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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谢家主瞥了眼那名门徒。 他毕竟是谢家家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怎可能有事瞒得过他? 他淡然收回视线,只轻轻一动手指,房间门窗立刻重重合上。 这突然的声响令白衍心中一惊,面色彻底不自然。 他立刻慌张抬头,只见谢满江并未看向他,不必担心自己又要受折磨了。 他才放松下来,连忙收敛情绪,去看缘由。 就在他如此慌神之间,谢满江周身白光骤出,已将那名门徒包裹,那门徒眼瞳欲裂,一声都未发出,便如暴毙一般,以一种极其狰狞的姿势跌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而谢伯也开始施术,细密的光点如雨滴坠下,只在那门徒倒下的地方坠落,雨滴碰到他的皮骨,立刻化一阵青烟,不出片刻,那门徒便被雨滴完全融化,竟是一滴血痕都未留下! 白衍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紧紧揪起。 这是,怎么回事! 谢满江转身,白衍看着他,遏制着不敢惊恐,只留下突兀的错愕。 他走至白衍床前,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安抚道:“阿颜,你是阿颜,是瑜城最尊贵的少主,也是为父最心疼的孩儿,如若这世间有人欺负你,谁都不必惧怕,这就是他们的下场!瑜城绝不会任由任何人,欺侮瑜城的少主!记住了吗?” 白衍心头一颤,僵硬的顺势点头。 谢满江显然并不太满意他这答复,眼眸一沉,又一转话头道:“但你也要谨记,作为瑜城最尊贵的少主,自是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你的身份,我谢家的面子,与整个瑜城的尊严!你此去寻锦城,若做出分毫损害瑜城与自己声名之事,我与瑜城,也绝不会轻饶你!” 这是警告。 白衍的脑袋已经回转过来,他立刻点头应下。 见他再无当初半点反抗之姿,已完全将自己像着阿颜的模样与性格去转变,谢满江终于放下心。 “阿颜,闭上眼,为父再为你注些灵力。” “多谢父亲。”白衍听话闭眼。 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灼烫的术法包裹,有什么挣扎着似乎要破体而出,他的皮肤也跟着一阵又一阵撕裂的疼痛。 白衍撑不住,学着娇气少爷的模样痛苦的示弱哀嚎道:“父亲!好痛!” “很快就结束了,阿颜,别乱动!”谢满江只潦草应了句。 白衍只好咬着牙承受下来。 直到一刻过,术法终于结束,他再承受不住,倒在床榻上。 “阿颜,你从前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体难以承受为父这样淳厚的灵力,才会觉得剧痛无比。但此去寻锦城路途遥远,你的身体又实在是虚弱,为父只能强行注些灵力助你能撑到寻锦城。”谢满江解释道。 “阿颜知道了,多谢父亲。”白衍硬撑着声音说。 “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该启程了。”谢满江拍拍他,便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他一人。 谢家人不在,白衍再也无需假装,眼泪不再隐忍,不住从眼眶涌出,宣泄着。 此刻的他,脆弱与痛苦尽显。 身体虽然痛苦不已,可那阵疼痛过后,却是久违的轻松。 他也终于发自内心的勾起唇。 他知道,他体内的锁灵针已全被谢满江取了出来。 第4章 在这几日谢家修士的闲言碎语中,白衍已知晓,寻锦城乃是仙门十五城中长久不衰的第一城,亦是仙门中灵泽最盛的地界,对修士修炼破境极有好处。 寻锦城内的资源与灵力是整个修真界修士无不向往的,而寻锦城也很大方,每年开放见学一事,可允许其余各城派一名弟子,前去清修两年,享其资源。 而瑜城的人选,真正的谢家少主谢颜于一月前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若是明日无人前往寻锦城,谢颜与谢家都会错失这个绝佳的机会,所以他们找到了他,这个长相几乎和谢家少主一模一样的替身,暂时前去寻锦城占下名额,待他日寻回少主,再两相替换。 他并不贪图谢家的任何承诺,也不贪图寻锦城的繁盛,他只想要自由,可他无力拒绝,因为上次见面,谢满江借着发泄怒火,在招式中掺入七针锁灵针,打入他体内! 这是为了控制他,哪怕他不肯接受谢伯的利诱,也能以此强制他就范。 且那锁灵针,不止会封住他的灵力,使他无法用术,还会影响他修练,使他无法吸收瑜城这一片灵泽,滋养己身,更是能干预他调息养伤,这也是为何他的伤势没有丝毫恢复,至今仍需要躺在床榻上的原因。 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只能配合着他们做戏。 但寻锦城乃是当之无愧的仙门第一城,城中之人并非是世家或门派,而是整个修仙界的顶尖高手,或是身怀绝技的异士。 也因此,寻锦城中高手林立,他身为谢家少主,却身中谢家的锁灵针,必能被人看出并引起怀疑。 他都能知晓的道理,谢满江自然更加清楚。 只要他乖乖配合,取得谢满江的信任,至前赴寻锦城时,谢满江必会取出他体内的锁灵针。 他果然没猜错。 但听着谢满江的意思,谢伯似乎并未说破他知晓了锁灵针的事,谢满江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骗他说是为他注灵力。于是他故意痛苦挣扎了一番,如此落在谢满江眼里,定是更加相信他仍是愚昧无知,能乖乖任他们拿捏,也自然会对他放松警惕。 寻锦城如此强大,自然也是绝佳的疗伤修养之地。 他的身体危在旦夕,谢家根本不想为他疗伤,他们只维持着他的性命。 