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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师父是不是不喜欢我?” · 他还记得,他无数次安慰过云颂,欺骗着他也欺骗者自己。 可,阳胥每每苛责云颂,从来都是他安慰。阳胥将云颂一人丢在寻锦城,从来都是他照顾。甚至,孩子生了病,从来都只有他在跑前跑后。 故而云颂总是如此不自信的怀疑着。 而他从来都只会温声说“不是这样的”。 到头来,竟是他,亲手推他入深渊。 竟是他,害了他。 他带着悔恨挥剑,可是无用,与阳胥不出两招,恒悟便败下阵来。 “愚昧。”阳胥冷冷嗤了声,一章劈中恒悟心脉,震得他猛吐出一口心血,滚出数十步远,昏死过去。 白衍看着,只感觉到心脏备受煎熬,没有实感的疼痛不住刺激着他。 他有些分不清,是因为阵法,还是因为这颗心的主人,云颂感知到了这一切,是他在痛着。 他眼前染了层雾色,是红的血雾,有强烈的情绪从心脏处冲出来,直冲向他的大脑,仿佛是恨意,他只瞬间便被浓重的恨意裹挟。 还未被阵法完全剥离的莲心以一种压制性的力量掌控了他的身躯,制住了失控的冲撞。 白衍重新站起身,握剑朝阳胥攻过去。 阳胥反应极快,控制整个空间的灵形成细密的绳索捆住白衍,多余的灵力则是化作长刺,在白衍冲过来的瞬间刺中心口。 他看到,大量黑气自白衍心口处钻出来,融混着长刺的灵不断释放进这个空间之中。 这满身恨意,与已清晰的满溢出来的浓重的恶,阳胥兴奋的浑身发抖。 “如此浓重的恶意,定是濯清之阵这百年间最好的养料!颂儿,我就知道你还有灵识,你果然,是最向着师父的!哈哈哈!” 白衍也笑了,本该被阵法吞噬至虚弱得动弹不得的他,竟十分轻松的仰起头。 “果然如此。” 阳胥也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笑容止住,望着白衍的心口。 明明他心底的恶意在不断溢出,被阵法吞噬着。 明明自己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阵法联结的愈发强大的灵力。 他为什么能笑得出来? 疑兵之计?还是…… “阳胥前辈,是吧?”白衍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恒悟前辈与云颂曾说过,您是上一任寻锦城城主,是云颂的师父,在他们的口中,你是一个比云颂还要厉害的修士,阵法术式无一不精,怎么去了无上境十几年,实力反倒退化至这般境地了?连纪玄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你竟发现不了分毫?”白衍出言嘲讽着。 “……你想骂他只说就是,扯我做什么!”纪玄没力气起身,却还有力气还嘴,“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明明没告诉你!” “啊,在你和前辈分明发现了破阵之法,却不告诉我,非要逼迫自己另寻他法的时候。你们那般犹豫,不就是摆明了说,这破阵之法的根结,在我身上,在云颂的这颗心里吗?” 白衍话音才落,果然,整个阵法突然发出巨响,紧接着,是撼地般的晃动,无数道龟裂自白衍脚下向四方蔓延,这整个阵法空间仿佛须臾之间便要破裂。 阳胥终于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他的灵力!阵法给予他的灵力正在飞速消散! 他惊恐的抬头看向白衍,问话都未来得及问出口,白衍已先朝他扯起唇角笑了。 “不好意思,阳胥前辈,你的颂儿,是向着我的。” 白衍不顾那心口的长刺,飞身上前,执剑刺中阳胥。 “为什么!为什么你……”阳胥盯着白衍心口愈发深入的长刺,与还顺着那刺刃不断下坠的鲜血,满是不可置信。 而下一瞬间,长刺破碎,白衍的胸前,长刺刺穿衣物漏出来的皮肤上的血洞,竟一点一点,缓慢的,愈合着! 白衍看着阳胥眼中的惊讶,平静的,耐心的开口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心脏给我吗?因为我的灵契。我曾以为我的灵契是借着肌肤相亲而愈合伤口,可我恢复记忆后才发现,并非是如此,我的灵契是借彼此间灵力的交融,而催生着体内灵契骤然增长。肌肤相亲,只是灵力交融的方法之一,比之更为亲近的,便是他留自身全部灵力于心脏之中,送入我心口,与我的灵力交合融混。只要他这颗心不被夺走,我便永远与他血脉相连,永远与他的灵力交织纠缠,永远,不死不休。” “不可能!他明明已陷入绝望的死境,怎还会有心思做出这种事!怎可能还会为你考虑!”阳胥挣扎吼道。 “世人皆传,寻锦城的云城主,是这世间最善良温和的人。谁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你这个师父却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怎会因你几番设计,便浊了莲心?他这颗心,从来都没有被污染过,你所做的一切,从来都只是徒劳无功!你才是这场玩弄人心的游戏中,最愚昧的失败者!”白衍道。 “不!” 阳胥还想挣扎,已是无用。 白衍压抑的灵力自剑身溢出,化作冰刺,冻住了阳胥浑身血络,又向外爆出,猩红的冰晶自他表皮伤口飞溅而出,而很快的,灵力炸开,更多的猩红自他身躯四处坠下,如一道冰晶形成的血虹。 而阳胥也骤失身体全部的血色,形如枯槁。 