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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玉今日确实要出门,他要去一趟灵山寺。 林飞早早备好了马车,他出了客栈便朝城外而去。 德福望着林怀玉的背影,叹了口气。 清晨的灵山寺云雾缭绕,仿佛真的处于仙境之地。 林怀玉同林飞上了山,住持见他来,将人引到了禅房:“你的毒解了?” 林怀玉点了点头,复摇头:“尚未痊愈,还要调养。” 住持松了口气,这么多年悬的心终于放下了:“能解就好。” 林怀玉问他:“梵尘有消息了吗?” 住持摇了摇头:“还是没有。” 林怀玉皱起了眉头:“他不会出事了吧?” 住持沉吟了好一会儿,道:“我派了人去寻他,应该不日就会有消息了。” 林怀玉颔首,他坐了下来,住持替他把了把脉:“毒素尚未清完,不过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你是做到了灵祭族的人吗?” 林怀玉道:“找到了。” “难怪。”住持收回了手。 林怀玉又问他:“陛下的事,给梵尘去信了吗?” 住持点头:“写了,只是不确定他如今还能不能收到。” “无妨。”林怀玉在灵山寺待了许久。 一个小和尚找了过来,双手合十对住持道:“住持,陛下来了。” 住持看了林怀玉一眼,问他:“要见他吗?” 林怀玉的眸光落在棋盘上,正与住持对弈,这会儿似乎在想下一步棋落在哪里。 住持懂了林怀玉的意思:“那老衲去打发了他。” 等住持离开后,林怀玉落下子,起身走到了院子里,山上没有城里那么热,他站在树下,那带着清凉的风吹起他的衣袍,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月下谪仙。 林怀玉对林飞道:“再加点人去找梵尘吧。” 林飞得了令,便暂时离开了灵山寺。 林怀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颗参天古树好半晌。 “你真的在这里。”宿泱的声音在林怀玉的身后响起。 还有住持:“陛下不可擅闯禅堂啊……” 林怀玉转身回望,宿泱这会儿的脸色比起之前记忆缺失的时候要差很多,苍白的面容和没什么血色的唇,如今才是一副中了毒的模样。 林怀玉看着他,淡淡道:“陛下怎么来这里了?” 宿泱想靠近林怀玉,却又不敢离得太近,林怀玉这会儿淡漠的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包括他。 他只能远远道:“醒来没看见老师,怕老师……又消失了。” 林怀玉神色漠然,他收回了目光,不去看宿泱:“既然见到了,陛下也可以放心了。” 宿泱摇了摇头:“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怕老师丢下朕,并非要禁锢老师的自由。” 林怀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回禅房去。 宿泱见状,连忙上前,却只敢拉住林怀玉的衣袖:“老师,我很后悔。” 林怀玉步子一顿,眉头微挑:“后悔什么?” 宿泱片刻,道:“我后悔那天在御花园,不该一时冲动。” 林怀玉闻言,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错的只是这一件事吗?” 宿泱摇头:“我知道我一步错步步错,老师,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林怀玉重新看向宿泱,问他:“我记得之前好像是你自己说的,不想同我做师徒,也不想只有这一层关系,怎么现在又要回去了?” 宿泱连忙道:“我对老师的心意……并无后悔,只是我如今知道我不该那般只顾自己的心意,折辱老师,连老师的身体都不顾……” 林怀玉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宿泱的话被堵了回去,一时无言,眼看着林怀玉又要走,他捂着脑袋,拉住林怀玉:“老师……我好疼……” 林怀玉望着他,抿唇道:“疼一些才更令人清醒。” 宿泱扯着林怀玉的衣袖,定定地望着对方,良久,他的手被林怀玉甩开,他只能虚握了一下空气,不敢再将那人攥住。 他望着林怀玉离去的背影,在原地驻足许久。 直到林怀玉关上了禅房的门,再也看不到身影,宿泱才皱紧了眉头,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林怀玉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第55章 转眼, 风带上了微凉的感觉,夏日的炎热即将被秋日的凉风替代。 “陛下,赵大人求见。”德福站在御书房, 毕恭毕敬地伺候着林怀玉。 这些时日,陛下也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发了狠地处理起朝政来, 事无巨细,就连从前一些不看的繁琐小事都亲自看了起来。 那些个大臣看到自己的奏折上写的“自家门口的乞丐整日用石子砸他家的门”这种小事还被陛下批注, 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八成以后可不敢在奏折上胡乱写东西了。 宿泱眸光都没抬,只道:“让他进来。” “是。”德福应了一声,出了门去请赵襄宜。 赵襄宜一进御书房, 便看见批奏折的宿泱, 他行礼道:“参见陛下。” 宿泱这才抬起头来:“什么事?” 赵襄宜道:“中元节将至,皇陵祭祖一事也该操办起来了, 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宿泱闻言,眸光一顿。 去年他没心思理这些事, 中元节的祭祖被他搁置, 前年还是林怀玉一手操办。 