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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的愧疚,除了对不起,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的事,并不是言语上就能宽慰的。 “罢了。”周竹叹了一口气说:“这几日,我们也想了许多,这事儿你也不能左右,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家人的日子,再说了,县里离这远着呢,村里人未必会知道,就算知道,你也是良籍了。” 左右事情都成了这样,他们又不可能把孩子赶出去,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他们也没办法。 村里人也不是个个都嘴碎,嘴碎的不来往就是了,要说得太过分,大不了打一架。 “现在我跟你们爹爹又不像之前那般窝囊,被人指着脸骂都不敢还嘴,以后谁在我面前瞎说,我就骂回去。”周竹笑着拍拍他。 “你阿爹说得对。”赵有德点头说。 青木儿愣住了,阿炎说得对,他虽找不到来路,但他有了新的家,爹爹阿爹玲儿湛儿,都是他的家人。 他满心的感激和感动不知如何表达。 “爹爹,阿爹,谢谢你们,我一定好好挣钱干活,不给家里丢脸。”青木儿擦了把眼睛看向赵炎。 当着家人的面,赵炎没把小夫郎揽回怀里哄,他紧攥了一下小夫郎的手,悄声道:“别哭。” “没哭。”青木儿笑着小小声说。 “我也要挣钱!”赵玲儿说:“哥夫郎,后院的鸡鸭生了好多鸡蛋鸭蛋,可以拿去卖钱啦!十五枚鸡蛋,鸭蛋十八枚,弟弟你快算算多少钱!” 赵湛儿想都没想便说了出了结果:“一枚鸡蛋两文钱,鸭蛋三文,一共八十四文。” 几个大人一脸惊讶,没想到赵湛儿算术这般快,他们卖菜都经常会犯迷糊呢。 “湛儿真厉害,以后哥夫郎卖簪花回来,便请你帮忙算账好不好?”青木儿笑道。 赵湛儿闻言,双眼一亮,小声道:“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哥夫郎算账不太好,正好请湛儿帮忙了。” 赵湛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重重地点了头。 赵玲儿对算账不感兴趣,一算账就头疼,她拉着青木儿的手臂摇了摇,说:“那哥夫郎我帮你缝簪花吧,田雨哥哥上回教我的绣法我都学会了!” 青木儿被她摇得左右晃,笑道:“成啊,哥夫郎卖簪花挣了钱,跟阿爹一般,给你们算工钱。” “太好了太好了!”赵玲儿一把抱起小花,连啄好几口,吓得小花钻到了赵湛儿的身边,赵湛儿被小花扑倒在凉席上,平日腼腆的小哥儿难得大笑出声。 几个大人看着俩孩子和小花胡闹,不由地笑起来。
第100章 百章 清晨, 篱笆外的小野花在细雨中摇曳,雨露攒在花瓣上慢慢攒成大水珠,薄薄的花瓣尖承受不住, 歪斜一角, 雨露便滴落在了土地上。 小野花卸下雨露, 一身轻松, 刚想随风舒展腰肢, 谁料一只黄毛小狗从头顶越过,吓得小野花连忙收紧了花瓣叶子, 生怕这黄毛小狗一个不经意踩坏了她新长的花瓣。 “小花, 过来。”院子里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小野花便知这狗子要被训了。 果不其然, “莫要踩到了篱笆外的小野花, 踩坏了仔细挨打。” 小花正扑蝴蝶玩儿呢,听到声音立即跑回小院,围在青木儿脚边转, 身体在青木儿的小腿上蹭了好几下。 嘴里哼哼唧唧, 小尾巴摇得欢快。 正在收拾背篓的青木儿被小花闹得不行, 放下手里的香烛黄纸, 弯腰拍了拍小花的脑袋,笑道:“撒娇呢?” 小花嗷嗷两声,原地左右转了三圈。 “小花走,咱们去山里转转。” 青木儿背着背篓,赵炎提着把铁铲,两人一狗往吉青山走去。 路上遇到林八叔和林八婶扛着锄头去下地,前几日赵家小两口被知县大人传唤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他们本以为要去好久, 没曾想几日就回到了。 林八叔见着两人,笑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怎的不在县里玩几日?” 赵炎回道:“办完事就回来了。” “知县大人长甚么模样啊?”林八婶把锄头放下,手肘撑在锄头把上,好奇道:“年纪大不?成亲没啊?几个娃了?” 青木儿一顿,失笑道:“知县大人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左右,我们去的衙门,没见着知县大人的家人。” “哦哟,这年纪,肯定成亲了。”林八婶道。 “应当吧。”青木儿笑了笑,“八叔八婶,我们进山转转,不耽误你们下地。” “成,去吧。”林八叔一锄头,把路边几株野苋菜挖起来,抖了抖丢进背篓里。 凤平县审案之事没那么快传到三凤镇,更没那么快传回吉山村,青木儿见他们还和以前一样和自己打招呼,只是不知到时事情传回来又会怎样。 不过阿爹说得对,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说甚么都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与其为此苦恼,不如多多挣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上一回来给美夫郎扫墓是清明节,这才没多久,墓旁的野草都长了起来,根浅的那些赵炎单手能拔掉,深根的得等青木儿来铲。 青木儿铲出一块空地,把杂草挑去另一处,来回忙活儿一阵,终于把墓地周边清扫干净。 