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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慎将这些琐碎的、沉重的、可笑的、可怜的隐忧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就是想让虞望知道,如果改变现状,就会有非常多麻烦、琐碎、沉重、可笑、可怜的事情发生,希望虞望知难而退,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文慎自暴自弃、满心忐忑,可虞望沉默片刻,居然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愈发放肆,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 “唉,我家小青梅怎么真变成小姑娘了?一个人闷声不吭地思考这么多可爱的问題,憋坏了吧,来,哥哥亲一下,别瞪我啊,我会忍不住再亲的,嗯,再亲一下。”虞望趁机摸摸文慎腿间,装作认真检查的样子,一臉正气道,“还好还好,还是个健康的男——” 文慎忍无可忍,扬起一巴掌甩虞望臉上。这一巴掌和昨晚那一巴掌比起来,实在失了些力度,只是将虞望那张俊臉扇得微微发红,阻止他再说些不知羞耻的话,做些下流的动作。 虞望皱眉:“阿慎,你故意的吧?好端端的为什么勾引我,跟我调情?好了,不跟你胡闹了,正经跟你说事呢。” 文慎:“?” 谁跟你调情了? “方才你问了这许多问題,哥哥倒也不是不能答,不过……你也知道吧,天底下没有白得的答案。人家望山堂卖你一份情报,也是明码标价地收钱。”虞望一臉高深莫测,修长的手指挑起文慎一缕乌发把玩,唇角忍着一丝玩味的笑,“念在是阿慎问的......第一个问题,便当是开市送的彩头,至于其它的,可得拿些真东西来换。” “哥哥待你好吧?是不是很感动?” 文慎抬眸,水盈盈的一翦秋瞳就那样认真地盯着他:“那你倒是说啊。” “嗯……喜欢阿慎什么?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虞望看他情绪好多了,便笑着屈指弹了弹他的眉心,“喜欢阿慎痴痴地望着我、就好像望着全世界的这种眼神。对,就像现在这样。” “曲解!我根本没有!”文慎从他肩上直起身来,好像不那么仰视就能证明他没有痴痴地望着虞望,可是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距离骤然拉近了,虞望稍稍倾身,就能吻到他恼羞成怒的脸,和咬定不松的唇。 可虞望这次没有主动吻他,只是挑眉笑了笑,隼目紧紧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文慎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烫得无处可躲,不甘示弱地回瞪他,惹得虞望笑意更深了些,终于忍不住吻在他眼下的小痣上,认输道:“还是阿慎厉害,这样的话,再送阿慎一个答案吧。” “我是真心喜欢阿慎的,不是为了好玩儿。这一点,很抱歉没有让阿慎清楚地意识到。” 文慎怔了怔,不知道是不习惯虞望这样认真地道歉,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荒唐的事实,虞望凑过来亲他时,他呆呆的,都没有躲开。 “你回京还不到两个月,就算喜欢,也是旧日的感情作祟,未必有多喜欢如今的我吧。” 虞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回答这个问题……要我做什么?”文慎只是问问,太过分的话就算了,当他没问。 虞望侧首,指了指自己被扇过巴掌的左颊。昨夜擦了玉红膏,现在早就看不出任何肿伤了,刚刚那巴掌又没使劲,半根指印都没留下,文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疑惑地看他一眼,虞望高傲地扬着下巴,假装没看见。 “不说算了。”文慎起身要走。 虞望一把握住他的小臂,稍一使力,文慎便重新跌坐在他怀里。 “谁不说了?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文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动作太羞耻,就老是动,想从他怀里挪开,或者至少要坐到床褥间而不是他腿上,虞望便拍了拍他大腿外侧,不让他乱动,“不难吧?很简单吧?又不是第一次,我们都亲过多少次了,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的,根本算不上什么代价。” 文慎沉着脸,不想被他忽悠,但从客观上来说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亲一下脸而已,根本不会对他们的关系造成任何改变。 于是文慎撑着他的肩膀,抿着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侧脸,比小时候亲脸还要生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虞望不满意,让他重亲。 文慎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没有生气,照虞望的要求揽着他的脖子,软软地亲在他的左颊上。虞望面色忽霁,闭着眼十分受用地哼出了塞北的一支民曲。 文慎:“……” “现在可以了吧?” 虞望立刻变脸道:“什么可以了?你都还没亲呢。” 文慎气极,口不择言地骂道:“那我方才亲的是猪吗?” “兴许不是,这儿只有我和你啊。”虞望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我让你亲的是嘴,你亲的是哪里?” “你明明让我亲的是脸!你这王八蛋!” “宝贝儿,我有说让你亲脸吗?”虞望无辜地挑挑眉,“你自己会错了意,怎么还骂我?算了,哥哥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现在亲我一下,亲这里,我馬上告诉你。” 