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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 晚上拿针也容易扎手。”周竹点点头说:“先吃饭。” “嗯。”青木儿走了这么久的路, 肚子早饿了,现在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两个大馒头,不过吃完没多久就睡觉,吃太饱也不好,就没真的吃两个。 簪花压久了会变样,变样了就得又洗又捋的,麻烦得很。 赵有德去柴房搬了一张竹编长垫出来,放在地上, 背篓一倒,铺满整张竹垫。 既然都放在了地上,那做的时候干脆脱了鞋子,坐在竹垫上做,做好的簪花就放在竹垫的另一头。 周竹刺绣手艺一般,但缝补比青木儿好太多,有周竹在,青木儿也不用担心自己缝得不好。 一百朵簪花拆了重新做,必定有弄坏浪费的,还有这朵簪花缝多了,那朵又少了,好在拆线有细尖刀,缝错了还能修补。 这活儿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可盘腿弓背缝一天下来,人都是僵的,幸好家里火盆木炭都充裕,一双手冷僵了就能放旁边烤一烤,烤暖和了,就继续做。 “正好现在玲儿湛儿也要学缝补,九岁,过了年可就十岁,要成大孩子了。”周竹教一个青木儿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还不如趁现在,让玲儿湛儿跟着学一学。 过了十岁,再过几年就要相看人家了,孩子长得快,几年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定了亲,可不就得在家缝嫁衣了么? 不过周竹也不拘着他们,还有这么多年时间呢,总能学会的。 家里夫郎孩子都在忙,午饭是赵有德做的,他不会弄那么精巧的东西,去看了几眼,半天看不懂那根线是怎么绕的、那花瓣都是怎么摆的,还不如坐在院子里,跟打井的师傅闲唠嗑。 再有两日,这井就弄好了,现在师傅们都在铺砖,为了水井能长长久久地用,师傅们一点没偷懒,砌砖砌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砌完了砖,还得装上辘轳和井盖。 手摇辘轳,就能轻易打水上来,即便是力气小一些的妇人夫郎,也不怕桶太重提不起。 外面干得热火朝天,里头同样手脚不停歇。 水井做好的那一日,赵家小院又聚了好多人。 他们都是来看这井怎么打的水,只见赵有德将一个空木桶挂到粗麻绳上,空木桶往井里一丢,井口上面的辘轳轱辘轱辘地转,井下一声轻响,木桶碰到水了。 井水从倾倒的木桶灌入,没一会儿,麻绳拉直,满水了。 赵有德搓了搓手,对着周竹憨笑了两声:“我转了?” “快去。”周竹说。 青木儿在一旁看着爹爹握着辘轳的手柄,一圈一圈摇动,看起来很轻松,没多一会儿,一桶满满的水,便捞了上来。 赵有德拉下木头压住手柄,伸手将满水的木桶提溜出来。 “这水真干净呢,直接喝都行。” “一点儿草都没有,河边打水,时不时掉点草进来,烦得很。” “草进去你烦,鱼进去你烦不烦啊?” “鱼进去,今晚就吃烤鱼喽!” “赵叔,再捞一桶上来?让大伙儿多看看,也就你家大方,去别家,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生怕咱们偷他家水一般。” “这水井还有木盖锁着呢,哪个能偷水啊?” 赵有德笑得脸上褶子开了花,他把木桶里的水倒入水缸,然后把木桶给周竹:“你来?” 周竹笑说:“行,我试试。” 周竹摇手柄时没有赵有德那么轻松,但看着也不费力,就是满木桶的水,他拎着有些吃力,咬咬牙,也给提上来了。 青木儿心想,虽说摇手柄不费劲儿,可提满桶水他应该提不上来,不过水井是自家的,满桶打不了,半桶也行。 这打井的活儿干完了,挖井的师傅收拾收拾坐着板车出去,没等一会儿,田柳家那头的五个师傅出来,十人一道走了。 路上,聊熟稔的人跟着他们又聊了一路,多是问,这打井可还缺人? 打井一日多少文,不会打井但能吃苦,有钱能挣有活儿就干,多辛苦都不怕。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赵家小院恢复往日平静,院子里还堆了许多土块,赵有德把土块铲去后院,这土不少,看看能不能再垄一排菜地,来年开春了多种些菜去卖。 家里有人,水井就不锁了,周竹和赵有德去整理后院,青木儿摸了摸那辘轳手柄,回到堂屋继续做簪花。 青木儿第一回自己折腾东西去卖,因着赵炎那番话,他没再多想能不能卖出去,对他而言,现下最重要的,是把簪花做好做完。 时间紧,这两日他几乎没歇过,晚上几乎是沾床就睡,睡觉做梦都是簪花,梦里的自己,好像陷进花海里了。 还是片很热的花海。 半夜青木儿被热醒了,才发现这花海为何如此热,他睡觉习惯了蜷缩着,因而总是把脑袋闷在被子里,厚实的棉被盖着,身后赵炎双手揽着,可不就热了么。 