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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家吃着午餐。 牛角村,林家。 林禾带回来的两个饼子被均匀地切成了四份,四兄妹一手抓着一块,吃一口烙的饼,啃一口蒸的饼,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妹妹林苗问道:“哥,那个宁先生真的这么说啊。” 他们方才聊的,正是宁归竹先前说的事。 林禾细细吃着饼子,“嗯”了一声,他大概知道妹妹心里的担忧,说道:“宁先生很好的,他在县里教人手艺,之前也教过很多人做吃食。我昨晚打听的你不都听说了嘛,放心吧。” “我知道。”林苗道,“就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人呢? 又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落他们头上呢? 旁边的二妹妹林丰耐不住嘴馋,一刻不停地吃完了饼子,这会儿便喝着水道:“姐姐你别乱想了,最差也就是被人骗了,只要咱们在一起,去哪不是待?” 最小的哥儿弟弟林穗也含糊问道:“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抢走野菜,也不会被打了?” 听着弟弟这话,林禾抹了把脸,揉揉他的脑袋,“是的,不会了。” 于是小孩便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四个孩子吃完了饼,便起身忙活。他们家的房屋也有个三四间,当初林家爹娘一点点地,慢慢添置了不少东西,但如今却是简陋不堪,剩下的箱笼是盖不紧的,衣服全是补丁缝制而成的,针线没了,刀与锅也不见了…… 能收拾的东西有限,他们很快忙完,当晚带着忐忑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色朦胧。 林禾早早地起来了,先给弟弟妹妹仔细擦洗了下手脸,低声道:“宁先生爱干净,咱们到了地方后都勤快点,好好收拾着,别让人瞧了糟心。” 林苗林丰用力点着头,“大哥你放心吧!” 见状,林穗在旁边有样学样。 林禾笑着揉揉他们脑袋,然后将孩子们赶出去,瞧着周围,他拎着锄头来了厨房角落。 林父太清楚自家亲戚是个什么样了,临走前,便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埋了下来,如果运气好,没被人抢了房子去,说不定孩子还能有条活命的路。 东西埋得很深。 林禾在春日的早晨忙出了一身汗来,他听见有亲戚从家门口路过,看见三个小的在院子里干活,便大声地嚷嚷几句,弄得人心烦不已。 埋在地底的盒子终于挖了出来,林禾仔细擦干净上面的泥土,打开盒子仔细数了遍里面的东西。 共计一百六十七文钱,加上他先前给熊家做工得的铜板,买一点油盐是够了的。 剩下的,只能慢慢还给熊家。 林禾放好东西,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都脏了,他随意将挖出来的泥土填进去,听着外面没有亲戚声音了,便去拿了身衣服来,用冷水快速擦洗了一遍身体。 等收拾干净,轮毂滚动的声音,也出现在了他们耳边。 四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熊锦州从車架上下来,视线扫了眼空荡荡的院子,挑眉问道:“你们的行李呢?” 他长得凶,先前几人都被吓着了,听见这话才反应过来熊锦州是来接他们的,忙跑进屋里,各自背了个衣衫做的包袱,又搬着箱笼往外走。 熊锦州跟在后面,瞧着屋子里的环境,面色并不算太好看,见几个小不点扛箱笼,他便直接伸手搬了出来,捆在马车后沿上。 林家位于牛角村偏中间段的位置,听见这些动静,周边的邻居下意识探头出来。 熊锦州前几年抓人的事还历历在目呢,大家都认得他,便有那平日里比较友善的邻居鼓起勇气,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问的是小孩,瞧的却是熊锦州。 熊锦州抱胸看向林禾。 少年道:“宁先生见我们可怜,给寻了差事,以后要经常住城里,从前劳烦伯伯婶娘操心了。” 听是寻了差事,鼓起勇气的男人不由笑了,说道:“那你好好干,宁先生是个好人,可不能辜负人家。” 谁不知道熊捕头听他夫郎的?这人名声再差,也挡不住林禾话语间的人是宁归竹,男人自然便放了心。 林禾闻言,眉眼微扬,笃定地道:“我会的。” 骡车出了村,留下的人欢喜的有,更多的是妒忌不甘,“怎么就偏偏是他被瞧中了呢?” 而这些心思,已经影响不到离开牛角村的林家人了,熊锦州带着他们从侧边的小门进了工坊,打开休息室的门,交代过什么东西不能碰后便让他们自己打理,然后带着林禾与摆摊的物件,直奔码头。 钱三娘提前给占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瞧见人来,她便与娘亲示意了下,让人去那边帮把手。 钱母早便得知了这事,快步过去。 不一会儿,豆渣饼的摊子就摆了起来。 林禾手上煎着饼,听见有工人来问,人虽还恍惚着,但嘴半分不慢,立即将宁归竹给的定价说了出来,于是面前人如同先生所说的那般,道:“那给我拿五文钱的。” 四个饼已经够吃饱肚子了,一会儿找个人一起,去豆腐菜铺子那儿买一碗小份的豆腐菜,这早餐就足够丰富了。 钱三娘忙活着,听着不断响起的买小碗菜的声音,满脸都是喜色。 昨儿熊捕头来说过后,她中午就试着卖了些小碗菜,当时的力工们的反应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豆渣饼一出现,这大早上的生意都好了起来。 宁先生不愧是先生,果然厉害!
