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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出去了。”赵炎对上小夫郎躲闪的眼神,偏开了眼。 青天白日的,做这样的事,两人都觉得羞赧。 出了房门,赵炎被十月的凉风一吹,整个人都冷静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巴,尝出了点甜甜滋味,霎时口都不想漱了,但是不漱不行,小夫郎白白净净的,他若是邋里邋遢,成何体统? 他对着水盆洗脸时,瞧见了自己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顿了一下,一把将水盆里的水倒了。 青木儿在房里干愣了一会才起床换衣裳,等他收拾好出去,赵炎正拿刮刀在院子里剃胡子。 他没好意思看赵炎,快步去了灶房。 周竹在灶房起火,见青木儿进来,对他说:“清哥儿,先洗脸漱口,火燃起就能放红糖发糕了。” 这红糖发糕是昨日赵有德从镇上买回来的,一人一大块,当早饭吃最合适。 红糖发糕里头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孔,一口咬下去,口感软糯有嚼劲,红糖的香味算不上很浓郁,毕竟红糖太贵了,想要挣钱,就不能太实在。 不过他们不挑,早饭能吃一块甜甜的红糖发糕,已经非常满足了,想起从前野菜都吃不饱的时候,如今又怎会在吃食上面挑三拣四? 赵炎走路上工,没时间在家里慢慢吃,青木儿用芭蕉叶包好,给他路上拿着吃,想了想,发糕吃多了噎人,又给他装了一筒竹筒水。 赵炎看着小夫郎忙里忙外的身影,心里涨涨的,他想起早晨叼在嘴里的柔软,蓦地扬了扬唇角。 “我早些回来。”赵炎说的只有两人能听到。 青木儿轻轻点头:“嗯。” 赵炎又看了他一会,矮身攥了一下小夫郎的手,果断转身走了。 青木儿望着赵炎离去的背影,指尖挠了挠脸,转身回去干活儿了。 秋冬季不好种稻子,种点油菜花肥肥田地,种之前,得先翻地,家里一亩地,两个人合力翻,一天就能翻完。 吃过早饭,赵有德从柴房拿了两把锄头出来,他用力拧了两下试了试稳固,然后放在墙边。 周竹拿了布巾斗笠出来,他自己戴一顶,脖子上围一块,另外的给赵有德。 出门前,周竹见青木儿紧张兮兮的,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无妨,咱们家的田不远,就在河那边绕一点路就到了,要是你不会做饭,就让玲儿到河边喊我。” 青木儿颔首道:“知道了阿爹。” 周竹笑了笑,和赵有德扛着锄头出去翻地了。 家里只剩青木儿和双胎,三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他们不知为何要笑,总之是莫名其妙。 青木儿揽着两个孩子往后院走,说:“咱们先喂鸡鸭鹅。” 喂完了鸡鸭鹅,还得去洗衣裳晾衣裳,打扫屋子院子,菜地拔草,摘菜洗菜做饭,事儿多着呢。 赵玲儿仰头看他:“哥夫郎,家里喂鸡鸭鹅的草喂完了,得去山里摘呢。” 一说青木儿还真给忘了,他明明吃早饭时还记着呢,心里头总担心自己做不好午饭,一紧张,就容易颠三倒四。 “那先去摘草吧。”青木儿说。 三人拿了镰刀一块去吉青山摘野草,这活儿他们常干,手脚麻利得很,摘完了草,回来青木儿给剁碎了,赵玲儿和赵湛儿去后院把食槽扛出来清洗。 两娃娃虽然只有九岁,但他们听话,干活儿不含糊,不会偷懒。 人多,干活儿也快,等把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就一块儿到河边洗衣裳,洗完衣裳,就得回来做饭了。 为了在今天把地翻完,赵有德和周竹中午不打算回来,做好了饭菜得送过去。 早晨时,周竹已经和青木儿说过了午饭如何做,七个大馒头,放到小灶上蒸,炒菜时,火灶里的火会顺带烧过去,这样菜炒好了,馒头也正好了。 蒸馒头的水也能喝,到时候等冷了,灌进竹筒拿去给爹爹阿爹便可。 中午炒的菜也简单,一个青椒炒肉,一个蒜炒蕹菜,还有一份橄角不用炒,从瓦罐里倒出来就能吃。 青木儿回忆着阿爹教过的方法,先下了油,油滋滋弹起时,吓了他一跳,连忙用锅盖挡住,远远地用锅铲把猪肉铲进去。 锅里油多,滋得劈里啪啦,下了半肥瘦的猪肉,更是不停冒油。 赵玲儿看哥夫郎炒菜怎么跟鸡鸭抢食一样,一个铁铲子在锅里疯狂翻炒,她偏头和弟弟小声说:“一会儿要说哥夫郎炒的菜好吃,知道嘛弟弟?” 赵湛儿乖乖点头,说:“阿爹说了,哥夫郎只要炒熟就可以了。” 青木儿忙着没听到他们的话,他在想什么时候放青椒,他记得阿爹说青椒容易熟,可容易熟,到底是多容易呢?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一把丢进去。 总之,只要炒得足够久,就肯定能熟。 蒜炒蕹菜,亦是这样道理。 起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不仅额头冒汗,后背冒汗,脚底也在冒汗。 两碟黑乎乎的菜放在双胎面前时,他俩静默了片刻,拿起筷子,小尝了一口。 青木儿登时紧张起来:“怎么样?可还行?” 