他从热得发烫的被窝探出头,吸了一口冷气,又默默地把下巴缩回去了。 他醒不仅是被热醒,还是被尿憋醒的,睡前喝不少热水,此时小腹一侧憋得慌,他扭头看到赵炎没醒,轻轻拿开身前的手,然后一点点挪出去。 出了被窝,一下就冷了,他连忙把衣裳披上,正想从床尾爬出去,另一侧赵炎暗哑的声音响起:“解手?” 青木儿应了一声:“你继续睡。” 赵炎翻了身坐起来,双脚挪开,方便青木儿下床:“穿衣裳了?” “穿了。”青木儿下了床,把衣裳穿好,衣带随意扎了两下,刚想去点蜡烛,烛火已燃起。 “你先睡吧。”青木儿拿着蜡烛去屋子另一头的角落,角落立了两块木板,木板后边便是马子。 夏天天热,马子不会放在房里,只有冬天天冷了,起夜不方便,才放进来。 憋胀的感觉终于消了,青木儿就着木盆里的冷水洗了一下手,冻得他上下牙直打架,布巾擦净手,他小跑到床边,吹灭蜡烛,抖着唇爬上了床里头。 一躺下,赵炎便抓着他的手,轻轻搓着,被子里,还把青木儿的双脚夹入腿间。 身上的冷气瞬间消散,青木儿小声说:“你手不冷啊?” “不冷。”赵炎摸了摸青木儿的手,暖了一会儿,总算不冰了:“快睡。” “嗯。”青木儿挣开手,顺着汉子的胸膛往上,搂住汉子的脖颈,然后把头缩进被子里,靠在滚烫的胸膛上,闭上了双眼。 赵炎揽着人,脸颊蹭了几下小夫郎的发顶,闭眼睡了。 一连忙了好几日,到了腊月初七那日,青木儿总算歇了一阵。 说是歇,其实是要把做腊八粥用的豆子给弄出来。 腊八那天要喝腊八粥,初七这天,青木儿把红豆泡上,红豆不泡一晚,想熬烂可太难熬了。 浸泡的红豆放在大碗头里,再用瓷碟盖住,虽说冬天鼠蚁都不爱出来偷食,但在村里生活,这都成了本能,不盖一盖不安心。 剩下有些核桃花生榛子,全都拿到院子里剥,冬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暖的,就算没有火盆都没觉着有多冷。 “这太阳大,趁着现在暖和,先烧水洗澡,晚上冷了洗着都不暖。”周竹双手捏碎手里的核桃,把里头的核桃仁挖出来。 “我去烧水。”青木儿拍了拍腿上的碎壳,站起身去灶房烧水。 锅里的水是满的,只要起火烧就可以了,青木儿将火燃起,等火势大了些,就塞了跟粗木头进去。 水没那么快热,他烧完了火,便出来继续剥花生,一一剥好后,第二天一早就能熬上。 熬腊八粥得花点时间,赵炎上工早,早上吃不到,只能晚上回来吃。 他少时还住在老赵家时,就只得了那么一勺尝过味儿,后来去了永平县,师傅不做,他也不会,街上见到时,买过一碗喝,那粥味道记不清了,总之喝了那一碗,之后再也没喝过。 青木儿就更不用说了,腊八粥这样的东西,他听都听得少,院里忙着迎接客人呢,哪里管你喝不喝腊八粥。 他坐在桌边数着明日熬粥用的豆子米和各种桃仁花生瓜仁,数来数去,真叫他数出了十几种。 赵炎坐他旁边看他数,青木儿和周竹一起剥壳的时候,每一样都挑了一颗出来,现在桌子上,大米一颗,小米一颗,花生一颗,红豆一颗……整整齐齐的三排。 “数好了?”赵炎问他。 “还差一个。”青木儿从袖口里掏出两颗红枣,摆了一颗上去:“摆好了。” 手里还攥着一颗,他偷偷瞟了赵炎一眼,见那汉子不错眼地看着他,眼底泛着浅浅的笑意。 他顿时咬唇笑了笑,拉过那汉子的手,把红枣放进他宽大的手掌心里,小声说:“我洗过了。” 小小的红枣,两指捻着,如拇指一般大。 放入口中,发现不止是洗过了,里面的核也去了。 “甜么?”青木儿把桌上那一颗也拿起来吃了:“阿爹说,这个红枣很红,吃起来肯定甜。” “嗯。”赵炎说:“很甜。” 青木儿嘴里嚼着,眉眼弯弯地看着赵炎。 蓦地想起,他们成亲那晚,大红被上就有好几颗红枣,他那天晚上只顾着害怕,抓起来就放进嘴里,已然忘了红枣甜不甜。 那时不知道,现下吃着,确实甜。
第52章 别慌 腊八这天, 周竹早早起来熬腊八粥,赵炎起来时,见阿爹在水缸旁洗豆子, 他顺手把昨夜小夫郎拿走的大米豆子丢进去。 周竹洗完, 加上水, 放回灶炉上, 对正在吃早饭的赵炎说:“晚上早些回, 灶上给你留腊八粥。” “知道。”赵炎三两下吃完,戴上兜帽去上工。 路过镇口时, 见着有一货郎用扁担挑着木柜, 身边跟着一小哥儿,那小哥儿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 双手揣进袖子里, 亦步亦趋地跟着前头的货郎。 那货郎走得快,他跟得有些艰难,却不敢叫慢些, 似是怕那货郎生气。 “再不快点, 十五那天就赶不回三凤镇了。”货郎大声斥道:“走这么慢做什么 ?” “知道了知道了。”小哥儿闷着头赶路, 双脚冻得僵硬, 可还得拼了命地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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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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