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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沉默的听着它讲述,没有开口。 他已知晓了不少证据,如今不过是揣着答案听缘由罢了。 可即便知晓,事已至此,一切言语也都是无力。 无论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凶兽用那双过分温润的眼眸看着白衍,沉声道:“时至今日,若说乞求原谅与道歉,都已毫无意义。今日,不过是你问我真相,我告知你我所知晓的真相,仅此而已。” 白衍眼瞳颤了下,虽然仍没有应声,可神情显然已与先前不同了。 “至于这一次,灭城青安与北渊的,并不是我们北幽的邪魔。”凶兽又道。 “什么意思?”白衍不禁诧异。 “自一年前血契符咒失控以后,苍溪之徒便再未出现在北幽,但他们并未放弃先前驯化魔兽为己所用的想法。因为实力限制,以血契控制邪魔,恐会再生出一年前的纰漏,故此,他们寻到了一种阴邪的古法,人为炼化魔兽。”凶兽道。 “立阵困方寸,聚阴于其中,再以生血祭之炼化,经久为魔。如此,的确便会炼制出毫无自我意识,只为杀戮而生的邪魔。”白衍眼眸眯了下,又瞬间被点醒,“你是想说,幻水寒妖!” 他记得,当时云颂与安婉都曾疑惑过,本该存在于北幽之地传说之中的幻水寒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九水潭。 若是人为炼化…… 九水潭,正是苍溪与寻锦城之交界! 想起安婉,白衍又不禁垂了眼眸。 凶兽应了声,道:“那次幻水寒妖,其实算是一场意外。直到后来仙魔之战,苍溪又偷偷来北幽寻找,试图完善他们的异术。” “所以,前掌门正是发现了这些,所以他们必须要杀死她。”白衍咬着牙,恨恨补充道。 他说完,重新望向凶煞魔兽,冷笑一声:“这倒的确是最好的理由,说服我兄长与你结契。说实话,听到这些真相,连我都想要与你结契了!” 而凶兽听到他这一声揶揄,神色却仍是平静,甚至浅淡的笑了笑。 “你与我之间,早就已有了比血契更为坚实的羁绊。” 白衍正疑惑想问,却立刻反应过来,“我的记忆!你用术封了我的记忆之时,还在我体内做了什么?” 凶兽一脸欣慰的看着他,道:“你救我一命,我当然也该知恩图报。一年前,你欲与我同归于尽,却阴差阳错,助我毁了血契符咒对我的压制,也是因此,我彻底脱离苍溪的控制,摆脱了血契的反噬。虽然我半生魔力因此折损,但比起性命,这些损耗根本不值得在意。于是,在你将死之际,我以魔力将你全部记忆与几缕神识封印,因此保住了你的性命。” “所以兄长所说,我现在的力量,并非是我本来的实力,便是这个意思!是你为了保住我的性命,封印了我部分力量。”白衍焦急道,“那你现在快帮我解封!苍溪害我兄长,害我父母!还有北渊、青安无辜的修士,以及……以及安婉!她现在生死不明,定是落入了苍溪之手!我要去为他们报仇!要去救安婉!” “现在的你,便是解封,也没有能力报仇,我不会助你去送死,等你有了能力,再来寻我。”凶兽淡淡道。 “我有这个能力!”白衍犟嘴道。 凶兽上下打量过他,笑了:“你连心都没有。现在的你但是为了维持性命,每时每刻都在损耗不少灵力,又谈何报仇?” “有了心,才有能力报仇。” 凶兽最后说过,再度懒洋洋闭眼,不再理会白衍了。 白蘅咬咬唇,纵使满腔怨愤,也无可奈何。 他的手掌无力的拂过胸膛,却只摸到一片空荡。 这里,自半年前便已空了。 苍时! 第99章 几日前, 北幽之地与离水岸交界处。 云颂为护众人,竭尽全力挡下白蘅那一击。 他是该高兴。 分明,如愿以偿, 救下了数以百计的生命,再不必被师父责骂, 是因他无用,而害死了仙门修士。 分明,他坚守了自己的道义,做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 可看到白衍抱着白蘅尸骨望向他时,那一眼,竟令他难以言喻的心痛。为什么,他竟是如此心痛与难受? 白衍很快收回视线, 抱着白蘅闯入封禁。 他去了北幽之地! 他那样孱弱, 又没了白蘅保护,怎么能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云颂瞪大眼瞳,已是力竭,可还是拼力起身,朝白衍追了过去。 但他实在是损耗过重, 一进入北幽之地, 便失去了白衍的行踪,自己也踉跄着险些跌倒,靠以仙剑撑着才勉强立住身形。 “颂儿!”一片漆黑之中,有人急急呼唤道。 是恒悟前辈! 云颂顿了顿身子, 强撑着在原地站直。 很快, 微弱的光亮在眼前浮现,恒悟前辈携微弱的灵力出现在他面前。 “前辈……您,您怎么追来了?”云颂撑着力气道。 见他这副模样, 恒悟的神色立刻软下来,到嘴跟前的责备也忍不住收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说:“颂儿,跟我回去吧。” 云颂抿起唇,眼神回避过前辈的双眼,小声却坚定道:“小阿衍如此羸弱,孤身一人,怎可能在这处处险境的北幽存活下来?我必须要去寻他,我要保护他。” “他如今已是众矢之的,你要救他,便是在帮助邪魔!不说定会与其余各仙城为敌,便是寻锦城,这次也不可能会帮你,你师父更是要责骂于你!你……”恒悟重话几句,又沉沉叹了口气,一改说辞道,“颂儿,你不是一直挂在嘴边,立誓说要成为拯救苍生的神明吗?世人于你而言,不都是一样的吗?你为何总是非要为了这一个人,弃世人于不顾?更何况他现在,现在是绝不可能领你的情,你又何必非要去寻他?” 云颂敛眸,自责道:“抱歉,前辈,或许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世人口中所谓的神明,这就是我的宿命。” 