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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多肉,周竹一下子还真有点不敢置信,总觉得是在做梦。 这么多肉,这么多鸡鸭鹅,吃到过年都吃不完呢…… 周竹正恍惚着,竹子的落地声惊醒了他,他用襜衣擦了擦手,连忙走出柴房。 赵炎正站在水缸旁洗手,青木儿把摘来的野草拿去后院喂鸡鸭鹅。 周竹走过去,又擦了一下手,说:“阿炎,你今天这么一抢,老赵家那边不会甘心,以后,怕是要结仇了。” 他对当年赵有德被打之事落下不小的阴影,现在偶尔做梦还会惊醒,听到纪云说赵炎拎着赵玉才去了老赵家,那一瞬间他腿都软了。 生怕一去到老赵家,又是一个血人被抬出。 然而去了发现被打的是老赵家的几个汉子,他惊叹自家儿子的厉害,又担心惹怒了老赵家,以后家里不得安宁。 赵炎说:“阿爹不用担心,这几日那边乱得很,不会来找麻烦。” “这往后呢?”周竹皱起眉:“日后他们缓过劲,定要寻仇。” “往后,他们也不敢找。”赵炎捋干手上的水,说:“阿爹,那都是咱们家的东西,即便是村长来了,我也如是说。” 他不怕他们找,就怕他们不找,正巧家里东西少。 周竹心里有点不安,但现下情况已是如此,无法改变,叹多少声都无法挽回,就算把东西送回去,想必老赵家的人也不会对他们有好脸色,更何况,这么多年,老赵家何时对他们有过好脸色? 大儿子这么一拳打过去,他心里憋了多年的气,都通了不少。 这么一想,周竹心里那点不安统统散去,只剩痛快。 “阿爹,这里还有三十两,也是从那边拿的。”赵炎把三锭银子掏出来给周竹。 周竹惊得手都抖了,鸡鸭鹅猪肉还有大米就算了,没想到还有钱,还是三十两! 周竹懵了。 这银子,是真的烫手。 “不过爹心里头怕是不好受。”赵炎说。 周竹叹了叹气:“你爹心里头,这么多年,就没有好受过。” 晚上赵有德刚回到村口就听闻了此事,他着急忙慌地赶回家,生怕家里有什么意外,一回来发现家里在等他吃饭呢。 他这闷汉子也不会说什么话,只来回一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于老赵家,他这么多年,早看清了,又怎会为那样的人忧心。 一家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不缺肉的晚饭。 晚上青木儿洗完了澡,没有第一时间上床,而是找起了上回赵炎给他的药,他后来收拾的时候看到了那瓶药放在了木柜里,这会儿怎么都找不着。 赵炎进来时,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拿起桌上的蜡烛走过去:“找什么?我来。” 青木儿抬眼看了看他,细声说:“上回,那瓶药。” “药?”赵炎脸一黑,沉声问:“伤哪儿了?赵玉才那畜——” “不是。”青木儿打断他,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你这里伤了。” 赵炎那双锋利的眸子微微睁大,他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蜡烛蓦地被他捏出了一个坑:“在木桌的抽屉里。” 青木儿走到木桌旁,微微弯腰拉开了抽屉,从里边把药找了出来,他转过身,赵炎还拿着蜡烛站在原地,便小声说:“到床上去吧。” 赵炎薄唇微抿,拿着蜡烛过去了,他倾倒蜡烛,往床头木架上滴了几滴融化的蜡烛,随后一插,蜡烛稳稳立着,烛光照亮床头一隅。 手臂上的伤对他而言,就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可当小夫郎拿着药给他擦的时候,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刺痛。 小夫郎鼻根处的小红痣在烛火的照耀下异常醒目,皮肤柔嫩白皙,微尖的下巴称得上消瘦。 赵炎想起之前夜里抱过的腰身,纤细柔软,像细腻滑溜的小白蛇,盘在他身上,小小的,滑滑的。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些许桂花香。 盯得久了,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就连假装镇定的青木儿都抖了一下手。 青木儿眼睫轻颤,眼皮一撩,微微抬头望向眼前高大的男人,带着疑惑的眼眸有些迷离,闪着细碎的光。 在触及赵炎那双略带野性的眸子后,又猛地低下了头。 “好了。”青木儿垂着脑袋,把木栓子塞进瓶口,刚想起身把药瓶放好,顶上便传来微沉的话音。 “你还怕我么?” 青木儿一愣,有些不明白赵炎何出此言。 “今日在老赵家,我知你怕我。”赵炎垂眼看着小夫郎翘起的一根黑发,平静地说:“我长得丑还凶,你怕我亦是正常。” 丑?青木儿懵了。 他怕赵炎是真,可从未觉得赵炎丑。 赵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轮廓,除了有些黑,是他见过诸多人里,长得最俊朗的,绝称不上一个“丑”字。 也不知道赵炎为何有这样的误解。 青木儿看向赵炎的目光略微复杂,他想了想,说:“你打人,是事出有因,我那会只是吓到了,绝不是怕你,而且……你也不丑。” 绝不怕你。 不丑。 赵炎抿紧嘴角,心中欢喜有些压不住,得亏他沉稳惯了,不然这会儿准得失态。 “嗯,我知道了,睡吧。”
