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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这样问我了。”虞望用蛮力把他抱进怀里,满身疤痕遍布的肌群挤压着他的骨骼,脑袋抵住他的脑袋,双手覆住他的脊椎,“我没疯,我不会疯的,所有人都希望我疯了,我傻了,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但我偏偏好好地活着!” “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文慎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侵略性动作吓得不轻,慢慢停止挣扎,出奇安分地伏在他结实的肩上,只有喉咙里倒吸冷气的喘息止不住地溢出。 “不要说这种话……”他恳求道。 “你来到我的世界里,予我疗愈,和我作伴,陪我长大。”文慎柔软如绸的乌发从虞望指间缓缓滑落,虞望怅然所失地盯着掌心,喃喃道,“难道这一切对于你来说都没那么重要吗?” 文慎僵硬地摇摇头。 虞望沉默片刻,忽然咔哒一声解开裘袍的金色搭扣,粗砺的大手抚上那截精致细腻的绣鹤束腰,挺拔的鼻梁寻得了莹白透血的颈侧,越是毫无章法地深嗅,那股喻示着悖逆伦常的青梅香便越为明显地横亘在二人之间。 虞望粗鲁地扒开文慎一侧的衣裳,对襟的扣子弹飞掉了几颗,落在轿中发出轻微的闷响,文慎知道他心中郁闷,却也知道二人不可越此雷池一步,否则日后不知要如何相处。 世人皆以鸳鸯之爱为至深至重,文慎却相信手足之情最是坚牢,他可以和虞望做一辈子的兄弟,却不能指望虞望一辈子都不变心,更别提虞望根本就没说过心悦于他。肝胆相照十余载,若是为了一时私欲将过去种种都付诸一炬,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虞望冲动,他不能跟着冲动。他是虞望的缰绳,是虞望的鞘,他这一生只要守护好虞望就够了,其余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子深,停手罢。” “若我说不呢。” 虞望的指腹抚过文慎右肩上微微泛红的小痣,漆黑的隼目沉沉的,一眨不眨。 “我并非断袖,你为何如此折辱……呃!” 文慎吃痛地埋在虞望颈侧,右肩上被虞望咬住的地方正顺着那两颗尖锐的虎牙淌出血来,鲜红的血痕蔓延至冷白的背脊,如同北风中被折断的梅枝重重地摔至雪中,沁鼻的芬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温暖,却又冰冷。 世人以为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必然是嗜血的魔头,但其实虞望并不怎么喜欢见血,更别说让文慎流血。他向来对“文慎是属于他的”这件事深信不疑,并且乐于肩负起保护他珍惜他的责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让文慎受伤。 虞望缓慢地舔舐着文慎右肩的血,粗糙的舌将伤口弄得很难受。虞望心里也难受,他不知道该对文慎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文慎肯定对他特别失望,如果文慎能够消气的话,他今晚就去文氏的祠堂跪到文慎满意为止。 可是文慎却只是抬起右臂,像小时候那样,不带任何邪念和旖旎地,指尖温柔地触碰他的侧脸:“冷静下来了吗?” 虞望没说话,只是不经意间蹭了蹭文慎的指尖。 “因为你是子深,所以你做什么,我都能原谅你。”文慎叹息,“你就是仗着这一点,才这样欺负我。” “我……” “但是子深,你不要会错了意。我原谅你,是因为我们情同手足,而不是因为我们是夫妻。” “等宣帝驾崩,我就去向新帝请旨,让我们和离。” —— 深秋的雨歇了没两天,又绵绵地笼罩住大半个长安。皇宫里今日乱得很,文慎就待在府中,没再外出。 他还是照例穿着虞望的衣服,晚上睡觉也没有避开虞望,偶尔也还是会和虞望拌嘴,只是不怎么和虞望打闹了。 虞望给伤口抹了金创膏,文慎没拒绝,还和他道谢,对他笑。 虞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是无论他怎么道歉,文慎却总是一副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使劲的感觉,令人抓心挠肝。 他宁愿文慎扇他两巴掌,踹他两脚,抽他两鞭子,或者插他两刀都行,别这样钝刀似的折磨人。 “北肃王薨了,南宁王世子也不知所踪,京城这是要变天了么?”文霜聆斟酒,后仰靠在厢房软榻旁的横栏上。 虞望一杯接一杯地灌:“都是些腐蠹,早些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北肃王这几年拥兵自重,目无法纪,曾经将飞虎营的辎重队拦在城门外,导致前线元气大伤,这笔账虞望还没来得及和他算呢,他居然就先死了。 南宁王和虞府没什么交集,不过听林鹤说,南宁王府这些年贪了不少南方商队的回扣,在永州大兴土木,酒池肉林,极尽奢靡,当地甚至大规模供奉其生祠,百姓每年除了给朝廷缴纳税款之外,还必须给南宁王府上供。 “侯爷不害怕吗?这些王公大臣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如此频繁作案,大理寺还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下一个不知道就轮到谁了。” “若那人喜欢灭别人满门,或许我还真挺忌惮的,但是目前看来他好像只杀皇室和世家掌权人。”虞望喝了太多酒,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既来之,则安之。” “好罢。”文霜聆见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便问道,“今日好不容易道衡在府上,你怎么拉我出来喝酒?” “……”虞望陷入沉默。 “侯爷?” “芙蓉姐,我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文霜聆戒备道:“什么事?” “我喜欢上阿慎了。”虞望有些头疼地压了压自己的前额,漆黑的眼眸翻涌起细碎的苦涩,不知不觉间,手中的酒杯已经成了一块一块的瓷片,清酒混合着血丝,顺着模糊的掌纹流淌到手臂上。 文霜聆本来想说“你不一直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吗”,结果看他这样,才明白他所说的喜欢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你真的觉得那是喜欢吗?”文霜聆试图把他给拉回来,“道衡的确长得很好看,你又日日与他亲近,偶尔心神错乱也很正常。可是这种感情和男女之爱,恐怕还是不同的吧?” “嗯。”虞望略微思忖。 文霜聆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和阿慎都是男人,应该说是断袖之癖才对。” 文霜聆一口喷出酒雾来,时年二十四岁,卒。
