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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啊!
赵铠立马跪下,抱住太子的腿就哭:“父亲,事到如今,我也不敢不说了……表叔猜得不错,是三妹妹同我说,她讨厌年表弟,想要报复他,想把这次跟人打架的事都栽到表弟身上,她,她还说——”
“她还说什么!!”
“三妹妹说侧妃娘娘也讨厌年表弟的娘亲……所以她一定要弄死年表弟与他娘……”
“放肆!!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
太子抬脚还要踹他。
祁淮起身,制止他:“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让小五说就是!孩子好不容易说句真话,你还不让?哪有这样的道理!”说罢,鼓励看向赵铠,“你说,表叔给你做主。”
这是最好的能够把赵芜母女踩下去的机会啊!
侧妃母女本来就不给他们好脸色,把他们当狗。
赵铠便开始说赵芜母女是如何要挟他们母子的,又是要他们办什么事,甚至东宫里曾经有个小产死去的良娣,竟也是姜侧妃害的。
赵铠说得七分真三分假,说得声泪俱下,太子听得目瞪口呆。
姜三娘虽早已失宠,但在他印象中,那是个格外温婉美好的女子,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赵铠又说出几个证据与证人来,太子已是气得手脚都在抖。
这下不用祁淮主动开口,太子都想立刻彻查此事。
祁淮看了眼涕泪横流的赵铠,倒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点用处。
他又叹了口气:“表哥,实在是没想到牵扯出这么段往事来,好在这儿也就咱们自家人,三丫头在屋后休息,你要带走,还是先留着,都随你,你先去办好自家的事,我不留你。这到底是大事,孩子的事,等你办完,我们再说。”
太子万万没想到,这事儿搞到最后,还搞到自己头上!
当年那难产而死,母子双亡的良娣,是他封为太子那天怀的身孕,一向被他视为是福星,就待良娣生下孩子为她请封侧妃,谁料一大一小就那么死了。
他一直认为,就是因为那件事,这些年他才一直都不顺。
现如今,这件事是温柔善良的姜三娘干的?
这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
还断了他的福路!
太子再也留不住,他站起身,深吸口气,对祁淮保证道:“淮弟,明儿一早,我便给你结果!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你放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赵铠怯怯地看了眼祁淮,祁淮没管他,他立马跟着太子跑了。
倒是赵芜,竟是无人提起。
祁淮讽刺地笑了笑,这就是皇室的亲情。
方才说事情时,厅中唯有他们几人在,如今太子他们都走了,唯留祁淮一人。
祁淮往椅中靠去,手肘撑在桌面,手指揉着额头,只觉头疼。
当然,头疼不是为如何帮祁知年出气,这种事再简单不过。
他头疼的是该如何处理与祁知年的关系。
越揉,头却是越疼,脑中始终下不定主意。
耳边却渐渐听到脚步声,脚步声非常、非常轻,听那呼吸便知是谁。
祁知年可能以为他睡着了,走得轻而慢,一步步地往他挪来,祁淮也莫名其妙地停下手,果真装起睡来。
祁知年慢慢挪到他面前,似乎在看他。
便是祁淮都不由有些紧张,心中又为自己的这份紧张而笑。
他正要睁眼,不想再做如此作态。
额头却是一暖,祁知年软软的指腹贴了过来,还有祁知年的低声自语:“是这里疼么……”
祁知年用指腹画着圈圈帮他揉,确实很轻,若是一般人,真睡着了,也绝不会被他的动作弄醒,祁知年却又疑惑:“会不会重了点?”
“唔……”他的手慢慢停下来。
祁淮适时地皱眉。
“啊……”祁知年似乎有点吓到,往后退一步,观察一会儿,见祁淮没有醒,又凑上去,“没醒啊……”
“唔,要不再揉揉?”
祁知年迟疑着,再度伸手过来。
额头再度贴上祁淮软软暖暖的指腹,祁知年试探着又开始揉圈圈,第一圈还没有画完,祁淮忽地拉住他的手,祁知年吓得立即屏住呼吸,随时准备道歉。
祁淮都累得睡着了,还被他给吵醒了!
可是祁淮却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另一只手甚至环住站立着的他的腰,祁知年瞪大眼睛,祁淮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祁知年怀中。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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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嫌弃
千种万种花卉,祁知年最爱的自然还是腊梅。
每年,他都会亲手晒腊梅花瓣做茶饮,会亲手做花笺,也会在小雅小颂的帮助下做腊梅香露,甚至就连屋里用的熏香,也是掺了腊梅香的。
他方才在清音居洗澡换衣时,下人们久不见他,都很想念,抢着到他面前侍候他。
洗澡的热水中加的便是梅花香露与干梅花、草药做成的药包,准备的衣裳也都是熏的腊梅花香,与从前一模一样。
此时他走来,浑身便漾着清幽的腊梅香,不过分浓,却也不至于风一吹就散。
好闻极了。
祁淮埋在其中,一点也不想动。
暗香浮动,祁淮不动,祁知年更不敢动。
祁淮着黑,祁知年着白,祁淮坐着,祁知年站着。
祁淮仿佛已经睡着,呼吸绵长平稳。
祁知年开始非常紧张,见祁淮始终不动,又觉得难道他还没有醒?