第22章 啊? 赵家发生了如此大的事, 在村子里不出半个时辰便传遍了。 住在老赵家隔壁的人每日都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声,从前他们家就时不时有争吵,但住在一个屋檐下, 有点不对付也正常, 只不过没像现在这般, 瞧着, 甚至要撕破脸皮了。 赵大伯被赵炎打得脸歪了, 身上哪哪都疼,他媳妇儿孙玉梅长得彪悍, 性子更是刚烈, 她男人天天躺床上叫嚷,扰得她睡不好还得整夜伺候, 她心里头不爽利就得到处撒气, 一看妯娌四弟媳妇儿每天哭哭啼啼的,更是觉得碍眼。 赵四叔也不舒坦,他一个干帐房先生的, 平日里下地少, 本就没干过什么农活没吃过什么苦, 被赵炎捶那几下, 感觉自己每天要厥过去,更别说他儿子,考了童生的儿子,一只手骨折了,天天阴着脸在房里发脾气。 陈阿珍看着自家两个儿子家宅不宁,就觉着是他们媳妇撺掇的,每天骂骂咧咧,赵永吉听着烦, 拿着烟杆子蹲在门口抽。 现在家里乱糟糟的,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闹,闹着闹着还得打,也没空上赵家寻仇。 老赵家里吵嚷,隔壁家的每天搬个小木墩坐在墙角边听戏,日也听夜也听,转头就往村里嘚啵。 青木儿早晨去洗衣裳时听了一耳朵,他对老赵家的人毫无兴趣,他只担心那赵玉才胡说八道,不过赵玉才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实质的证据,倒也不用怕。 他现在就算周围没人,也不敢放松心神,他一心要改变往日习性,他学得还算可以,一旁的人见了他,只当他是羞怯因而腿脚僵硬,并未多想。 日子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九月过去,雨水渐渐变多,常常是晴个一两天,就要连着下好几天。 一场大雨,把菜地新长出来的小苗苗冲得东倒西歪的,鸡舍和菜地间隔的篱笆也被雨冲倒了,地上堆了一堆不知从哪吹来的枯叶,弄得后院乱糟糟的。 幸好鸡鸭鹅都关在笼子里,不然篱笆倒了,鸡鸭鹅跑出来,非得把菜地踩坏不可。 青木儿拿着钉耙把枯树叶扫开,扫出一条小道,这些枯树叶就不管了,等几个晴天晒一晒,到时攒起来,就能拿回去燃火。 扫开枯叶,地上全是泥水,穿着草鞋踏过去,跟光脚没区别,还有点凉。 青木儿跟在周竹后头,把篱笆扶起,可惜篱笆用太久,本就破旧,风雨一来,直接从根部被吹断,扶起来也没用,得编新的。 既然要做新篱笆,就得弄结实来,之前的篱笆用的都是细竹子,上回赵炎砍的竹子还剩不少,周竹打算用这些竹子编一个新篱笆。 趁着天还没黑,周竹进柴房砍竹子,青木儿和双胎在打扫院子。 赵家小院都是泥巴地,每次下雨,家里屋角全遭殃,人走过都得带一脚的泥水回来,一天不清理,就脏得没眼看。 再加上后头的鸡鸭鹅多,味道也重,粪便得每日处理,从前家里鸡鸭少,都用不着药草,随便抓两把秸秆烧一烧就成了,现在不行,现在处理完了还得烧些药草去味。 家里的药草用完了,得重新买,青木儿打算去一趟田柳家。 田柳的相公是个大夫,先前家里去味的药草一直是田柳的相公给配好的,拿回来直接烧成灰,就能把大部分味道去掉。 田柳家离赵家小院很近,走路不到半刻钟。 青木儿刚瞧见田柳家的院子,就看到有人被打了出来,俨然是上回和田柳打架的妇人,田柳的嫂子,紧接着,是拿着扫帚的田柳跑出来。 “我打死你个老王八!再敢上门,我把你丢河里喂鱼去!”田柳骂她。 田家嫂子被打了个没脸,也怒了:“没良心的东西,老娘这是为你好,那瘸子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仟水村的张大头?那张大头家里十亩地呢,嫁过去就是享福,更别说张大头愿意出五两彩礼!五两啊!够吃一年了!” “这么好,你自个嫁去!”田柳冷笑一声:“上了一个炕还惦记着另一个炕,你怎么没被田大那蠢货打死?” “你个□□崽子!胡咧咧什么呢!”田家嫂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气得不轻:“你嫁给那瘸子两年生不出娃,当心被休!” “十年生不出娃也不干你的事!”田柳最讨厌别人拿这事儿到处嚷,偏偏他这嫂子叫得最大声:“滚!” 说完田柳扬起扫帚便打过去,田家嫂子躲得不及时,被泥水扬了一身,狼狈跑了。 田柳打完了人才瞧见青木儿,刚刚还怒火滔天一下扬起了笑:“清哥儿!进来!” “好。”青木儿避着泥水走过去,走到门前,用旁边的石头和野草刮了刮脚底,才跟着田柳进去。 田柳家在吉山村可谓是富足,他一个小哥儿,自己每日做卤鸭去卖,镇上还开了一间铺子,挣了不少钱。 村里头有人眼红他,说过不少酸话,但骂又骂不过,打吧又不敢打,汉子打小哥儿要被人笑,小哥儿或者妇人,完全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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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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