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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他骨头有多硬,易殊总归会将黔安王这个威胁拔除,不能有任何人威胁殿下的路。 “殿下又连着忙着好几天,连带着易侍读都没好好休息。”穿着浅色宫装的宫女叹了口气,同身旁的人道。 她身边鹅蛋脸大眼睛的宫女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这么多银子姑且不提,就光是涉及那么多条命……” 第一个也惋惜地摇了摇头:“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无辜,漏网之鱼也要早日捉到。” “原以为她是并非俗人,原来是踩着血走出来……”矮一点的宫女无奈地道。 两人正欲低声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彩云彩月,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在这里躲清闲,我可要告诉掌事嬷嬷了。” 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回头一看,果然是一身戎装的追云。虽然明知追云只是口上功夫,但是听到还是忍不住想揍他一顿:“知不知道女孩子在说悄悄话的时候要回避啊。” 追云毫不客气地摸了摸头,大咧咧地回道:“我带春桃妹妹去找易侍读,这是必经之路,我避无可避。”似乎是对自己新造的词语很满意,他还跟着点了点头。 彩云彩云这才看清楚追云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小尾巴探出头来,怯生生地道:“彩云姐,彩月姐。” 两个宫女的神色倒是瞬间变得缓和起来,其实只要不是面对着追云,她们的脸色都是很好看的。 “怎么今日往启明宫来了?”彩月年纪比彩云大,颇有大姐姐的架势,率先问道。 春桃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这才看见春桃手中还端着一个盏托,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公子最近也忙,一直在启明宫,正好我尝试着炖了些东西,给他尝尝。” “好厉害!”彩云由衷地夸奖道。随着这一段日子的相处,她发现春桃虽然年纪比她们二人小,但是会的东西真的很多。 “那你快送过去吧,一会该凉了。”彩月笑着让了路。 春桃点了点头,便又跟着往前:“那我先送过去了。” “送完东西就来找我们玩哦。”彩云在后面挥了挥手补充道。前几次三人见面都是在溪园,现下春桃到了启明宫,也算是她们俩人的地盘,终于可以带春桃好好玩。 春桃应声,跟着追云往前走去。 “追云真是的,也不知道帮人家春桃拿一下东西。”彩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埋怨道。 春桃安静地在殿下等着,追云上前敲了门,听到里面的回声以后才转身对春桃说:“可以了,进来吧。” 这几日实在是很忙,易殊眼下稍稍有些青黑,见到春桃进来,两人商量的话停了下来,易殊揉了揉因为写字太多而酸痛的手腕,道:“怎么来这里了?”他的声音很柔软,这个问句也并非指责,只是春桃很少往外面走,现下居然放下了胆怯。 “煲了汤,公子一会尝尝。”春桃小心翼翼地将盏托放在旁边空着的案几上,“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嗯,待忙过手头的事情,就带你好好出去走一走。”易殊很认真地道,只是近日的确忙得抽不开身。 春桃应了声好,便慢慢踱步出去了。 书房里的两个人忙了好几个时辰,左右也该劳逸结合,易殊便去盛汤,趁这时候缓口气歇一歇。 “他还是不松口?”易殊一边打开盖子,一边问道。他指的是郁苛,不少人希望郁苛能指控黔安王,但是对方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还是不肯。 李自安摇了摇头,他虽然仍然禁足,但大理寺中也不乏忠心于他的人,要知道什么通过追云透个气便好。 “没事,”易殊淡定地舀了一口汤,“现在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更何况现在还有了新的筹码。 李自安不置可否,接过自家倾之递过来的碗盏。 …… 诏狱里面其实每日都有人打扫,毕竟只有犯了重案的人才会关押至此,所以人并不多,打扫起来也简单。 不过纵使日日打扫,还是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易殊慢条斯理地走到最后一间,里面只有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气息微弱,蜷缩成一团。 “郁尚书。”易殊颇为善良地蹲下身子,争取与对方平视,虽然他现在分不清哪里是黑影的鼻子哪里是眼睛。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身上似乎有不少伤,牵扯着伤口一直倒吸凉气。 挣扎了半天,易殊总算是看清楚对方蹲坐着,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是干净。 可能是因为不认识,他挣扎着看了易殊一眼,并不答话,像是觉得浪费时间一般,甚至阖上了眼睛。 “郁尚书。”易殊并不恼,向前又挪动了半步,能稍稍将里面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里面的人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并没有睁开眼,喉咙像是在刀山火海里滚了一圈,发出的声音苍凉又可怖:“来者何人?” “是我失礼,”易殊隔空拱了拱手,虽然对方并没有看他,“我姓易,单字一个殊。” “易殊……”这两个字在他喉咙里面滚过一圈,含含糊糊的。 黑影才慢慢睁开了眼:“宁北侯家的?” “正是在下。” 虽然易殊语气恭敬,但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你家的事与我无关,你找我做什么?” 易殊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很清润,很蛊惑人:“大人,我此行是来帮你的。” “莫非你还能带我逃出去?”