祁知年低头去看祁淮,祁淮的脸埋在他的怀中,看不到,即便这般,祁知年看着看着,忽地露出个笑容。
今日祁淮为他出头,将他带来国公府,甚至不惜与太子对上。
是说明,祁淮其实没有再生他的气?
祁淮原谅他了?
祁知年不敢完全确定,心中却也不由一片欢喜。
他看着祁淮的眼神,是少年从来不曾有过,甚至还未曾学会便先已领悟的温柔。
他也下意识地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在祁淮的后背。
祁淮的身体一僵,手指抓住祁知年的衣裳,将他搂得更紧。
祁知年讶异地又低头看他一眼,醒了?
祁淮却又没了动静,祁知年不由露出笑意,这个样子的祁淮,好像个小孩子哦。
他的手掌,缓慢地轻轻拍着祁淮的后背,希望祁淮能睡得更舒坦些。
这间正厅位于英国公府最正中间的位置,历来都是每任英国公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是最正统的黑色,因为是世袭罔替又有开国功劳的一等国公,得开国太|祖亲赐,房上瓦片可用皇家专用的琉璃瓦,屋脊上还有多只脊兽。
正午阳光的照耀下,远远地,整个大厅都泛着尊贵的金光。
这间厅堂也是最正统的五扇门,阳光铺陈其间,厅中亮堂无比。
祁淮与祁知年就这般,一站一坐,默默地抱着,身置这最坦荡荡的阳光中。
长公主原本急匆匆的脚步骤然停止于台阶下,她站稳了,看着目光尽头那抱在一起的一黑、一白两人,眉头不觉蹙起,越蹙越紧。
祁淮察觉到那戛然而止的脚步声,略一思索便知来人是谁。
他暗自叹气,不得不从祁知年的怀中“醒来”。
“你醒啦!”祁知年高兴地低头看他。
祁淮抬头看他,见他面上天真依旧,不知为何,心中略酸,就在这坦坦荡荡的阳光下,他真希望祁知年能够永远如此天真。
他松开抓住祁知年衣裳的手,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母亲来了。”他望向门外。
祁知年一惊,立即回头看去,站在门外的,一身玄衣,面无表情地站着的,不是长公主又是谁!
祁知年立马开始慌张,那天验血的一幕幕不禁又在面前晃。
他知道,长公主不喜欢他与娘亲,而他们此时居然又出现在英国公府,他脸色先是一白,又有点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动。
长公主的眼神极为犀利,紧盯着祁知年。
祁淮动了动,上前半步,挡住祁知年,将祁知年护在身后,又道:“母亲来时遇到表哥不曾?”
长公主暂且收回落在祁知年身上的眼神,深深看祁淮一眼,抬脚进来,说道:“我来时,他们的马车刚从十喜巷出去,到底是何事?他竟然也来了?看他们走得那么急。”
祁知年听了这话,更紧张,因为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祁淮风轻云淡地说:“赵铠与赵芜上门欺负祁知年,恰好被我撞上了。”
“哦——”长公主这个“哦”,“哦”得极有深意。
祁淮依旧淡淡的,长公主忽然就是一肚子的火,她再看祁知年:“他们俩怎会去找你的麻烦?”
其实长公主这句话就是在很正常地询问,只是她盛气凌人惯了,说出来的话就很有些咄咄逼人。
祁知年是真的很怕长公主,被她这么一问,更紧张,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
祁淮又道:“赵铠与赵芜是什么人,您不知道?是他们俩没事找事,仗势欺人。”
长公主没好气:“我在问他,又没问你。”
祁知年害怕祁淮因为他而被长公主训斥,立即从祁淮身后站出来,急急道:“长公主殿下,都是我不好,跟国公爷没关系的!!”
长公主一口气憋住,更气了。
祁知年小心抬头看她,声音更小地说道:“真的……是我的错……跟他没关。”
长公主怒道:“你能有什么错?你是个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你上哪里到他们跟前犯错去?!那俩小东西,又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祁知年懵了。
“自己也在外头过了好几个月,怎么还是这副模样!”长公主再看到他那双水润润的无辜眼睛,真是又气又莫名心疼,“与你无关的事,别没事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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