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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衍没忍住,朝纪玄翻了个白眼。 可他已笑着转身离开,已看不见了。 视线偏转,白衍看向云谷主。 云谷主正落寞的看着他的心口处,低垂着眼眸。 白衍知道,云谷主这是在透过他,去看他的颂儿。 从问纪玄开始,他就有偷偷瞄过云谷主的反应。 纪玄虽然那样说时,云谷主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或反驳,沉默的过分。 可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白衍也不敢妄加揣测。 且亲手杀了云颂的人,是他。 对于旁人,他可以做出一副毫无波澜的无所谓的模样,但面对云谷主和恒悟前辈这二人任意之一,他心中还是有些避忌。 白衍刻意偏转视线,不去与云谷主对视。 而这时,云谷主却忽然开口道:“白公子,无论你是否相信,他这么做,一则,是为了保护你,一则,或许是为了成全你。” 白衍怔了下,有些诧异的望向云谷主。 成全? 什么意思? 云谷主继续道:“他这颗心,是无上境之人用术法封在他体内的濯世莲心,若非他所愿,你是杀不了他,也取不出这颗心的。这是他所愿,就算死在你手里,也是他所愿。” 白衍眼瞳颤了下,但他还是下意识回避了这个话题,只问:“为什么,无上境要煞费苦心的,将这些莲心养在修士体内,再加以收回?” “濯世莲心,是濯清之阵的养料,可至纯至善的莲心,却其实并无作用,只有被染透黑暗与绝望的莲心,才有着至恶的力量,去平衡他们封印的善。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毁了他!” 云谷主气得发抖,可还是强压着情绪,只痛苦的望着窗外。 所以,一切都只是设计,只是为了让云颂一步步崩溃,被绝望与黑暗染透,再以他之恶念,污染掉那颗莲心。 什么知遇之恩,教养之情,都是骗人的。 白衍望着云谷主,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朝窗外看出去。 他看到不时走过窗外的,谷中云谷主的其余弟子们。 若没有这颗莲心,若云颂没有被阳胥带走,他便不会是寻锦城主,而是这群人中,最普通的一个。 或许没有卓然天资,没有浩浩盛名,没有万人崇敬。 却能陪着云谷主,温馨的,安宁的,永远在清云谷中,平淡的生活着。 第106章 云谷主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白衍点头一一答应。 云谷主又张了张嘴, 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白衍一向在乎别人细小的情绪, 但今日却未说半句。 白衍猜,他是想劝他,让他原谅云颂。 再后来,白衍又睡着了。 在清云谷中,他意外的睡得很沉。 已很久没有睡过这样沉了,感知不到任何危险的氛围,仿佛可以安心的, 麻木的, 安睡过整个黑夜。 但他没能见到明亮的日光。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竟是置身于青安山门前,竟是没有丝毫察觉! 他抬眼看着面前那破败的山门,心脏空了一瞬。 哪怕已来过一次,已看过一遍, 再见还是难受不已。 可很快的, 他冷静下来,他大概是自己无意识中,被脑袋里什么操控着,出现在这里的。 但他没来得及思考更加详细的原因, 有从未见过的画面发疯一般, 侵袭着闯入他的大脑,强制性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是,云颂的循溯! 白衍不知为何脑袋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紧接着, 胸口开始阵痛,痛得他捂着心口跪了下来。 他看到,曾经的青安山门,那个未经过摧毁的青安山门,还有,携一众修士踏过山门直入碾碎层云的,苍漴! · 随着白衍踏过青安每一寸土地,昔日苍溪对青安做过的恶行,与青安弟子们绝望的挣扎,画面皆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在他脑海中一一清晰浮现而过。 随着画面的变化,白衍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愈发痛苦与崩溃。 这感觉,并不止是他亲眼看见安铃死在邪魔手中,安婉以命相抵却九死一生下落不明的痛苦,更多的,竟是这颗心的悸痛,是云颂的崩溃!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白衍第一反应是震惊。 他从来未曾想过,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这所有一桩桩一件件的惨祸,同样也是云颂无法接受的崩溃与绝望。 安婉,安铃,都曾是寻锦城的见学弟子,与云颂有交情,且安铃似乎很受恒悟前辈喜欢。 而其余人,云颂虽不熟络,可他从来是以救世为己任!这样的一个人,看到无数无辜生命在瞬间泯亡,该是怎样感同身受的绝望? 白衍死死自己的揪着衣衫,已痛苦的躬身跪在地上,混着泪水的眼睛也已模糊,却搜寻着他的记忆,拼命想要看清,想要知晓,那日死在他手中的云颂,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呢? 