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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罪潜逃一般,云颂抓着自己的衣衫,穿都未穿好,便若一道流星一般,迅速冲出房间,消失在屋外的黑夜里。 白衍被他甩开,蜷着身子低低呜咽着,挣扎了好一阵困意,才醒过来。 · 院外,苍时躲在漆黑的树影里,候了近一个半时辰,他掐着指节,眉眼紧蹙。 可云颂布了术,旁人无法靠近,也看不清院内的一切。 他压着脾气生生候着,终于,那道术破开。 他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竟快的看不清影。 但他知道,这是云颂。 云颂离开了! 片刻思虑后,苍时径直走进屋内。 门都是开着的,一进来,苍时便瞧见了白衍。 白衍低声挣扎了几句,终于转醒,但仍有些困倦的揉着眼睛,显然是在他进来后才醒过来。 但,这也着实醒得太快了些!甚至表面的伤痕都完全愈合了! 也不知那云颂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有此奇效! 苍时眼眸一转,趁白衍还迷迷糊糊未完全清醒,施术凭空变出水盆与毛巾来,端着上前来到白衍床边,装模作样拧了把水递给他,关切问道:“谢公子终于醒了,快先擦把脸。” 白衍还迷糊着,无意识的道了句谢,便接过毛巾抹了把脸,凉水唤醒感官,他才彻底清醒了。 “谢公子可好些了?”苍时接着问道。 听到这一句,白衍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已经莫名其妙回到了屋里,而且,屋里还有旁人! 白衍心中一颤,但立刻压下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过去。 这人他认识,便是那个极其自来熟的,让他不得不将打水时间改至深夜的苍时。 他怎么会在这儿? 白衍努力回想着。 有记忆的上一秒,他正在被易淮追杀…… “是我救了你。” 白衍还未开口,苍时抢先说道。 白衍不禁惊讶地望着他。 苍时又继续解释说:“我本是趁夜间无人叨扰,想寻一处清静之所修炼,但恰好见到了云颂城主和易淮公子匆匆从藏青山下行过,一时好奇,便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寻过来看了看,竟发现了谢公子。那时谢公子身受重伤,昏倒在血泊中,竟是性命垂危,我便擅自将谢公子带回来,进了你的房间。” 听到云颂的名字,白衍眼中一亮。 可接着听下去,他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缘由,也不禁垂下眼眸。 寻锦城禁私斗,大约是云颂发现此处有打斗的动静,便赶了过来,拦下了易淮,可因着与他的恩怨,才看都未看他,只将易淮带走了。 也是,云颂讨厌他,避之不及,又怎会去管他如何?见死不救,也是正常。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些许期冀,期冀着云颂…… “真是你救了我?” 他抱着那一丝期冀,怀疑问道。 苍时朝白衍伸出手,温暖的浅色光泽在他掌心凝成。 “我苍溪城的治愈之力,还算有些名气。”他说。 白衍略有些尴尬,笑了下,道:“多谢。” 白衍再抬头,苍时坐到他床边,一双眼深邃的盯着他。 他望着白衍,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的,你知道的,阿颜……” 他朝白衍伸出手,似是想要揉一揉他的脑袋。 “住手!” 白衍厉声喝了句,猛地退开。 他就是因此,就是因为不谨慎,被人看穿了他没有灵契,才会遭此对待。 又使不出术来了,他的手指只能死死抓着锦被,瞪着面前人。 但很快的,他躁动的意识恢复,他看见了面前人眼里的错愕,与悲伤。 “阿颜,我们从前可是至交。”苍时沉声道。 白衍怔住,又低垂下头。 苍时,这段时间其实待他很好。 苍时说,他与谢颜是好友,总是温柔的笑着,见他似乎不喜自己,便只做出在藏青山偶遇的样子,帮他干些重活,替他寻来些滋养身体的药物,从不曾逾越过。 可,他不是谢颜,不是他的好友,注定要辜负他这番好意。 冷静下来,白衍垂下眼眸,狠心道:“你救了我,我会感激报答,但从前事我早已经不记得,此刻你于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还请苍时公子知些分寸。” 苍时笑了声。 “阿颜,你如此说,实在是令我伤心。” 白衍的心脏像是被戳了下,又是一阵自责。 但他还是狠心未抬头。 许久,苍时先妥协。 “罢了,阿颜,我不需要你感激报答,我只有一个要求,此后,别再对我如此冷漠,就当是,看在今日我救了你的份上,可以吗?” 白衍终究是不够狠心,苍时待“谢颜”,实在是太好,好的令他羡慕,令他妄图生出取而代之的可怕念头,令他觉得愧疚。 可他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好,我答应你。” 得了应允,苍时竟像是瞬间明媚,语气也欢愉,他惊喜的望着白衍笑道:“那便说定了!阿颜,天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第17章 那日过后,白衍又是近乎一月闭门不出,躲在屋中养伤,只在深夜里悄悄出门打水。 这一月间,仍没有修士来找他。 寻锦城是禁止私斗的,苍时说,他与易淮一事已被云颂发现,于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惴惴不安的等候着。 