取出锁灵针,他还无力完全脱离谢家的掌控,只有好起来,他才能彻底自由! 而且,离开瑜城,他才会有更多机会,寻到那个人的线索…… 身下流淌的潺潺溪水,笼罩在周泽的明媚温柔的术法,与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是他在谢家醒来时,脑海里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片段,也是这些时日,几乎夜夜出现在他梦里,助他度过无数个痛苦难捱的夜的,最美好的幻梦。 他分明命在旦夕,失去了几乎一切记忆,却唯独这个男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男人,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吧。 · 这一夜,白衍睡得极好,第二日一早,下床都有了力气。 谢家早准备好了他此去寻锦城的行李。 身为谢家少主,哪怕只是个替身,也是衣装华贵,不能让谢家失了面子。 谢家在这一点上很是舍得。 但这些东西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谨慎的走到门边,听了听动静。 四下无人,负责看着他的谢家修士大约是去躲懒了。 他又小心走到床边,从枕头中间的缝隙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香囊。 · 那时,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醒来后,全身上下只摸出这一枚香囊。 这香囊其实布料一般,早已经被水泡的做旧,那浅白的底色已污浊成暗沉,上绣着的竹枝也失了青翠。 可它却用了极其贵重的缚灵索系在他腰间。 缚灵索是仙物,寻常凡物根本折不碎,砍不断,一看便知,这定是他失去记忆前,曾十分珍惜爱护,生怕丢掉的香囊。 可他看见时,缚灵索已只余一缕残丝,艰难的维系着香囊藏在他衣裳里。 好在强行唤醒他的那群谢家普通修士不识货,他才能在醒来后还瞧见此物。 当然,让他知晓香囊尤为重要的原因还有一处,便是,他这“白衍”二字的由来。 因为,在香囊的背面,还绣着几行极小的小字。 · 愿护阿衍喜乐无忧 兄 白蘅 · 看见这行字时,白衍头一次感觉出茫然以外的,略显温暖的情绪。 这香囊,如若真是他的东西,那便是说,此物是他的兄长白蘅所赠,而他,就是阿衍。 或更简单一些,他们是亲兄弟,而他,就叫白衍。 白蘅。 白衍。 尽管他默念这两个名字时,内心并没有什么感触,但他立刻接受,或者说是暗示自己,自己就是所谓的白衍! 至少,身为白衍的他,尚能知晓,这世间还有一个兄长,疼他爱他,愿护他喜乐无忧。 · 白衍将这个香囊很是宝贝的拿在手里抚摸过,但怕被谢家人发现,也不敢多看,又立刻将香囊塞进衣服里,用残余的缚灵索重新系上藏好。 做好这一切,他的脑袋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如此宝贝这香囊,便说明兄长白蘅是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 而梦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莫非就是他的兄长! 有了名字,定然是好找了许多。 此去寻锦城,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兄长,找到记忆里的那个人! · 冬至,一大早,云颂便换了身新衣,从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去往城门口。 今天,是寻锦城要来许多新人的日子。 寻锦城中的修士都是仙门顶尖,大多脾气迥异,性子独傲,沉闷不好相处。每天对着城内这些烂熟的面孔,总是乏味。 而十四城中送来见学的修士,多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正是活泼的时候,能给寻锦城带来不少热闹。 所以,这种时候,总是他最期待的时候。 他喜欢热闹,喜欢新奇,哪怕只能远远看着。 只是看着,便不会觉得寻锦城乏味无趣了。 “咳!” 重重的咳嗽声,将云颂所有未来得及实施的念头,全扼杀在他脑海里。 云颂脸上的欢喜也挂不住了,撇撇嘴,转头看过去。 果然,恒悟前辈也在瞪他。 “这么大的人也不知稳重。” “这里又没有外人,我才如此。”云颂辩解了句,又笑嘻嘻道,“前辈,您放心,您的叮嘱我全记着呢!无论我在府邸内如何欢喜激动,只要出了这道门,我就是全仙门最高冷最稳重的城主!只一个眼神,势必将吓退无数心术不正之人,维护寻锦城与城主的尊严!” “你最好是如此。”恒悟冷淡道。 他转头看向城门方向,又道:“瑜城送来的书信中说,瑜城少主谢颜在前些日子的御魔中受了伤,至今未愈,特书信寻锦城,请城主替谢颜安排一处安静的住所,方便养伤。” 御魔受伤。 这与兴阳山上的事完全对的上。 瑜城如此书信,看来他的伤势恢复的并不理想。 “请瑜城城主放心,我会安排。”云颂应下,又有些担忧道,“那日得见时,他伤得极重,如今才过去半月,想来仍是重伤未愈。寻锦城灵力过盛,对重伤之人而言却是负担,不知,他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此处的灵力。前辈,我记得寻锦城丹房中似乎有些滋补的丹药,可助他稳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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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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