香烛纸钱是回程时买的,昨夜阿爹听他们说要来祭拜美夫郎,今早特意去张大顺家割了条五花肉,还装了点米酒回来。 赵炎把供品摆好,到一旁烧黄纸,点鞭炮。 小花跟在赵炎身边,鞭炮一响吓得摔了好几个跟头,差点就往家里跑了。 青木儿跪在墓前絮絮叨叨把近日发生的事情都说给美夫郎听。 他把美夫郎的卖身契拿出来,对着木牌展示了一下,笑了笑说:“美夫郎,契书我赎回来了,这一张烧了,你就不再是梅花院的美夫郎,而是曹舒儿。” 卖身契烧成灰烬,风一吹,前尘往事化为飞尘扬起,再不受其所累。 “舒哥儿,走好。” 从山里回来,青木儿和赵炎回家放好东西又去了趟田柳家。 田柳一个人在家缝棉小衣。 按照日子来说,娃娃出生时已经入秋,缝制的小衣裳都得塞上棉花,出生没几个月就要入冬,小衣、襁褓都得多备些。 他现在不是每日都去铺子,隔一两日去一趟看看,林云桦每天晚上下了工会把账簿带回来给他看。 挣多挣少,小工伙计有没有偷懒,账簿算一算就知道。 “你这个小衣裳缝得比之前好多了。”青木儿拿起一件展开看了看,小衣裳上竟然还绣了朵小花,虽然歪七扭八的,但看着也很可爱。 “哈哈,厉害吧?雨哥儿教我绣的。”田柳仰起脑袋,笑道:“他教我了一回我就学会了!” “厉害。”青木儿把小衣放回绣篮里,笑道。 田柳把绣篮放下,问他们:“怎么样?知县大人可有为难你们?” “没有。”青木儿把在凤平县的事儿说了一遍。 “知县大人是个好官啊!”田柳惊叹道:“要是知县大人多说几句,指不定用不到一百两!” “知县大人若是偏颇了我,便算不得好官了。”青木儿笑道。 “这倒也是。”田柳点了点头。 赵炎把小木箱放到桌上,还有在凤平县买的点心,和娃娃用的襁褓布。 “银子用了七十两,剩下的都在木箱里,这一回,多谢柳哥儿帮忙,木儿才能赎身。” 田柳“嗐”了一声,摆手笑道:“作甚么要客气?木哥儿帮过我,我帮他,这都是应该的。” “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定要来找我。”青木儿说。 “那是自然,你见我同你客气过了?”田柳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 青木儿笑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从田柳家回来,玲儿湛儿也正好从河边摸螺回来,他俩把摸回的螺砸碎喂给鸡鸭鹅吃,干完了活儿,两人回前院跟哥哥一块儿念书。 “三字经好念,很上口,今日先教四句。”赵炎把书放在小桌上,用木板立起来,方便三人一起看。 这书他背过,时隔多年,记忆犹新,不用看便念了出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青木儿和玲儿湛儿乖乖坐在木墩上,赵炎教一句,他们便跟着念一句。 念顺畅了,赵炎再逐句和他们解释意思。 赵炎不着急教他们写字,等背顺了再写,更容易记住。 朗朗读书声从赵家小院传出,高低起伏响了半个时辰方才停歇。 临近午时,青木儿撸起袖子进灶房做晌午饭,赵炎只有左手能用,烧个柴火没问题,别的重活儿都还不能干。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时不时流血,拆布条换药的时候,草药上已经没看到血迹,伤口在慢慢好转,青木儿心里的担忧也在渐渐减少。 晌午饭做好,赵有德和周竹从地里回来,一家人在院子吃饭,吃过饭,再回房歇晌。 起来后,赵有德去看田地,周竹在家编竹篮,青木儿把之前买回来的簪花拿出来拆,玲儿湛儿和哥夫郎一块儿拆簪花,唯有赵炎细致活干不了,重活儿更干不了,索性叫上小花去河边遛鸭鹅。 午后没多久,田雨拿着这几日拆好的簪花过来找青木儿。 簪花已经被他拆了大半,接下来就是重新缝制,这个活儿得问问青木儿怎么做。 “周小嬷,我来找木哥儿。”田雨拉开篱笆门,挎着竹篮进来。 “玲儿湛儿屋里呢,你去寻便是。”周竹笑道。 “成。”田雨回道。 屋里没关门,青木儿听到声音站起身,盘腿久了双脚发麻,他锤了捶腿,刚要穿鞋走出去,田雨便进来了。 “雨哥儿来了?”青木儿接过他的背篓一看,惊讶道:“都拆完了?” “阿娘和二婶子帮我拆了不少。”田雨盘腿坐下,拿起面前的簪花刚想拆,忽地抬起头看了青木儿一眼。 这一眼有些奇怪,青木儿思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缓缓地坐下,顿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了?” 田雨犹豫了一下,凑到青木儿耳边,双手挡着小声问了一句:“他们说你、你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田家之前和许家有过婚约,人脉也广些,县里判了刑第二日,田雨就知道了这件事。 青木儿闻言看了田雨一眼,田雨手扣脚,显然比他还要紧张,他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是。” 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可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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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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