可他,想不起来了…… · 白衍的情绪被这段记忆冲击着,体内解封的灵力竟在此时飞速流转,与这颗心残存的灵力,强硬的横冲直撞过一番,折磨过他后,慢慢融混成一体了。 他跪倒在山顶,那座安铃死去的院子里,已就地收敛的粗略的浅堆前。 力量仿佛被耗尽一般,疲惫的跌倒在地上。 有声音从山门处传来,是有人疾行。 白衍还未抬头,便听到远处匆匆赶来之人的声音。 “白小公子!” 是纪玄。 纪玄匆匆来到他身侧,略有些责怨道:“我才回清云谷,便听云谷主说,见你夜里不知为何突然起身,冲出了清云谷,你还未完全恢复,我担心你意气用事,所以追了上来……”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讶异的盯着白衍:“你,你这是!你来这里,是为了借那段记忆,强逼自己体内灵力?” 白衍没回应。 他已缓和些许,重新站起身,未刻意动用灵力,他便已觉得自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脱胎换骨一般的轻松。 心脏空了太久,今日终于有了一种被充盈的力量完全填满的真实感。 可心头因过往画面聚起的恨意无处宣泄,强压着快要将他吞没。 他攥着拳,未感觉到多用力,但力道也比往常大了许多,竟生生攥出血痕。 “灵契,该如何解?” 他冷声问。 此刻的他没有其他任何念头,只想寻人动手。 而纪玄返回清云谷,也大概是寻到了线索。但就算没有线索,也无所谓。 纪玄眼眸沉了下,摇摇头:“我们只查出,她是苍溪的小少主,是苍漴之女,但母家身份如何,与她灵契有关的线索,均是一无所获。只是,她既然是苍溪的小少主,又为何竟会有那么多人,与她同宗?苍漴一脉,可没有这么多亲眷。” “他们不配。苍溪不配与她相提并论!”白衍恨声。 他挥手召仙剑,便要御剑疾行。 纪玄匆匆追上去,挡在他身前:“你要去苍溪?虽说你已完全驾驭了过去被解封的灵力,也已融混了云颂这颗莲心的力量,但应付苍溪,尤其是这种诡异的灵契,是否还是过于勉强了?” 白衍扫了一眼纪玄,只冷漠道:“你可还记得,谈合作时,你答应了我什么?” 纪玄眼瞳怔了下。 那时,白衍说,虚无缥缈的承诺无用,若要合作,他只有一个条件,便是在合作期间,不许插手他的任何行径,除非他要做出什么违背合作的事;若他有需要,他们必须不问缘由,全力配合。 纪玄后退两步,让开了路,但还是在白衍欲走时执着开口道:“白小公子,你若执意要去,我不会再阻止你,但,请你必须让我与你一同前往。我会尽力帮你。” “跟上。”白衍说完,便御剑疾驰而去。 · 苍溪。 经历离水岸一事后,整个仙门之中唯一风平浪静之所在。 只是人心,难以如表面这般风平浪静。 此时,苍漴正慵然坐在高台上,冷淡的听着座下的苍淮一一禀报其余各城余下的修士,是如何乖顺附庸苍溪之境况。 就在这个时候,有修士急急赶入前殿。 “城主!有消息了!” 苍淮的回禀被打断,抬眼看了眼苍漴。 苍漴已变了面色,看向赶来的修士:“找到了?” “是!门下弟子千里传音,说在青安看到了白衍!与他一起的,还有南岭那个逃走的纪玄!”修士道。 “原来是去求助了他,呵,以为如此,能撼动苍溪吗!”苍漴冷哼一声。 “那纪玄可真是愚蠢!便是白衍那个混蛋暂且受无上境庇佑,也不过是个被剜心断魂,自身难保的废物!他也真是无路可走,竟会去找他!”苍淮跟着附和冷讽道。 苍漴的视线在苍淮身上流转片刻,忽而意味深长道:“那这两个麻烦,便交给你去处理了。务必尽快找出他们的行踪,将他们一网打尽。” 苍淮却是自满的笑了笑,扬声邀功一般:“父亲放心,不必费心思搜寻,孩儿保证不出三日,他们定会自投罗网。孩儿,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苍漴也跟着笑了,可笑容却诡异的不入骨肉:“淮儿果然从不会让为父失望,那便全交给你了,淮儿。” “孩儿这就去准备!”苍淮承下夸耀,更是心花怒放,当即满心欢喜的离开去筹划了。 而高台之上,苍漴的笑容,却随着苍淮远去渺小的身影,越来越寒冷。 直到最后,落在台前高耸过屋檐,又垂落下来的树影间,彻底,冻至死寂。 “来人!” 他死死盯着那树影,恨声道。 · 苍溪境内,云生涧旁,绵延数百里的密林某处。 白衍和纪玄隐匿气息,躲在树影之中,避过又一队苍溪巡守。 待周围一切再次安静下来,纪玄来到白衍身边,轻声道:“这是陷阱!” 这两日,白衍隐藏行踪,混迹在苍溪边城,从苍溪修士口中“不经意”听到了不少消息,都是有关苍溪小少主的下落的讯息。 消息说,小少主因忤逆城主,被罚关在城中某处思过,而这个某处,很可能就是最近新增设的禁地,云生涧。 “就算你不肯承认,可安婉已经死了!”纪玄还想再劝说几句。 白衍淡然打断他:“这当然是陷阱。” 纪玄怔了下:“那你还要去?” 白衍瞥了他一眼。 纪玄轻咳了声,沉声道:“你是我们如今唯一的仰仗,你要白白去送死,这岂非是违背所说的合作?” “……你若已按我所说的准备好一切,就不是白白送死。”白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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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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