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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知大人来得可真快,小王佩服。” 悬泉置内八方来客,锦衣卫将这座不大不小的院子围住之时,不过顷刻的功夫,悬泉置里头的人就都散尽了。 彼时霍汀州才被傅沉西逼着喝了药,兀自躺在床上不肯睁眼。 听到外头的动静,霍汀州一声讽刺的笑,仿佛在笑傅沉西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落魄至极。 “还请翊王殿下一路奉命行事,切勿让下臣难做。” 柳霆这一趟来,领的是皇命,隆德帝越过霍知敬,亲自给他下的死令,这一路必须盯紧了傅沉西,什么风吹草动都不能有,一切只等京中响应。 江湖多风波,庙堂长风起。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乘风而起的东风,又要卷走多少人。 柳霆是锦衣卫,锦衣卫便是皇帝的刀,不管隆德帝如今病重如何,只要他在位一日,柳霆就必须听命于隆德帝,这是自开国便定下来的传统,这是他们锦衣卫的根。 “对不住了,殿下。”柳霆一把绣春刀放在了悬泉置一楼大堂之中,高声呵道:“下臣柳霆奉旨护送翊王前往青州,路上若遇不从者,斩!” 这是柳霆的决心,也是隆德帝的旨意。 傅沉西伸出双手,散漫一笑,“柳大人忠心不二,本王敬佩您。” 他踱着步,一步一步迈上了二楼。 屋内,霍汀州皱眉听着下头的动静,在傅沉西进屋后,他没好气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在上京城中就没暗桩?” 隆德帝病危在即,这个关口他被派去了青州,这样大的事,霍知敬竟然还不知道,霍汀州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傅沉西当真无所畏惧,还是傅麟存了死心要和傅沉西拼一个鱼死网破,布局到如今。 真是,荒唐极了。 傅沉西听他这样问,陡然来了兴趣,他一把掀开衣袍,坐在了霍汀州身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怎么,小霍大人关心本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霍汀州早就和傅沉西撕破了脸皮,也不装什么君臣恭敬,此时此刻眼底只剩下对傅沉西的厌恶。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问道:“我久未上朝,我且问你,陛下如今将你派去青州,你可知究竟是为何?” 傅沉西摇头。 霍汀州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心焦,一时间竟然咳了起来,他佝偻着身子,咳得面色通红,眼尾泛着红潮。 啧,傅沉西一声叹息。 他的拇指覆在霍汀州眼尾,搓了搓,轻声道:“小霍大人怎么还和小孩似的,眼皮这般薄。” 仿佛一用力,这层皮就要搓碎了。 “滚开。”霍汀州眉眼低垂,冷冷说道。 傅沉西听话地坐远了一些,只是目光仍留恋在霍汀州身上。 “柳霆这一趟,决计会死盯着你,上京你可有什么对策?” 傅沉西摇头,“要什么对策?难不成要我联合霍知敬,造反?”说到这,傅沉西戏谑地笑了笑,“本王若是造反,小霍大人可愿意……” “大逆不道!”霍汀州眼风一扫。 傅沉西神情无辜,“是你问的我,可有什么对策。按照如今情形,唯一的对策就是本王在青州起兵,杀回上京,这才无后患之忧。” 说完,他摊了摊手,循循善诱:“小霍大人,其实您心里也清楚,这是本王唯一路,不是么?” “玊玉,怎么样,要不要同我一块走这条路?” 傅沉西的话犹如蛊毒,缠绕着霍汀州的每一寸理智。 霍汀洲闭着眼睛,假装没有听见傅沉西的话。 傅沉西摸了摸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小霍大人清高,瞧不上这些手段,是本王忘了。” 这原本应该是很热闹的悬泉置,但因为傅沉西一行人住了进来,再加上柳霆手底下的锦衣卫将这团团围住,将住在这里头的往来行商全都吓跑了。 夏夜蝉鸣,听的人心头烦闷。 傅沉西和霍汀洲住在一间屋子,夜里头本就潮湿闷热,再加上长手长脚的傅沉西紧紧抱住了霍汀洲,睡到半夜,霍汀洲就被热醒了。 他睁着双眼,望着悬在头顶的床幔,睡意全无。 耳畔浅浅的呼吸声停了,温热的喘息贴在耳廓,傅沉西压着嗓子,带着睡意问道:“大半夜的不睡,等我本王给你暖床?” 霍汀洲没好气的推了一把傅沉西,这床再暖下去就该着火了。 “傅沉西,我问你一句话,且我只问你这一次,若你不愿说,便算。” 寂静的夜里,霍汀洲突然碰了碰傅沉西的胳膊。 半晌后,才听见傅沉西懒洋洋地说道:“小霍大人想问什么?”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般散漫倦怠,也不知是有什么事,能让他提起兴致来的,霍汀洲不想猜,也不愿猜,他如今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 “傅沉西,你究竟,想不想要那把龙椅。” 先是一阵低沉的笑意,紧接着整张床都在抖动,傅沉西笑得有些肚子疼,他伸手捂着霍汀洲的眼睛,似乎是觉得他笑得模样太难看了,不肯让霍汀洲看个真切。 “你……你笑什么!”霍汀洲有些羞恼,仿佛他刚才问了什么蠢问题。 傅沉西揉了揉霍汀洲的脑袋,“小霍大人,我笑你天真啊。” 霍汀洲愤愤将傅沉西的手推开了,躺的离他远了些,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若不想回答便罢了,何苦这样嘲笑我。” 