀玉平时睡着的屋顶。 只是他刚上去,便撞见了同样躺在屋顶的林飞。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林飞并未因为宿泱的身份就行礼让位,毕竟在京都的时候,他便瞧不上这个把他家大人弄得病重的天子。 在他心里,林怀玉最重要。 宿泱没在意林飞的无礼,却也并不打算离开,挑了屋顶的另一边躺了下来,侧身望着院子里的林怀玉。 林飞:“……” 抢位置来的。 只是这会儿林飞也没办法和宿泱动手,他一动势必会吵醒林怀玉,只好暂时先放过宿泱。 宿泱便这般望着林怀玉直到何清沥走了进来。 何清沥一如往常提着药箱来找林怀玉,看见林怀玉睡在院子里,又看了一眼挡着太阳的衣架子,也没说话,走到林怀玉身边喊人:“醒醒吧,太阳都晒到……” 没晒到林怀玉。 不过林怀玉听见何清沥的声音便醒了,何清沥来给他诊治的时间是一样的,即便何清沥不喊他,他也差不多这时候该醒来了。 林怀玉缓缓睁眼,目光一移,便落在了盖在身上的不属于自己的衣袍,他将衣袍掀开,转头又看到了搬出来的衣架子,冷笑了一声。 何清沥连忙道:“这可不是我干的。” 林怀玉瞥了他一眼:“你可没那么好心。” 何清沥:“……” 胡说八道。 何清沥忍不了一点:“我没那么好心我还费心费力地救你。” 林怀玉靠在躺椅上,露出那一截满是针孔的手臂,悠悠道:“那你别救了。” 何清沥瞪他:“你刚来江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怀玉抬眸看他,问:“那我是怎么说的?” 何清沥哼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说,何掌院,求求你救救我吧,只要你救我的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怀玉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你自己听着信吗?” 何清沥:“……” 林怀玉当时的原话是,何掌院已经见死不救过一次,如今还要有第二次么? 林怀玉是懂得拿捏他的,但更多的,何清沥知道,林怀玉明明可以拿他的家人来要挟他,但这次,林怀玉没有。 何清沥确实对林怀玉有愧,当年林怀玉曾来太医院找过他,想要寻找解毒的办法,到那时候,他拒绝了。 先帝赐的毒酒,他一个小小的太医院掌院哪里敢替林怀玉医治? 如今即便是艰难,他也要尽力一试了。 银针刺入林怀玉的手臂,再度暂封了林怀玉的五感,放血时林怀玉便也不会觉得太痛。 但屋顶上看着的宿泱却狠狠拧着眉头,他轻轻落在院子里,走到了林怀玉身边,何清沥便抬眸警惕地看着他。 宿泱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躺椅便看着从林怀玉手臂处渗出的鲜血,那本就纤细的手腕如今还要日日承受这样的痛苦。 难怪林怀玉如此消瘦。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何清沥放完了血,收了针,准备包扎。 宿泱接过纱布,道:“我来。” 何清沥看了他两眼,宿泱不是在同他商量,而是通知。 何清沥没办法,只好在一旁收着针和药箱。 宿泱包扎的动作很轻,即便知道林怀玉这会儿五感尽失,却也不忍心弄疼对方。 他只能在这个时候,攥着林怀玉的手不放开,指腹轻轻蹭过林怀玉手臂上的伤口,细细摩挲着,仿佛想要经历林怀玉的疼痛,可又无法代替林怀玉承受。 他握着林怀玉的手,直到林怀玉的五感逐渐恢复。 林怀玉一睁眼就看到了宿泱,随后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在手里,他顿时冷着脸将手抽了回来:“多此一举。” 宿泱看着林怀玉眼底的寒冰,明明前一秒还分外柔和,对着他却唯有冷漠,他心中顿痛,但只能柔声道:“别赶我走。” 林怀玉气笑了一声:“我的屋子,我还不能赶你走吗?” 宿泱抿了抿唇,不甘心道:“那为什么季无忧可以睡在这里,我不可以?” 林怀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片刻道:“季无忧不会伤害我,不会强迫我,你呢?” 宿泱的嘴唇抖了抖,眼底一黯,随即道:“我也不会了,老师,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林怀玉又道:“季无忧没有我的准许,不会碰我,那么你呢?” 宿泱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方才还捏着林怀玉的手臂,心疼林怀玉的伤痕,此刻却成了他哑口无言的罪证。 他道:“没有下次了,你不让我碰,我绝对不会再碰你,季无忧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他做不到的,我更可以。” 林怀玉轻轻垂眸:“我并不想听你说这些无意义的废话,宿泱,你来江南,不是为了水患,那是为了再次将我带回京都,重新囚禁我吗?” 宿泱连连摇头:“不是的!我不会再这么做,也不会再囚禁你,我只是想你,想要见你,仅此而已。” 林怀玉收回了目光,手臂有些虚弱,使不上力,便只能垂在侧边:“那如今见到了,就走吧。” 宿泱望着将他拒之门外的林怀玉,不由得问:“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林怀玉冷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宿泱没了办法,只能按照林怀玉的心意,离开了院子。 他站在林宅的门口,看着门口的两只石狮子,想起之前季无忧对景翡说的话,宿泱犹豫了一下,在石狮子旁边坐了下来。 无妨,林怀玉不让他睡在里面,那他就睡在外边,只要林怀玉在,就好。 他如今什么都没再想,什么囚禁,什么强迫,他只想要待在林怀玉的身边,林怀玉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没有林怀玉的日子,他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靠着石狮子坐在门口,从衣怀里拿出了那本《追妻十二式》,又继续往后翻了一页。 追妻十二式第二式:遇事不决先认错,跪下也没关系,男儿膝下没有黄金,只会没有老婆。 宿泱:“……” 胡说,这话本之前他还觉得有些道理,如今便没什么道理了。 他可是大雍天子,林怀玉不跪他也就罢了,他准许林怀玉可以不行礼,但要他向林怀玉下跪,万万不能。 他一把将话本合上,还没来得及多想,里头突然传来了何清沥的惊呼声。 宿泱心底一惊,连忙将话本塞进怀里,急匆匆跑了进去。 只见林怀玉仍旧靠在躺椅上,唇角却渗了血,地上也有林怀玉吐的血。 宿泱瞳孔一缩,连忙跑到了林怀玉的身边,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掉了林怀玉唇角的鲜血,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怀玉别过脸,与宿泱拉开距离:“你怎么还在?” 宿泱一时无言,只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 林怀玉漫不经心道:“都说了,治疗中难免会吐血,更何况毒入心脉,吐个血不是很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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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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