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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来了啊。”宁归竹揉揉眉心,“没想什么,就是大脑被抽空了,得缓缓。” 熊锦州见状,牵着人走到僻静处,抬起手给他揉按着额头,“下午的课是未时中,要不要去县衙睡一会儿?” 现在才午时初,休息时间确实充足。 “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用担心,我分了间单独的小屋子,午休是没问题的。” “那我们快去吃饭,吃了饭早点睡会儿。” 看宁归竹恢复活力,熊锦州和他一起出了纺织坊,这附近都没有吃东西的地方,两人一路到了隔壁的平安坊才找到卖吃食的。 不知道是不是给人上课导致的,宁归竹看着各色食攤和店铺,从荷包中取出铜板来给熊锦州,“你去找自己想吃的吧,我去素面攤子上等你。” 熊锦州闻言蹙眉,“只吃面嗎?” 宁归竹还有些蔫,点头道:“不想吃荤腥,感觉会想吐。” 见他没什么精神,熊锦州有心想说些什么,话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先将宁归竹送到面攤前,点了面之后才离开去寻找吃的。 平安坊内生活的人条件都还不错,因而卖吃食的摊子也有很多种,价格又不像酒楼那般高得离谱。 熊锦州转了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有开胃的甜水吗?” “有嘞,三月泡、金丸、桑葚,您要哪一种?”甜水摊的生意还不错,小贩快速动作着,将手里的甜水交出去后一抬头,见是熊锦州神情懵住,但很快想起先前传的熊捕头讨了夫郎的消息,笑着道:“若是给夫郎买的,建议您挑三月泡。这个甜的多一些。” 三月泡就是树莓,又被称为山抛子,而金丸则是枇杷。 这个年代的野枇杷酸的居多,除非好这一口,不然没什么人买。桑葚比较招虫子,有些人会担心买的处理不干净,而且这东西沾在皮肤上很难洗掉,考虑到新婚夫郎爱漂亮,小贩才给熊锦州推荐了三月泡。 熊锦州先前也没买过这些,了解不足,听小贩这么说就道:“那给我拿一碗三月泡的,一会儿给你送碗过来。” “哎,好嘞。” 小贩动作麻利地装了甜水,收好甜水钱和碗的押金,看着熊锦州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嘀咕,这捕头对他夫郎还真挺好的。 熊锦州回到面摊前的时候,宁归竹的面还没有上来,他将甜水放到宁归竹面前,坐下来道:“你先吃点这个开开胃,我再去买点别的过来。” 他风风火火地来,放下甜水之后就走了,宁归竹垂眸看着碗中的甜水。 这甜水的做法简单,就是将树莓碾碎后冲入糖水,再往里放几颗完整的树莓即可。宁归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感觉味道也很寻常,但就是有一种很好喝很喜欢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魔怔了。 “您的面来咯!”面摊老板将面放到宁归竹面前,顺手擺好筷子,“要吃辣子的话,自己去摊位旁邊加哈。” “好,谢谢。”宁归竹道谢。 喝完小半碗甜水,宁归竹将其推到一边,夹起一筷子素面吃了口。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弄的,这面汤很是鲜美,连带着一碗寻常的素面也好吃起来。 宁归竹吃着面,终于等到了熊锦州。 “怎么甜水没喝完?” 熊锦州一屁股坐下,咬了口手中的面饼,将特意去买的绿豆糕放到宁归竹面前,“尝尝这糕饼。” 宁归竹手背抵着下巴看熊锦州,“刚给你的钱是不是全花了。” 这…… 熊锦州视线飘忽,“还有十七文。” 宁归竹轻哼了声,“花钱倒是大方,也不知道给自己买点好的。” “我这饼也挺好吃的啊。”听不是嫌弃自己花钱快,熊锦州立即支棱了起来,“我就喜欢这一口。” 宁归竹都无语了。 东西都已经买回来了,也不好让人再去退,宁归竹让熊锦州把剩下的甜水喝了,自己解决了一碗素面,喝完碗中鲜美的面汤,他拿帕子擦干净嘴道:“糕点放县衙里,下午你休息的时候自己吃了。” 熊锦州将剩下的一小口饼塞进嘴里,含糊道:“要不你还是带学堂去吧,感觉上课挺累的。” 宁归竹拒绝:“用不着。” 去县衙的路上正好经过那个甜水摊,将碗还回去拿回那一文钱的押金,熊锦州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手指勾住了宁归竹的手。 宁归竹没躲。 牵着的手藏在垂落的外衫大袖下,隔绝了外人探究打趣的视线。 在县衙干活的人不少。 熊锦州和宁归竹的出现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好奇观察着宁归竹,嘴上只跟熊锦州打了招呼,熊锦州只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就带着宁归竹去了自己在县衙的住处。 那间屋子确实很小,里面除了休息的床榻之外,就窗边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条凳子,桌上还有个茶壶,熊锦州拎起来晃了晃,见里面没有茶水,就对宁归竹道:“我去弄点水,马上就回来。” “好。” 宁归竹站在床边回过身,见熊锦州出去后还把房门带上了,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屋子不大,能放的东西也少,但能看到不少生活居住的痕迹。吃东西剩下的油纸包,角落里的小陶罐,还有放在床铺一角的换洗衣物……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熊锦州拎着一壶水进来,说道:“去的不太巧,水还热着,竹哥儿你现在喝点吗?” “嗯,要喝。” 宁归竹走到熊锦州身边,偏头看着他动作。