黑影不屑地冷哼一声。 易殊没有打马虎眼,很心平气和地回:“这倒是不行。”别说是他,就是太子来了,甚至是黔安王来了,也别说出想救出他这种话了。 金额巨大,又临近年关,郁苛要是不死,恐怕整个朝廷都要掀起巨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愤怒是很可怕的,郁苛必死无疑。 黑影没有吭声,良久才用鼻子出了一口气:“我没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有的,郁尚书,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易殊很有耐心。 黑影浑浊的视线从地上转移到易殊脸上,他张了张嘴,但是又及时止住了。 易殊心里了然,继续循循善诱:“你看,在诏狱这么久,可有什么人来见过你?” 郁苛沉默着没说话,他现在是整个诏狱最重的犯人,不仅没有探视权,就是来提审他的人都得携带重重文书,虽然他并不知道易殊是怎么进来的。 “所以有什么心愿,交给我比旁人要靠谱得多。”说起旁人,易殊终于看到郁苛死寂的眼珠转了转。 言尽于此,黑影还不说话,易殊也不再多言,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态度依旧很好:“既然尚书没什么心愿,便是我唐突了,先行告辞。” “等一下。”见他真的要离开,被岩浆烫过的嗓音从黑影口中溢出。 易殊转身的动作一顿,不过他并没有将身子转过来往回走,只回头望着牢笼里的黑影,居高临下。 “大人请讲。” “你要什么?”郁苛到底也不是傻子,脑子尚且还清醒,并没有因为易殊是他溺水时唯一的稻草而先说出自己的需求,而是先问对方的要求, 在这种情下还能如此理智,易殊倒是颇为意外。 不过易殊也不是什么喜欢卖关子的人,且在诏狱待的时间有限,更何况自家殿下会担心,所以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指认黔安王吧。” 黑影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又灭了,他沉默道:“你走吧。” 易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折返到黑影跟前,不过这次并没有蹲下。他的语气有一些不解:“尚书犯的罪,按照大圌历法,无论怎么样都难逃一死。” 黑影已经闭了眼睛:“既然总归都要死,攀咬旁人也于事无补。” 话是这样说,是不是攀咬众人都心知肚明,但他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都不愿意承认,看起来是真的不想出卖黔安王。 易殊有些好气又好笑:“尚书如此忠义,真是令人折服。” 黑影阖着眼睛,没开口,像是已经坐着睡着了。 “说说看吧。”易殊浅浅叹了口气,还是准备给郁苛一个机会。 黑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心里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他骤然睁开眼:“你做了什么?” “郁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现在一朝沦落为逃犯,一路上躲躲藏藏,真是遭罪。”易殊站在高处,冷冷的烛火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郁苛只觉得面前年轻人原本清秀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的气血上涌,一下子扑向易殊,但是被阑干拦住,只能徒劳地将手指从间隙中伸出来。 那双手张牙舞爪的,像是粗糙的枝条,易殊的目光并未在它上停留,他很快就看向郁苛,听殿下说那是一张很和善的脸,不过现在被血迹污渍糊得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郁苛的嘶吼声甚至产生回声:“你怎会如此卑鄙?!” “卑鄙?”易殊只觉得好笑,“官府去捉郁千金只怕手上更没有分寸,我都让手下恭恭敬敬地请她了。” 郁苛声音愤怒得不像话,他死命撞着阑干,像是突然幡然醒悟:“是不是梁文谨,是不是梁文谨告诉你的?!” 哪怕对面已经声嘶力竭了,易殊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色。等他吼到没力气了,易殊才淡淡地道:“原来大人所求便是此。” “我要翻供,梁文谨也是黔安王一伙的,他别想脱身出去,他别想!!”郁苛用力地摇着阑干,可是诏狱的东西坚不可摧,就算他的手指磨破了,阑干也依旧纹丝不动。 “郁苛,”易殊站在一旁,听到对方声嘶力竭的声音,冷静得像雕塑,“我可以保她不死。” “我凭什么信你。”郁苛目眦具裂。 易殊好像经常看到这样垂死挣扎的人,但是他现在稍稍对郁苛有些刮目相看,不过语气也并不见得好上多少:“因为你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四个字一出,郁苛喘气声越来越大,不过并不是越来越激动,而是渐渐冷静下来了。 “梁文谨有心救她,不过被我截胡了,”易殊顿了顿继续道,“或者你敢告诉黔安王让他帮你吗?” 易殊心里清楚,如果敢的话,也轮不到梁文谨找他做交易了。 就像梁文谨将郁苛献出来自保,郁笳欣若是落到黔安王手上,只怕也会被黔安王送给朝廷以表达自己并无异心。 易殊冷笑了一声:“你根本不信黔安王,却还要为他隐瞒,真是可怜。” 黑影泄了最后一丝力,重重地跌坐在地。 “她不会死的,我可以保证。”易殊垂下眼睛,不再看他。 郁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易殊不愿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良久,更加苍寂的声音从黑影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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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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