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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没敢说忘年交的话。 “哦哦, 那快请人下来坐坐,老婆子,你去廚房商量商量,尽量多弄一桌出来,也好招待一下人家。” “行,我这就去。” 熊大伯娘当即就转了身,往院子里面去,周围都是道喜的声音,“恭喜恭喜啊,进士老爷回来了。”、“这场喜宴办得好啊!把人都给迎回来了。” 熊大伯娘乐得见牙不见眼,进入廚房,周围人少了些才勉强压住笑意。 柳秋红笑问:“听着外面的动静,说是才廉回来了?” “是嘞。”熊大伯娘欢喜道,“竹哥儿,我来是想问问,咱家的菜还能多弄一桌吗?你才廉哥带了几个人回来,就想着能不能招待一下。” 宁歸竹视线扫过廚房里的東西,说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有几个菜可能得换,没那么多東西。” “能做一桌就行,回头伯娘再给你银钱。” 宁歸竹笑道:“这就不用了,才廉哥回来是好消息,我都在廚房了,顺带手的事情。” 见他诚恳,大伯娘闻言也没坚持,只是乐呵呵地又同熊家人聊了两句,这才出了厨房,招呼人将堂屋里的桌子给收拾出来。 堂屋内先前坐了县里的富户乡绅,后来坐的是親戚中的长辈,也是一刻没空着的,得快点弄干净才好用来招待人。 宁歸竹对外面的热闹不怎么感兴趣,熊錦州也陪着他忙活,倒是家里人,交替着出去瞧了瞧熊才廉,回来时还嘀咕:“感覺这当了进士老爷,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还没才廉带回来的那个老伯瞧着有气势呢。” 宁歸竹好笑:“才廉哥的学识是积攒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哪能一下子就有大变化。” “嘿,也是这个理儿。” 一家子说笑着,上菜的人到了厨房。 汤、把子肉、扣肉这一类是上午备好的,这几种菜都耐蒸耐炖,放在灶台上这么久也没影响口感。炸素螃蟹,豆腐饼也可以直接上桌,倒是炸面裹叶的数量有点少,宁归竹将其换成了炸酥肉,撒上点磨好的椒盐粉即可。 除此之外,炒白菜出锅,煎豆腐替代了炒野菜,再给蒸好的面条菜加点调味,十二道菜便齐全了。 熊才廉看见这些菜,讶异道:“这是请竹哥儿做的席?” 听见这个名字,与他同来的几位客人,都将视线落到了熊家人身上。 熊大伯没察覺有什么,闻言高兴道:“是,竹哥儿手艺好,这顿席吃完,保管能被人念叨个几十年。” 熊才廉:“……” 这回答也算在意料之中,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些。 来的老者笑道:“我们在邻县倒是听说过这位‘竹哥儿’的名号,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弄这么多菜呢。” 熊大伯:“嗐,竹哥儿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想要过得好,不就是什么都得学一下哦。” 又话一转:“不过他会这么多,也是顶厉害的人了!” 闻言,老者与儿子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作为天底下最大的大户,他们怎么不知道寻常侍者,还能有机会学到这么多東西? · 宁归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摇摇欲坠。 他忙着呢。 弄完这单独的一桌,又得给院子里摆的席面炒菜,好在需要现炒的菜都比较简单,再加上熊财梦在旁邊学了这么久,也能讓人上手试试,好讓宁归竹停下来歇一歇,偶尔隔着窗瞧瞧外面的热闹。 忙着,没多久,熊石山带着五福回来了。 方才几个小的跑来报信儿,他便带着孩子先回了家,等了会儿没听见动静才又回来——下午熊錦平要去县里送豆腐,厨房里已经少了个人,熊石山不好一直待在家里。 瞧见他,王春华问道:“那仨皮猴儿呢?” 熊石山道:“跑去玩了。” 听到这个回答,真的是半点都不意外,但王春华还是忍不住啐了句:“半点不带消停的。” 宁归竹笑道:“明天就得跟我回县里,他们这是最后的狂欢呢。” 说起这个,柳秋红道:“先前也没跟你讨论,这家里也没那么忙了,要不还是讓孩子待在家里吧?早晚都伺候他们,你也累得慌。” “也还好。”宁归竹道,“县里没那么多人陪他们玩,而且休息室里就摆着桌案,我时不时就能过去瞧瞧,也方便教他们。” 王春华道:“要不,讓他们早上跟我一起进城,晚上再随他爹一起回来?这样你也能轻松一些。” “这……” 宁归竹思索了下,“倒也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春华拍板。 厨房里的事情忙完,锅里剩下的菜就是帮工与本家的晚餐,宁归竹这才出了厨房。 熊才廉抬头瞧见他们,抬起手笑着招呼了一声,“今天辛苦了。” 宁归竹眼睛一弯,“喜事不辛苦。” 两句话交错而过,熊錦州抱着五福,视线疑惑地打量了两眼熊才廉身邊的陌生人,眼角余光注意到家里三个孩子追逐而来,便转移了注意力提高声音道:“慢点跑,小心绊着。” “知道啦~” 三人一路跑来,路过熊錦州,到了娘親身邊洗手。 熊大伯问他们:“你们爹呢?还没回来?” “在后面哦~” 受今天的气氛感染,小孩子极其亢奋,每说一句都带着俏皮的尾音。 熊大伯闻言,去门口瞧了瞧,好一会儿才见着熊锦平的身影,忙招呼人快点,马上就要开饭了。 