分明享有寻锦城最优质的资源,分明天资卓绝,早该化境飞升,去往无上境。 可偏偏任寻锦城城主数载,却毫无长进。 师父曾说,神明平等的爱着世人,绝不会偏心。 若他偏心,便不配为人所敬仰的神明。 他,的确不配。 “颂儿,你……莫要胡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颖心善的孩子……”恒悟蹙眉,安慰道。 云颂只摇摇头,道:“对不起,前辈,其实,寻锦城的城主该是你才对,我的确总是失责,愧对师父,愧对城中修士,也,愧对您的爱护。前辈,我,的确是个无能为力的废物,无力化境飞升,和师父一样去往无上境,更无力救下所有人,我……我现在,只想救小阿衍一人。我一定要去寻他,要去保护他,您,回去吧。” 恒悟望着云颂。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孩子虽然总是尊敬他,甚少与他意见相左,便是有事,也会因他是前辈而顺从他的安排。 可,若他是真心想去做一件事,便是死犟,绝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恒悟浅浅叹息一声,道:“颂儿,你过来。” 云颂不知前辈何意,但还是撑着身子走到了恒悟面前。 才一靠近,恒悟便抬手覆上他心口。 紧接着,温热的暖流自恒悟掌心注入他的身躯。 “前辈!” 云颂立刻后退半步,而恒悟已收了灵力。 “颂儿,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守护寻锦城,你不必担忧,安心去吧。” 恒悟说完,转身离开了北幽。 云颂轻抚胸膛,恒悟前辈的灵力自心口漫散开,缓慢治愈着他的疲倦与伤痛。 云颂轻轻抓住胸前的衣衫,望向眼前这片黑暗时,目光也更为坚定了。 · 白衍刚离开凶兽的洞穴,出去时,竟看见了点点明亮的萤火。 云颂! 兄长还在岩洞中寄存着! 白衍立刻握了剑,警惕的望向四周。 虽是一片漆黑,可这里毕竟是魔域,若有灵力便格外明显。 白衍细细感知一番,确定方圆数里除了他和云颂,再无其他灵力显现,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动用灵力,那群修士不可能精准迅速的寻到他的所在,至于云颂…… 白衍摸了摸还戴在手上的玉镯,已是了然。 “你来干什么?”他冷声问。 云颂自然看到了白衍眸中的警惕,心头虽然难过,还是等着白衍放下心来,先行开口后,才小心的唤他问:“小阿衍……你,你可是想……” 白衍未回应,那表情却是一副当然如此的模样。 云颂的心沉了下,有些慌张道:“小阿衍,你千万不要听这群邪魔所言!它们是在骗你!它们想引诱你堕入魔道!” 白衍看着云颂的神情,不禁笑了出来:“不听他们,难道听你所说?听你又要叫我不要伤人,叫我不要报仇?云颂!我当初便是听了你的话,从未主动伤过那群人,从未主动报复记恨过他们,可他们呢!他们却处心积虑想要取我性命,取我兄长性命!” “小阿衍,我知道,你恨苍溪,恨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可今日在场的修士,仍有许多仅仅是心怀正义的无辜之人,你兄长当时已被魔气侵体控制,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了,他想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云颂试图劝道。 “那就同归于尽好了!”提及兄长,白衍的情绪瞬间失控。 “可那群无辜之人不该就此丧命!小阿衍,你以前不会如此……”云颂心痛道。 “以前?”白衍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是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在你心里从来如此。他们所有人都无辜,就只有我们不无辜,就只有我们活该去死!所以你才毫无顾忌的杀了我兄长!” “我……我只是想救他们……”云颂无力的解释道。 “所以我兄长便该去死?云颂,你这么厉害,能救所有人,为什么不能救我爹娘?为什么不能救青安,不能救北渊?他们难道都不无辜?你能原谅放过所有人,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兄长?”白衍狠狠瞪着他逼问。 云颂轻启唇齿,想要说些什么,又被白衍呵斥打断。 “别说什么他坠入魔道这样的话!云颂,当初在浮沉世内,那个孩童同样被魔气噬体堕入深渊,那时,是你说他无辜,是你不顾一切也要保他性命!如今也是你,偏偏不愿放我兄长性命!” 云颂抿唇,丧气的垂着头默不作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白衍望着他,再度冷漠决绝的开口:“别再说什么是为了救人的谎话,你就是他们的帮凶,是害了青安,害我父母,杀死我兄长的恶人!” “小阿衍……”云颂想要替自己辩解,想要开口,唇齿却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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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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