赵湛儿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下,点点头说:“有点咸。” “不咸!”赵玲儿连忙打断弟弟,高声说:“竹筒灌满水,就不咸了!” 青木儿尝了一口,眉头紧皱,快速咽了下去:“好像,豆酱放多了。” “加些水再炒炒吧。”赵玲儿提议。 青木儿一点头:“好!” 午时,赵有德和周竹翻了差不多一半的地,在树荫下歇着等家里孩子给送饭,没多久,青木儿拎着竹篮,后头跟着双胎,三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等人来到跟前,周竹笑问道:“怎的这般严肃?” 青木儿和双胎把竹篮放到地上,蹲在他们前面,手足无措,青木儿小声说:“爹爹阿爹,吃饭吧。” 周竹和赵有德对视一眼,然后打开竹篮盖,里头赫然一碗青椒猪肉汤、一碗蕹菜汤和两颗橄角。 周竹蓦地笑道:“挺好,至少煮熟了。” 赵有德点点头笑说:“极是。” 青木儿心知这是爹爹阿爹不忍伤他心,出来前,他和双胎在家吃过了,这顿饭做得如何,他心里一清二楚,可爹爹阿爹愿意哄他。 这让他忐忑的心呐,一下就平稳了,他知道,无论做得如何,即便真的做不出,最后让阿爹来接手,阿爹也只会笑一笑,并不会斥责他。 青木儿咬了咬嘴唇,说话时带了点鼻音:“爹爹阿爹,快吃。” 这顿午饭周竹和赵有德吃得一点没剩,连菜汤,都就着馒头喝完了,干干净净。 青木儿麻利地收拾好竹篮,对他们说:“爹爹阿爹,竹筒里的水,下午我再过来换。” 周竹笑着说:“行。” 吃过午饭,周竹和赵有德歇了一会儿,拿起锄头继续翻地。 青木儿拎着竹篮和双胎一块儿回家,路上没人,赵玲儿往前跑了几步,摘了几朵黄色紫色的小野花插在头上,她给自己插花,也给弟弟插花。 弄完了弟弟,转头和青木儿说:“哥夫郎,你蹲下。” 青木儿弯弯眸子,蹲下,任由赵玲儿和赵湛儿给他胡乱捣鼓,至于弄得好不好看,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不过看双胎的神情,这小野花,应当不错。 周竹望着三人玩闹远去的背影,笑了笑:“玲儿湛儿倒是比从前胆儿大了。” 赵有德一边锄地一边说:“玲儿湛儿喜欢清哥儿。” “是。”周竹笑应。 回了家,青木儿把碗筷洗完,竹篮挂到了灶房屋檐下,今日太阳大,正好晒一晒柴房里的腊肉腊鸭。 赵玲儿和赵湛儿在打扫院子。 院子一会不扫,枯叶落叶就铺了一层,偶尔风大,飘得进来更多,不过这样的枯叶送进来,就是给他们燃火用。 青木儿没和他们一起,他撩起袖子到后院去,把鸡鸭鹅放出去溜达,然后将鸡舍鸭舍给扫一扫。 家里鸡鸭多,小鸡崽小鸭崽长大之后,堆积的腌臜物得每天清理,偷懒一天都不行,能把整个后院熏得没法闻。 这味儿要是传到前院,更是糟糕。 忙完这些,青木儿回到前院,双胎已经把竹筒的水装好了,就等他一块儿去送水。 “我洗一下。”幸好有田柳相公的药草,不然他身上定会染上鸡屎味,这会儿他闻一闻衣领,除了汗味就是药草味,不算难闻。 一下午,来来回回也送了好几趟水,农忙时都没这样的待遇,也就是家里有人操持了,才能如此。 忙碌一天,天空颜色渐渐变橙,层峦叠嶂的远山由青变紫,散在天边的白云也染成了淡紫色。 街市上的人逐渐变少,家家户户都忙着回家做饭,铁匠铺晚上不开门,其他两个打铁师傅住在铺子里,掌柜的喊下工,他们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收拾打铁的东西。 另一旁的赵炎利索地把打铁用的铁锤收拾好,同掌柜的说了一声,便下工了。 后边的王师傅见状,啧道:“家里有夫郎就是不一样哟!” “怪不得总有小哥儿借着问价格来同赵师傅说话,赵师傅都不搭理,原道是家中竟有那般好颜色的夫郎。”张师傅说。 “找你老娘再给你相看一个噻!”王师傅调侃:“三妻四妾,美得很。” 张师傅摇摇头没说话了,他倒是想,可他没钱,养不起那么多,不过就算有钱,还娶那么多媳妇儿夫郎作甚,天天喝花酒,岂不美哉? 赵炎回去路上,遇着一位沿街吆喝的理发匠。 理发匠一手拿着木梳铜镜,一手端着木架,木架上有假发髻、簪子、发带,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剃须修面,簪花盘发喽!” “客官,瞧您的头发发尾卷曲,想必日常难打理,可要修理一番呀?” 赵炎原不想理会,但那双腿,忽地停了。 他想起小夫郎盘的头发,干净整齐,十分好看,而他,头发蓬乱,十分邋遢。 想至此,他绷着一张黑脸,叫停了理发匠:“辛苦师傅,我想整个发。” 那理发匠来了生意,笑得满脸褶子,他使出浑身解数,给这位高壮冷硬的汉子盘了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头。 额角鬓角还特意留了几缕长发,只可惜赵炎头发天生卷翘,这几缕本该飘飘然的长发,到了他脑袋,只有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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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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