第15章 贪念 虞望和文霜聆出去鬼混到半夜才回来,又是逛花楼又是逛赌坊的,说是带虞望体验一下真正的男女之爱,体验了之后就不会成天想着和男人在一起了。 虞望觉得言之有理,逛倒是逛了,却没一个看得上的。文霜聆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虞望一怔,沉默半晌,吐出几个振聋发聩的大字:“阿慎那样的。” 文霜聆不知道自家弟弟给虞大将军灌什么迷魂汤了,但他既然抗旨,想必便不会接受虞望的心意,与其到时候撕破脸弄得所有人都难堪,不如早点让虞望死心,然后二人回归正常的关系。 于是她又把虞望带到赌坊。虞望玩骰子很厉害,他能听出骰子在骰令内旋转的方向和次数,还能控制最终点数,几乎是稳赢不输。他以前爱玩这些,不过自从十四岁那年文慎把他从赌坊带回去开始,他就戒赌了。 “你看,人生就像赌坊,你无法完全把握结局。如愿以偿时,则欣喜若狂,已有的一切化为乌有时,则悔不当初。” 文霜聆展开双臂,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之中,传达着她多年来在赌坊悟到的人生智慧,睁眼一看,虞望却已经站到了赌桌前,拿出钱袋:“七点。” 庄家揭开骰令,一大一小,正好七点。 周围赌徒欢呼雀跃,文霜聆拉他拉不动,只好陪着他把赌桌上的钱全部赢光,庄家脸都黑了,要不是看出来他是虞大将军,今晚他都走不出这条街。 “芙蓉姐,今日多亏了你,我总算明白我该做些什么了。” 文霜聆:“啊?” “这次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会正视自己,也正视这份感情。我要将我想要的一切牢牢紧握在手里。” 虞望捏着一大沓银票,飞奔回府去见他心爱的人,徒留文霜聆在原地和一群暗卫冷风中摧残。 对不起道衡,姐姐实在是尽力了,奈何你这竹马油盐不进,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 东厢内没点灯,只有窗外两个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虞望推门进去,见床边靠窗的地方坐着个人影,手中拿着一件衣服,借着窗外的光细致地缝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虞望点燃壁灯,屋里瞬间亮堂起来。文慎有些不适应地偏了偏头,长发从肩后垂至床褥之间,虞望走过去,轻抚他脸颊的手带着雨水的潮湿和被融化的寒凉。 文慎手中拿着他行军时穿在铠甲里的粗布衣服,军营统一分发的,不值钱,也不好看,唯一的优点就是耐造,穿了那么多回,手肘和膝盖处有破损很正常,回去就换新的了。 “沐浴过后头发一直不干,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的衣服洗过了,还没有拿去缝补,索性就帮你补一下。” “没有必要,扔了就行。我都穿两年了,朝廷连将士的衣袍钱都要克扣么。”虞望摸着他的发尾,果然还有些湿,“我帮你擦干。” “没说让你接着穿,缝好之后我穿。”文慎咬断棉线,将针线收起来,旧衣服展开给虞望看,“我的了。” 虞望简直想象不出文慎穿这件衣服的样子,他是首富家的小少爷,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这布衣滚过黄沙,滚过尸横遍野的草地,浸透了他的汗水和洗不去的血腥,怎么能去沾染他纯洁如玉的身躯。 “什么你的,那是我的。”虞望把衣服从他手里抢回来,又将银票塞到他手中,轻笑道,“这是你帮我补衣服的谢礼。” 文慎皱眉,扯住他的衣襟凑过去一嗅:“你又去赌坊了。” “好臭,滚去沐浴。” 文慎将那沓银票扔到地上,看都不看一眼。虞望也不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你知道我还去了哪儿吗?” “……我需要知道吗?” “我去逛了花楼。” 这下轮到文慎沉默了,他先是看了看虞望的颈侧,再疑惑地盯着虞望的眼睛:“为何去那种地方?” “因为想确认一件事情。” 文慎眼皮一跳,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制止他说话:“行了,与我无关。” “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呢。”虞望非常受伤,顺势咬住文慎的指节,轻轻地,缓缓地用虎牙戳了戳,并不让他疼。 这动作对于两人来说,并不算特别亲密,文慎却像是触电一般,反应很大地将手缩回来,脸色很僵硬。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如此动摇,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以挚友的身份守护虞望一辈子,他不想和他沉溺于情.色,那样他们都会失去自我,热衷于追逐虚无缥缈的爱.欲与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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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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