第146章 时辰尚早。 寧歸竹整理好卧室里的床铺, 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到厨房里煮了碗面慢慢吃着。 从孕期到产后养好身体,寧歸竹直到昨日, 才在熊锦州的哄声中再尝云雨的滋味, 就是孩子在旁邊躺着,无法痛快地出声, 让人憋得慌, 以至于一时贪欢,今早熊锦州什么时候出门的他都不知道。 一碗肉丝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寧歸竹喝了些汤,将剩下的兑水后加入内脏和糙馒头,给猫狗准备好早餐, 准备喂骡子时没见着馒头,寧歸竹才想起来它已经随熊锦州去干活了。 这样一来…… 宁归竹回头,与歪着脑袋的狗子对上视线。 从前只要一喊吃饭,这两只必然是热情似火,尾巴甩得飞快地就去了,今儿这表现,先前怕不是已经吃了一餐。 宁归竹拿着给馒头的那份吃食往回走, 经过两只狗时搓了把狗头, 嘀嘀咕咕:“你们也不知道阻止我一下。” 狗子无辜极了。 骡子的那份糙馒头放回了橱柜里,宁归竹回到卧室里瞧自家小宝贝。 五福躺在摇床上,手指虚虚抓着身邊的小熊, 大眼睛滴溜溜轉着,听见阿爸的声音,小脑袋努力往上昂了昂,随即便开心地啊啊叫唤起来, 腿也在床上不断蹬着。 “宝宝醒了呀。” 宁归竹忍不住放软了声音,也没着急抱他,而是先检查了下尿布,见是干净的,这才伸手将小孩抱起,帶他去厨房里喝奶,邊走邊跟小朋友说话:“是不是你阿爹给你换的尿布啊?” 五福听不懂,胡乱啊呜应着。 热好的奶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宁归竹聞了聞,又尝了点儿,这才小心地喂给五福。 这奶是奶娘那边弄的,用竹筒装了由熊锦州给帶回来。 也就是春日天凉,这才能保证不变质,让小家伙脱离奶娘也能吃几顿香甜的。 喂过小孩。 宁归竹将碗筷收好放在一边,给孩子换了个姿势轻拍着,半掩着厨房门,给猫狗留下进出的空间后,便往院外去。 还没走到前屋呢,就见熊石山跟木匠工人来了。 “爹。”宁归竹喊了人。 熊石山点点头,问道:“吃了东西没?家里还有点粥,没吃的话去喝点。” “都吃了。” 聞言,熊石山便没再多说,只是错身经过时,忍不住停下来逗一逗五福。 小孩不怕生,一逗,就咧开了嘴。 这几天家里扩建,熊石山都在跟着木匠队伍一起干活,既是搭把手,也是监工,省得出现什么茬子日后纠缠不清。 因而熊石山也没停留太久,见小孩笑着,便和宁归竹告别进了院子里。 宁归竹抱着五福在村里轉了轉,经过熊大伯家时,瞧见里面热热闹闹的。 熊才廉高中进士后本该会有一个月的假回乡探親,但昨儿下午他的信紧赶慢赶地到了,说是遇着点事情,可能得过段时间才会回来,具体什么事没说,只是字里行间透着喜意。 熊大伯一家商量过后,便将喜宴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这会儿家里是在杀鸡宰鸭呢。 里面忙着,宁归竹也不打算进去坐,就抱着孩子继续溜达。 等转了一圈,他就回了家里。 前屋的堂屋桌子上擺着个大篮子,薄被折叠过后铺在里面,软软的。 这是给五福准备的。 孩子虽小,一直抱着也不是事儿。 家里没那么多摇床,便用这个临时充当小孩的床,放进去后倒是刚刚好,用来晒太阳就很不错。 柳秋红不在家,可能是去采野菜了,熊锦平和王春华要去做生意,上午往往都不在家,几个小的就更不用说了,回了村,进入小伙伴堆里后,有时吃饭都得三催四请的。 宁归竹将孩子放到篮子里,先搬了凳子出去,擺好后又进入厨房,端了碗盐卤花生盛了碗水,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然后将装着五福的篮子拎出来,放在两条凳子拼凑而成的位置上,稳稳当当。 他就坐在旁边,逗逗小孩,吃点零嘴,悠闲。 · 太阳逐渐温暖起来,篮子中的小孩睡得脸蛋红扑扑,宁归竹小心试了下他的狀态,又确定没有出汗后,便给孩子换了个姿势,让人晒匀称一些。 恰在此时,有人匆匆而来。 见着宁归竹在翻孩子,那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透着几分急切,“竹哥儿你要不要去瞧瞧,你家男人帶着人,往牛家村那边去了。” 宁归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人便说得仔细了些,“说是要找林家人的麻烦,你昨儿教的那小孩不是林家的嘛,这要是锦州惹恼了人家族親,多影响你们和那孩子的关系啊。” 宁归竹聞言,眉目一动,隐约猜到了背后的事情。 于是他便冷静地问道:“婶子,锦州是帶着其余捕快去的吗?” “是啊。”那婶子回忆了下,“瞧着有十来个呢。” “那我就不能去了。” 听宁归竹这么说,婶子满脸疑惑时,就听面前的夫郎缓声道:“带着那么多捕快去,约莫是要办县令大人的差事呢,我若是去阻止他办差,回头锦州是抓我还是不抓?” 婶子闻言,下意识偏了思绪,“他不能够抓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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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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