霍汀洲这样问,不过是如今他、父亲、长姐、昌兰,上京城中这样多的人都被绑在了傅沉西这条船上,可他到头来,却连傅沉西究竟在想什么都不清楚,摸着石头过河他受不了。 就算是被迫成为一个亡命之徒,他也想手中的筹码能够多一分。 而摇摆不定让人难以掌控的傅沉西,无疑是这场赌局中唯一的变量。 “小霍大人,你问我这话,有意思么。”傅沉西的语气突然变得淡漠,了无意趣,他拨弄着霍汀洲散在枕边的长发,“从始至终,都是霍知敬推着我走上这条路的,到如今,你们来问我情不情愿,有什么意思?” 傅沉西语气讽刺。 他一个闲散皇子做得好好的,谁也碍不着谁,说句实在话,当年傅沉西唯一的心愿就是成年后隆德帝能够开开眼,注意到他这样一个卑微的皇子,赏赐一块不大不小的封地给他,这辈子他就能离上京远远的了。 说来可笑,不管信不信,傅沉西最开始,当真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借着窗外的月光,傅沉西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霍大人,本王有什么想法,不都是得看你们霍家有什么想法么?” 若是霍知敬肯放过他,他这会指不定在什么山野村落里头当一个逍遥人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傅沉西也觉得不赖。 毕竟权力地位带来的东西,多好吶。 就比如此刻,若他不是位高权重即将登基为太子的翊王殿下,霍汀洲又怎么会老老实实睡在他边上。 霍汀洲大概是猜到了傅沉西在想什么,他冷哼了一声,“以权压人,小人之举。” “小人不小人的,本王可不在乎。”傅沉西将霍汀洲拥入怀中,只觉得他从前空荡荡的那颗心都被填满了,至于霍汀洲在想什么,干他何事。 傅沉西轻飘飘地说着:“小霍大人,不论本王愿不愿意,如今被霍知敬架到了这个位子上,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我是这般,朝中那些无数追随本王的朝臣也是这般,他们或许都在背后骂本王心狠手辣德不配位,可他们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了本王身上,他们见了本王,也只能俯首称臣,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事实。” “小霍大人,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天真啊。” 一声隐秘的喟叹,结束了这漫漫长夜。 【沉西同学,你完啦,你坠入爱河啦!】 第十八章 霍汀州没有从傅沉西口中问到答案。 但又好似问到了。 他闭着双眼,心中想着上京,想着阿姐,想着傅麟不肯罢休,想着…… 那夜。 傅沉西应当也是没睡的,只是谈及夺嫡,谈及皇位,傅沉西总是退避三舍,让人捉摸不透究竟在想些什么。 霍汀洲拿他没办法。 但如今整个霍家都和傅沉西绑在了一起,还要阿姐横亘在他和傅沉西之间,这些深渊就必须要往前跨过去。 霍汀洲握拳,在不经意间浑身紧绷。 傅沉西突然伸手,搂住了他,“小霍大人,更深露重,你若是睡不着,不若咱们做些该做的事?” 耳边被吹了一口气,霍汀洲浑身发毛。 他撞了撞傅沉西,冷声道:“翊王殿下,自重。” 傅沉西揉了揉霍汀洲撞过的地方,轻声笑道:“自重这话小霍大人和本王也说过忒多次了,下回就不能换个词?好歹新鲜些。” 还想着下次,做梦。 霍汀洲清冷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分明,恍若那一轮冷月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坐直了身子,在夜色的衬托下,原本那一份属于白日里的箭弩拔张似乎都变淡了。 “傅沉西,你说我天真,难道你就不天真吗?霍知敬捧着你坐到这个位置,你嘴里说着来日他想换人便换人,可你也不想想,霍知敬怎么可能会换人,这些年他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和精力,你当真以为来日你说不干、霍知敬便同意你退场了吗。” 霍汀洲紧紧盯着傅沉西,“你要娶我阿姐,已经给了霍知敬信号,傅沉西,你承认吧,你早就被绑死在这条船上,下不去了。” “有意思。”傅沉西顶着上颚,笑得意味深长,“我本以为,你会劝我,放弃娶你阿姐。” “霍大小姐我见过,上京排的上号的美人,娶她,既能让霍知敬满意,又能抱得美娇娘,我可不亏。” 还有一句话傅沉西没说,他觉得此时此刻,难得能和霍汀洲谈谈心,说那话太扫兴了。 霍汀洲冷笑,倒是替傅沉西将没说完的话给说了,“我知道,你是想报复我,我给傅麟出主意,让他在你要搭建十率府的紧要关头要来了神策军,你……” 霍汀洲话还没说完,傅沉西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到了身下,双腿紧紧夹着他,“原来小霍大人知道啊,本王还以为像小霍大人这样喜欢揣着明白装胡涂的人,这些话指不定得憋到霍大小姐嫁进王府的时候再说呢。” 傅沉西虽然力道大,但却记挂着霍汀洲脚上的伤,刻意避开了他的伤口。 独独进贡于皇室的沉香将霍汀洲包裹的密不透风,傅沉西高挺的鼻梁贴着霍汀洲,闷声笑个不停,“那时我于大小姐洞房花烛夜,不知小霍大人是何滋味……” “傅沉西,你混账!” 霍汀洲听他这样编排阿姐,气得不行,张嘴就往傅沉西肩膀上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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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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