他以为,云颂会来,或者,至少会派一人来责罚他。 可一月过去,也没人来。 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也不是完全没搭理,苍时说,城主又严苛了私斗的处罚,还命城中守卫加强对城郊一带的巡视,尤其是藏青山一带。 苍时说,大抵是因为他的缘故。 便是加强巡视,便是告诫所有人,也不愿来看他一眼,或只远远给他一个眼神么? 竟是,对他厌恶至此? 也是,本就是不可高攀的皎月,他怎么总是止不住幻想?真是不自量力。 可,一想到那张清冷的脸,曾在梦中那样温柔明媚。 一想到曾在梦中得以与皎月相拥,心脏便止不住燥动。 他想要靠近那明媚,哪怕是被滚烫的火焰灼烧成灰烬,也想竭力张开翅膀去扑上一扑。 但他哪儿有什么翅膀,大抵,也只能做灯下扭曲的,卑微佝偻的虫子,永远也爬不上烛台,不得触碰到焰心,连被灼尽身躯为他而死的机会都不得有。 · 这一月间,只有苍时偶尔会来看看他,见他不太喜欢,次数也不频繁,每次都是带来些药,放下关切几句便走,甚至不必他回答。 看着苍时不厌其烦的关切模样,白衍总是于心不安,在苍时走后的无尽孤寂里,一遍一遍内耗。 他是贪恋这感觉的。 他喜欢被人时刻惦记,被捧在手心里关心呵护着,所以才会为了一个破旧香囊,不顾火焰灼烧伸手去抓。 才会纠结内耗着,放任苍时无限制的付出。 可,毕竟他不是真正的谢颜,始终无法心安理得享受苍时对谢颜毫无保留的关心。 这日午后,苍时又来了。 仍是照例带来药材,说过关心的话,便要离开。 白衍犹豫着,打算硬气一回,给自己一个解脱。 “你……”白衍用力叫住苍时,鼓起勇气发出声,冷漠道,“以后不必再来了。” 苍时闻言却是平淡,浅浅勾唇,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不可。” 被人直言拒绝,白衍不禁慌张起来,内心也忍不住挣扎,但他还是很快狠心道:“此处不需要你。” 苍时一转眼眸,仍只是笑了笑。 “阿颜需要我。” 他说。 “我知道,你不是阿颜。” 白衍心头一颤,连忙思索着自己到底是在何时不小心碰到了他。 明明醒时二人从未接触过的…… 难道是,被他救下的那天夜里…… 苍时打断了他的思绪,道:“阿颜的灵契万中无一,的确是难藏,很轻易就能知晓你到底是不是他,但我并非因灵契认出。我早说过,我与阿颜是好友,又怎会错认?” 又是这句话! 白衍心中一个咯噔,瞬间想起那日易淮所言。 说起来,这两人同属苍溪,同认识谢颜,同说与其是好友……倒是,听着似乎极有故事! 不,不对,眼下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苍时顿了顿,看着白衍的反应,又笑道:“你不必如此紧张,此事,我会帮你一起隐瞒。你虽不是阿颜,却也是瑜城谢家送来,便说明你替代阿颜一事,是谢家的主意。既然是谢家所为,必是如此做对阿颜是有利的。只要是为了阿颜,我就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让你能安然留在寻锦城,完成你的任务,做你该做的事。” 白衍盯着他,紧张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苍时所说。 苍时又顾自说道:“其实我大约已能猜出,谢家为何要如此做。几月前,阿颜曾来寻锦城附近找过我,说是想要偷偷溜去浮沉世玩耍几日,再返回瑜城。他怕谢城主不允,于是拜托我,若谢城主问起,请我帮忙打个掩护。可他那一去,却再也没回来。这几月间,我见谢家上下倾囊出动数次,才以此推测,阿颜应是不见了。而阿颜也未告诉我自己到底要去往何处,我也属实帮不到谢家。冬至将近,见学之日不能无人,故此谢家才找上你,让你代替阿颜暂来此处。可是如此?” 他说的坦诚,并且已近乎是全部的真相。如若不是真对谢家如此了解,与谢颜如此交好,根本无从得知。 而且,就连白衍也不知晓,原来谢颜是失踪,而并不是重病。 若是失踪,便更说得通了。 毕竟是仙门大城的少主,何至于被重病困束无法参加见学。 白衍内心稍稍有些动摇。 而此刻,苍时已来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温柔安抚道:“你信与不信都无妨,放心,在真正的阿颜回来之前,你在我这里,就是阿颜。所以,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且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都会帮你。但有一事,阿颜于我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人,所以与他有关的任何人或事,我都会倾心待之,你若是信我,便别再说赶我走的话,能留在你身边,帮到你,对我而言,就是极其重要的事。” 苍时说完,转过身,再欲离开。 他行至门前,又回头望向白衍,温柔道:“阿颜,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话音落,他走出小院,消失无踪。 白衍望着他的背影,消化着听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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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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