等到所有人入席,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别看晚餐都是锅里剩下的菜,这些提前大量备好的都是肉食,重点都在这,没人觉得帮工待遇会比只吃席的差。 宁归竹倒是留意着,让熊财梦炒了个白菜,又煎了份豆腐。 不过这两样再好吃,也没肉引人注意。 人群热闹欢笑。 熊才廉随着客人坐在喝茶的地方,闲聊的内容也没什么正事,都是些农家地里的琐碎事宜。 老者与他儿子远离田地多年,过往的苦难都在回忆中多了层美好的色彩,因而这会儿是谈兴十足。有那吃饱了饭的人经过,听他们聊的是这些事,便也停下来脚步跟人闲聊,偶尔也会提一提这几年县里发生的大事。 老者便十分捧场地笑问:“这么说的话,你们县令还怪凶的呢。” 说话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啥,忙摆摆手,又有些纠结地挠着头,“也不能说凶,大人是顶顶好的,干的从来都是贴钱的事情。” “哦?” 大家便七嘴八舌,说起其余事情来。 与这些相关事中,主角一半是陈县令,一半则是宁归竹。 农家人对县令大人不熟悉,但宁归竹这人,他们见得多,听说得多啊! 于是后面的话就全与宁归竹相关了。 宁归竹吃完饭,抱着五福溜达时听见满耳的夸赞都惊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大家心目中居然是这么个形象。 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轻声道:“我也没那么厉害。” 见着宁归竹,大家下意识停了话头。 老者见状,微微挑眉。 这群人方才还随性得很,这会儿见着本人,居然还拘束起来了。 熊才廉招呼道:“竹哥儿,来这坐。” 宁归竹也没扭捏,直接坐了下来,再顺手给五福换个姿势,方便他看到其他人。 这还是熊才廉第一次见着,忍不住逗了逗小孩,笑问:“我上次得家里的信还是年前,这孩子什么时候生的?取名字了吗?” 宁归竹弯了眉眼,说道:“才两个月多点呢,大名叫明煦,小名随的猫狗序齿,叫五福。” 闻言,熊才廉的手指一顿,“五福?” “是啊。”宁归竹笑眯眯,“五福吉利,而且随猫狗的话,也能压一压名字,不怕取大了孩子受不住。” 这么一说的话,老者忍不住点头,“是个好名字。” 宁归竹下意识随声去,与人对视的瞬间,莫名有点心头打鼓,他下意识避开了直视,心里暗自嘀咕熊才廉这是把哪个大官给带过来了。 这么想着,宁归竹忍不住偷偷去看熊才廉其他几位客人,旋即沉默下来。 很好,不是一个大官,这四个应该全是大官。 宁归竹有些遭不住这刺激,于是在熊锦州过来时,便起了身同大家告别。 夫夫俩带着孩子回家去,家里还得喂鸡鸭,给猫狗骡子准备晚餐,然后就是收拾着沐浴一番,将要带去县里的東西收拾出来。 回了自己的地盘,宁归竹便放松下来。 孩子在熊大伯家便喝了奶,这会儿直接放到摇床里,夫夫俩便各自忙活起来。 等到先后洗过澡,宁归竹坐在熊锦州身邊,倦怠地享受着按摩,说道:“我刚看了下布袋里的蒜,都有点干的迹象了,咱们家地窖里还有多少?” 熊锦州道:“三竹筐。” 去年地里的蒜长得特别好,熊锦州他们家只分了五分之一,吃了近半年的时间都还剩这么多。 宁归竹嘀咕着:“得跟大嫂商量下,看她哪天下午能到家里去,我好教她弄几种蒜酱,这样她每天下午回来,就可以和家里人一起把东西收拾了。” “那咱们家的都带县里去?” “也可以。” 三言两语说好之后的安排,熊锦州和宁归竹休息了会儿,又把孩子闹醒,哄着他喝了回奶,逗着玩了一刻钟,才放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的五福去睡觉。 白天的热闹勾了五福的注意力,到了晚上安静下来,他便睡得格外沉些。 熊锦州借此得了个难得的好觉,却在后半夜时骤然惊醒,身体弹起,习惯性地去摸索摇篮里的五福。 宁归竹迷糊着:“怎么了?” 熊锦州碰到呼呼大睡的五福,脑子里的睡意才退散些,揉着额头躺回床上,“梦到五福哭了。” 宁归竹闻言,忍不住低声笑了两声,又凑到熊锦州脸颊边亲了亲,含糊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熊锦州抱着他,声音同样含糊:“我做梦吓自己,有什么辛苦的?” 宁归竹就笑。 他说的当然不是做梦的事,而是这场梦背后的原因。 若不是夜夜惦记着孩子,如何会在晚上做这梦?又如何会在瞬间惊醒,本能地过去安抚孩子? 但这些话不用说出来,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辛苦你照顾孩子。 也是我的孩子,不辛苦。 · 早晨。 宁归竹打着哈欠起床,见摇篮里的五福已经不见了,便晃出了卧室,在熹微的晨光中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 熊锦州正坐在桌边,一脸严肃地喂着五福。 在他怀里宛如多动症的小朋友,这会儿被熊锦州稳稳当当地抱着,连用脑袋追勺子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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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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