他看着赵襄宜, 良久, 问:“赵爱卿可有举荐的人?” 赵襄宜道:“按理来说此事应当有礼部操办, 但礼部尚书前些日子重病告了假,如今礼部怕是没有能够担此重任的人。” 宿泱冷笑了一声:“礼部没有, 那就从你们翰林院出,翰林院学士众多, 连个能遵循礼制的人都没有吗?” 赵襄宜道:“臣心中倒有个人选,方知许方大人曾主理水患一事,做的很是漂亮, 祭祖一事不妨也交给他来办,陛下觉得呢?” 宿泱眉头一挑,倒是同意了:“准了。” “那微臣替方大人谢陛下隆恩。”赵襄宜叩谢圣恩,便领了旨意出宫。 德福送赵襄宜出宫,路上,赵襄宜问德福:“德福公公,陛下这些时日是怎么了吗?” 德福揣着明白装糊涂:“赵大人这是何意啊?” 赵襄宜浅笑着道:“不少大人战战兢兢,同本官说陛下在他们胡乱写的奏折上竟然还批注了,臣等惶恐啊,德福公公,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德福轻叹了一声:“也没怎么,陛下不过是……勤于朝政。” 赵襄宜点头:“本官自然明白,但……德福公公,明人不说暗话,前阵子林大人的事沸沸扬扬,如今陛下又一反常态,本官斗胆猜测,此事是不是与林大人有关?” 德福但笑:“陛下勤政不是好事吗?赵大人何必如此忧心?” 赵襄宜道:“是好事,可是未免……过满了。” 德福道:“赵大人与其关心这个,不如让大臣们别敷衍奏折了。” 赵襄宜见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好点头:“本官知道了。” 德福望着赵襄宜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叹。 陛下勤政倒是没什么,可陛下中了毒,一边疼一边吐血,一边还要处理政务,这就很不对劲了。 陛下自从从灵山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也不是意志消沉,也没有偏执阴鸷,但就是哪里不对劲。 好像出了朝政,旁的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脸上也没了多的表情。 德福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系铃人又不肯解,分明是个死结。 德福回到御书房,脸色一变,连忙又喊人去请周掌院。 宿泱一手按着自己的头,鲜血又染红了苍白的唇,书案上都是赤色。 他抬头看向门外,目光越过德福,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当初他的感受吗?” 林怀玉那时候中了毒,时常咳血,身子骨弱,膝盖也不好,他那时候应该心疼林怀玉,照顾林怀玉,可他却为了自己的占有欲,折辱对方,伤害对方。 林怀玉那时候就是这样痛吗? 宿泱扯了扯嘴角:“这样的恨,要怎么弥补?” 德福在旁边听着宿泱的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嘴,个中滋味,他没办法和宿泱共同体会。 宿泱本也没指望德福给他出什么谋划什么策,他只能支颐着脑袋,由周历给他把脉。 只是周历也不会解这个毒,他体内的毒相互制衡,稍有不慎便可能在顷刻间要了他的命,周历不敢乱动。 宿泱趁着这会儿停下来的空隙,走到了御花园里,他边走边问:“德福,老师近日在做什么?” 德福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宿泱身后,汇报道:“回陛下,林大人什么也没做,不是在灵山寺下棋听禅,就是在客栈里睡觉。” 宿泱应了一声,嘲弄道:“老师没了朕,倒是活的更自在舒心。” 他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想,若是他的生命里真的没有林怀玉,孤家寡人不过如此,林怀玉要他做一个明君,他也会是一个明君,林怀玉说天子便是孤独的,他以为他可以忍受这样的孤独。 可他发觉自己不能,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中了毒,若是一朝毒发,没有解药,他死了,林怀玉会不会为他伤心,为他流泪呢? “陛下。”暗卫忽然落在宿泱的身前。 宿泱看到他,眸光一凝:“是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暗卫道:“没有,不过林大人去了丞相府。” 宿泱闻言,忽然眼前一亮。 什么孤家寡人,什么中毒身死,通通都被他在一瞬间抛开。 “德福,备马车。” . 林怀玉闲来无事,想着回丞相府看看,既然宅子没被收回去,他好歹住了那么久,那大概是他在京城的第一个家。 说是家也不像,但总归是有些感情的。 林怀玉站在院子里,目光转了一圈,这里什么都没变,院子里连灰尘都没有,虽然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却也不像荒废的模样。 还真是有专人打扫着。 他走到了自己的书房,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架和书案,指尖轻轻拂过。 他看了半晌,正要离开,一回头,却见宿泱立在门边,正凝视着他,也不知来了多久。 林怀玉看着他,道:“陛下来了怎么也不出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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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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