白衍收了剑,这个空间内肉眼可见的一切,也以白衍为中心,开始向外崩裂坍塌。 他寻到恒悟前辈昏死的地方,将人扶了起来,又看向纪玄。 纪玄已恢复了些力气,来到白衍身边。 “无上境是因濯清之阵,才能悬于高空,如今阵法已毁,无上境很快也要坍塌了。”纪玄道。 “我施术挡住坠石,你跟紧我。”白衍扛着恒悟,开始凝术。 纪玄应声,三人一起破开尘雾,悬于高空。 身下,无上境果然已彻底崩裂,朝正下方的苍溪砸过去。 “不好!各城修士都汇聚在苍溪附近!”纪玄喊了声。 白衍蹙眉,将恒悟交给纪玄。 “去叫他们快逃!”他吼了句,灵力化作冰瀑,挡住下坠的碎石。 纪玄连忙动身,此时,数十道光芒从烟尘之中冲出,是十六道明亮的魂灵,与数十道暗光。 这十六道魂灵冲入无上境十六长老体内,正是他们舍弃了的纯善。 而余下数十道暗光,则是这百十年来所有被算计害死的修士们。 他们冲出阵法的桎梏,第一时间,未冲向那已失去力量,惶恐不安的长老们,而是合力,将所有修士卷出无上境范围之内。 纪玄看到,连忙对苦撑的白衍道:“白衍,人已被救出!不用再撑了!” 闻言,岌岌可危的冰层瞬间破碎。 “纪城主,余下,便交给你了。” 白衍费力道了句,仰头,向后跌倒,跌靠在仙剑上,沉沉闭了眼。 第112章 白衍在清云谷中醒来, 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到了已落了狱,奄奄一息的苍淮。 活在这里还是太便宜他了, 还是换个活处的好。 碎身拘魂。 相亲相敬的一家人,自然是该永远在一起的, 自然谁都少不了的。 做完这些,他重回清云谷,与云谷主道过别,又前去北渊与青安二城一一祭奠过,便转身步入浮沉世,于尘世间荒度光年去了。 · 北渊青安两座城,如今已淡去苍凉色, 春日的新草漫过, 又是一番新气象。 只是,再无人气了。 听说那日他昏迷后,无上境轰然倒塌,将新建成的苍溪城池尽数毁灭。 还存活着的修士们一拥而上,除掉苍溪余孽与十六长老。 而那些已失去了生命的人, 也被濯清之阵中困住的魂灵以消亡的代价复活了他们。 可惜, 只有被濯清之阵的力量所伤害的,即死在十六长老手中的仙门修士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无上境被毁后,众城重新建立了新的秩序,却都默契的空出青安与北渊二地, 不做区划。 谢满江到最后还是没能救回谢颜。 北渊与青安死去的修士们, 也只能存活在生人的记忆之中。 · 至于一切的起因,听恒悟前辈与云谷主言说,都是因贪念二字。 人食五谷, 纵七情,有千丝万缕之烦恼愁欲,最惹凡尘浊气。 便是各家仙门修士,已有骇世之灵力,一心修仙辟谷,断浊根,欲求无上之境,可化境飞升之道,仍是遥遥难寻。 千百年间,真正飞升之人仍是寥寥无几。 于是,人们对化境之人愈发神往,他们的故事被修士们神化传颂,作为信仰与榜样,日复一日的引人临摹着。 如谈之念之,尽是争相敬拜。 众人如此向之往之,长久,便生出无上之敬拜,亦生出无上之贪念。 一切的转变,在于第一个发现濯清之阵的老者身上。 他资质不差,修为亦是上乘,本该是同辈中极有希望飞升之人,可终其一生,仍是无法化境。 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时,他也不得不放弃,接受所谓平庸之命,可就在这时,命运似乎与他开了个玩笑。 十几道天雷落下,引无边暗火,渡耀世荣光。 他没了半条命,但周遭目睹这一切的幸存者却激动的扑上来,对他敬仰跪拜。 他们都说,他与前人一般,已然化境,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们将他如真神一般供奉,百般歌颂,予取予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未化境,一切都只是意外。 他术系属火,那暗火是他竭力对抗天雷护体的术式,而耀世荣光,也是他灵力大量耗竭消散时,生出的光亮。 可他舍不得!哪怕他已是将入土之人,仍是舍不得如今这一切! 尽管他也曾是自家仙城中的荣耀,也曾享尽优待,可与如今相比,却根本不值一提! 已化境之神,是不会在凡尘久居的。为了维系这个谎言,他辟无上境,寻“志同道合”之强者,借濯清之阵,将无上境高悬于天际,共居其中,并在周围布下封禁不让任何人发现端倪,然后,效仿昔日飞升之景,开始了漫长的,欺骗之旅。 · 至于阳胥。 恒悟前辈说,他们在无上境中遇到的那人,并不是昔日与他一同长大的阳胥。 那个阳胥已经死了。 在无上境的统治者物色好新的人选时,便会为了达成目的,寻一人转生。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是假神的缘故,便是寿命较之常人会长许多,可也终究会老会死,只能夺他人之躯。 他们夺去阳胥的躯体,引云颂去往寻锦城,而后,开启了他们的计划。 · 此后,各城如今也更加明确,修炼不止是为了化境飞升,更是为了除恶扬善,匡扶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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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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