文慎冷笑一声,扑上去恨恨地咬了他一口,踢开他跳下床跑了,他不敢再停留在这个温暖的房间,也不敢继续依偎在虞望的怀里,他怕虞望说出来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又怕虞望说出来的答案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他还没准备好,也还没有过自己内心深处那一关。 他不想某一天虞望不爱他了,他却固执地成为虞望挥之不去的累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没办法做一个大度、体贴、温顺的爱人。他相信虞望现在是真心爱他,他不瞎,也不傻,可天底下男人不都是如此吗?情深意浓的时候百般宠爱,等情薄意淡时,便开始千般嫌弃万般抱怨。文慎不可能接受这种事,如果哪一天真的发生了,他一定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第36章 醉蟹 虞望看着文慎落荒而逃的背影, 没追,他只着中衣,又未梳洗, 暂时跑不了太远。 虞七神出鬼没地跃至窗前, 翻身进来,服侍虞望穿衣束发。“主上, 那枚青蛇纹已经查到眉目了。是已经被灭族了的靖南秦氏的赤炼工艺。” “秦归?”当年文慎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救下秦归这件事, 虞望是知情的,还暗中帮他处理了后面的麻烦, 文慎总以为他不说,就能把所有的事都瞒得很好。 “是。秦归当年被救下后,更名秦回, 成了文斯賢的一名伴读,跟随文斯賢在江南长大,后辗转瀟湘、沅水一帶,投靠了当地一个有名的镖局——瀟湘秦府。”虞七恭恭敬敬地从朱衣槃中捧出一顶金麟玄月冠,抽出簪尖,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虞望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 虞七叹息一声:“这顶玄月冠, 主上都戴好多年了, 金麟都磨损不少,冠体也略显小巧,哪里配得上主上的身份?虽说是文大人送的生辰礼, 可毕竟是快九年前的东西了,过几日就是主上二十四岁生辰,何不向文大人再要一顶?” “生辰礼这么重要,我为何去讨一顶发冠?又不是家道中落了连发冠都买不起。”虞望无情地驳回他的提议, 继续说潇湘秦府的事,“有这么巧的事?潇湘秦府,也帶一个秦字。” “主上英明。潇湘秦府,其实是文斯賢暗地建成的,为文氏商队保驾护航的私人镖局。” “这么快就查到了?文斯賢做得这么不隐蔽?找死吗?”虞望皱眉。 “没有。是虞九,上次文斯贤出手差点伤到主上,虞九咽不下这口气,亲自帶人跑到江南地界暗中把文府查了个底朝天,顺带发现了这个镖局而已。”虞七道,“主上也知道,虞九想查的东西,没有查不出来的,但文府做事确实非常谨慎干净,除了这个镖局,再没有查出其它蹊跷之处了。” “这件事,怎么查到的,就怎么处理掉,别讓江南文氏跟潇湘秦府扯上半点关系。”虞望起身,虞七抱拳应是,随即转身消失在卧房里。 东厢后側抱厦上,竹节样式的烟囱冒着缕缕白烟。都说君子远庖厨,可文慎从小就没有这些忌讳,这个小厨房还是文慎八岁时改的,灶台很低,最近添了煮汤熬药的吊炉。 虞望找过来时,文慎正背窗捧着碗喝下他一直要求虞望喝的汤药。那么一大碗,黑乎乎的、又腥又苦又烫,他闷着脸喝下去,才喝不到一半,就被虞望抢过来,啪地一声摔水池里去了。 文慎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先生气还是该先解释自己不是断袖,喝这个药只是为了……只是觉得挺好喝的。 “穿着中衣到处跑,也不害臊。”虞望臂间挂着他的外衫,这两天气候回暖,春意曛然,除了天刚亮那会儿和入夜时,已经不需要再穿厚衣裳了。这件外衫是前几日新制的春服,月白软烟罗外配天青织银素罗纱,虞望觉得太素了些,衬得阿慎冷淡得紧,又讓绣娘在袖口添了些淡紫色的流云纹,稍稍增了一点雅韵。 文慎见他没问起自己喝药的事情,抿了抿唇,乖乖讓他摆弄,也没回嘴。 虞望给他细致地系上衣带,大手在他窄窄的一截腰上虚虚地掐了掐,他也只顾着看水池里的药碗去了,都没发现。 “我们好久没一块儿去攬月楼吃饭了,你总是忙,不着家,娘上个月就跟我提过,想去吃攬月楼的松花醉蟹,今日正好你告假,没其它安排的话,午膳咱们一家就去攬月楼吃吧。” 他略微低头抵住文慎前额,一边给文慎系领口的珍珠扣,一边说道,嗓音低沉微哑,語速不紧不慢,文慎被他说得有点过意不去,記得很久以前,虞望最爱吃揽月楼的梅渍酥酪,每次路过都会带两份回来,文慎吃得不多,就两三块,剩下的全都是虞望解决。 “……我又没说不去,你離我远点儿好不好?我感觉你又要亲我了。” 虞望深吸一口气,绷住脸,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笑起来,边笑边亲他眼下痣,很克制地训斥:“怎么老是撒娇?嗯?哥哥亲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離你远点儿好不好,不好,你忘了昨夜你舒服完是谁帮你收拾的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让我離你远点儿?” 他一提昨夜,文慎就难受,昨夜他也不想的,他也很后悔,如果能让时光倒流的东西,他愿意为此倾尽家财。 “阿慎,我只是在给你时间,不是在让你选择。你选择的机会早就用掉了,自你三岁时从文府离京的马车中扑进我懷里,你就只能属于我。” 文慎受不了他一直在他脸上一顿乱亲,便用力推他的脑袋:“你在胡言乱語什么呢!谁扑进你怀里了?那么小的事情谁还記得啊?又是你杜撰的吧!” 他这话让虞望十分受伤,也歪打正着地阻止了那细密暧昧的啄吻。窗外很亮,虞望逆着光,眸色很暗,沉沉地注视着他,文慎本来说的就是气话,当不得真,正想解释,便被虞望一口咬在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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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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