熊锦州将铺着的茶杯翻起来,倒入还有些烫的热水之后,推到宁归竹的面前叮嘱道:“小心点,别烫着。” 升腾的热气展现着茶水的温度,宁归竹指腹贴在茶杯上试了试,然后才端起来吹散热气后喝了一小口。 有点烫,但在入口范围内。 将杯中水喝完,宁归竹也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对熊锦州道:“我去睡会儿,你要是出去的话,记得把门关好。” “放心。” 熊锦州说着,伸手给他抽掉挽发的发簪,整理了两下垂落的长发。 宁归竹脱去外衣,见熊锦州站在旁边不动,想了想,主动伸手抱了他一下,然后在熊锦州反應过来之前上了床,裹着被子一转身,背对熊锦州睡了。 熊锦州:“……” 舌尖抵住脸颊软肉转了圈,熊锦州到底没舍得打扰宁归竹休息,坐在窗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喝着。 路过的人看见他,打招呼的话还没出口呢,就收到熊锦州噤声的示意,挠着脑袋走了。 宁归竹没有午睡的习惯,没有多久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横梁发了会儿呆,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睡不着了,他撑着床坐起来,视线一转就注意到坐在窗边打瞌睡的熊锦州,趿着鞋子小心靠近。 伸出去的手还没有落到男人身上,宁归竹腰间就是一紧,整个人被熊锦州抱在了怀里。 “偷偷摸摸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小贼呢。”熊锦州声音含糊带笑地调侃了句,又自行转换了话题问道:“可睡好了?” “嗯。”宁归竹不太适应这个姿势,拍了拍他的手,“放我下来,我要穿衣服了。” 熊锦州心下有些舍不得,但还是顺着宁归竹的话松开了手。 宁归竹拿了外衣穿好,“你怎么坐在窗边睡着了,床上又不是躺不下。” “本来没想着睡的。”熊锦州解释。 · 时间还早,熊锦州把带回来的那包糕点拆了,哄着宁归竹:“一会儿还要给人上课,吃两个填填肚子,免得结束时又难受。” “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第一天,有些不太适应。” 宁归竹辩解着,还是接过了熊锦州递来的绿豆糕,细腻顺滑的绿豆糕味道清甜,带着丝丝的凉意,宁归竹吃着喜欢,催促着熊锦州也拿了一块。 休息了会儿,两人才起身,朝着纺织坊而去。 学堂内没什么人,熊锦州在这里陪了宁归竹一会儿,看着陆陆续续有学生过来,才离开了纺织坊。 “先生好。” 进来的学生和宁归竹打了个招呼,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好奇的视线落在宁归竹身上,脑袋凑近低声聊着天。 宁归竹依稀能听见自己和熊锦州的名字,抬眸往那边看了两眼,思索了下主动道:“我们一起说说闲话?” 纺织坊内的学生本就不通文墨,基础的课堂礼仪还是陈县令提前让人来交代的,怕他们在课堂上吵吵嚷嚷,把好不容易骗来的先生给气走了。 这会儿宁归竹主动开口打破隔阂,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即热情地凑了上去,“先生,你和熊捕头成亲多久了啊,他是不是很凶?” “……” 这好奇的点,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宁归竹没有遮遮掩掩,说道:“半个月了,他人挺好的,对家里人一点都不凶。” 凑过来的几个哥儿姑娘顿时欢喜起来,“我们就说熊捕头人很好,先生你都不知道,外面好多人说熊捕头成亲后会打人,传得可吓人了。” 听他们这话,宁归竹反倒惊奇起来,“你们不是这么想的?” 他还以为熊锦州的名声已经坏到无可救药了呢。 “不是啊。”看着较年长的女性道,“熊捕头跟着县令大人做事,肯定是个好人。” 原来是县令带来的滤镜,宁归竹无奈地笑了下,“看来还得谢谢大人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连连说是这个道理。 聊了两句,宁归竹有些好奇道:“我听大人说你们中有自梳人,能问问吗?” “这个啊,没什么不能问的。”其中一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几个亲近的,“打仗的时候我们被抓走了,经历了一些事出来就不太想和男人在一起了。” 宁归竹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呼吸不自觉地屏住,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那人摆摆手,“留了条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她又笑着道:“先生你可别误会,咱们这的自梳人也不全是我们这种情况的。有些人是怕生孩子,有些是家里找的人太差,被逼狠了来的,原因挺多。” 宁归竹猜她是怕自己戴有色眼镜看整个自梳人群体,于是很认真地点头道:“我知道的,不想结婚的人一起互帮互助也挺好。” 要不是醒来就已经成了亲,熊锦州人也还不错,宁归竹或许也会包袱款款地加入他们。 见他这副态度,众人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 闲聊了会儿,临近上课的时间,剩下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宁归竹简略说了遍上午讲的内容,坐在织布机前面给他们做示范,然后让他们两两一组自己动手练习,他则是穿梭在机器之间,随时给这群人解答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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