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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刚刚拉开重弓,是非常勉强的,经脉寸断的手,比起他鼎盛时期差不多是废了,不说时时刻刻好生休养着,至少也不该逞力去拉开那么危险的弓弦。文慎垂着睫帘,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指节,睫绒濕重得几乎掀不起来,满心的气也消了,不管什么药,乖乖张口就往嘴里含,没等虞望给他喂水喝,趁虞望不备,摁下他的后脑勺迫使他和自己吻在一起。 祛寒丹的甘涩在两人紧紧交缠的唇舌间迅速蔓延,虞望午时才服过的清心丸很快不再起作用了,他皱了皱眉,湿淋淋的大手抽出来立马捏住文慎的后颈,仰身往后撤开一小段距离。 文慎粉软的舌尖笨笨地追出来,漂亮的浅色眼睛迷离地睁开,似乎并不太明白眼下是什么处境。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熟悉的凶悍和炙热,曾经总是让他惊骇不已的物什如今却让他感到一陣特殊的心悸。他情不自禁地塌腰,噙泪盯着虞望,雏鸟般依恋地啄了啄他的鼻尖。 虞望:“……” 阿慎都主动到这份儿上了,再不顺着他待会儿就别想浓情蜜意了,等着挨巴掌舔眼泪哄人吧。 他原本是没想过直接杀掉虞九的,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苦劳有,功劳也不少。秦回的事,是虞九亲自查的,知情人确实不算少,虞望也没有第一时间懷疑他,但虞九那么出色的侦查能力,居然连个静王府都拿不下,实在是令虞望有些意外。 意料之外的事,就要交给意料之外的人去查。 十九并不是为了取代谁才调出来的,虞府九卫,有时候会分一半的人去照顾文慎和其他家眷,确实可以增派一些人手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十九确实要代替虞九留在九卫里。 他和静王勾结,背叛虞家,这种事虞望都可以饶他不死。但阿慎扇了他巴掌,一定是因为他做了非常出格的事,否则,依阿慎的性子,平常的事再怎么惹他生气,顶多也是一走了之,不可能跟他的暗卫动手。 可惜了。虞九的手是湿的。 否则他还会找处风水宝地把他好好安葬。 “嗯……呜……” “别这么……凶……” 虞望根本听不进话,被人背叛的躁戾不安和行房时的激动充斥在奔流滚烫的血液中,他俯身吻了吻文慎苍白细颤的侧脸,按住文慎的后颈,不是很重,也没攥得很紧,恰好是一个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力度,不至于让文慎很难受。 天色还不算晚,火燒云逐渐褪去的长空突然直直地刺入一只巨而悍戾的黑隼。它看起来并不属于这里,而应该属于塞北广袤无际的原野,但它看起来是如此眷恋这片才下过雨的湿软芬芳的土地,连天边火烧过的痕迹在它眼中都是绝美的风景。 柔软的云团承受不住凶猛的隼击,裹挟着热浪颤抖地化成一陣暴烈的疾雨,黑隼的羽毛被浸得湿亮,于红云间恣肆地穿凿着,渴饮天露,不知疲倦,它似乎把这朵可怜的云团当成了和自己相伴一生的雌隼,一连大半个时辰精神抖擞地浇灌着,云团深处几乎渗出血丝,柔软的胸腔里竟然发出类似雌隼般阵阵凄厉的哀鸣。 虞望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文慎抱在怀里,缓缓翻了个身。文慎身上没有刚从浴缶里抱出来那么冷了,很软,很热,脸颊也泛着漂亮的红晕,双腿不仅不紧紧蹭在一起,反而费力地岔着,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几缕鲜红的血丝自罅隙蜿蜒而下,虞望脑袋一嗡,瞬间停止思考了。
第97章 冤家 虞望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儿, 文慎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两团柔软通红的雏鸽可怜地肿着,长睫湿漉漉地掀起, 露出一双纯澈透亮的浅色宝珠, 眉心蹙雪,唇瓣含春—— “怎么了?”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 輕輕揩去虞望额角的熱汗, 声音像含着一池春水,沙哑却溫柔:“没事吧?” 虞望心里瞬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沉默片刻,从枕下摸出一方手帕给他揩拭满身的狼藉。文慎安静地盯着他瞧了片刻,又熱熱地贴近他, 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抓着他铁铸般的手臂,红肿的软鸽輕轻蹭在他硬悍的胸膛上,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眉心时而紧蹙,时而愉悦地舒展开,等到不知道第多少条手帕浸透之后, 才听见哥哥熟悉的低喃—— “对不起。” “我看看伤口, 疼不疼?伤得重不重?我给你擦点藥。” 文慎几乎是趴在他怀里,烧痕遍布的双腿没再抖得那么厉害,却还是没再合着, 一条腿轻轻支起来搭虞望腿上,交错露出来的那点心尖儿还在絲絲渗着血,虞望伸手探察,指尖的触感还没传来, 肩膀便先湿了一片。 “不疼……别摸。”文慎红软的手心攥着他的两绺长发,却也只是无措地攥着,哪怕是方才那样失控的时候,都没舍得用力往下扯,“哥哥……给我擦点藥吧,擦点藥就好了。” 虞望简直想一刀砍死方才失心疯的自己。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冲阿慎发火? 为什么总是让阿慎受伤? 连房事都做成这个样子,你是禽兽吗?他是你的仇人吗?要在榻上搞死他?非要把人翻来覆去地折磨才罢休?没听到他在哭吗?还有臉让他来安慰你?你不是说最愛他吗?不是说不再让他流泪吗?虞望,你也配当哥哥?!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造了八辈子孽才碰到你这个冤家! “哥哥……药……” 虞望眼眸赤红:“要什么?” “药……” 文慎那处已经疼得阵阵发麻了,好在痒意被完全压了下去,体内的焚热慢慢变得溫和,比起之前实在是好受许多,所以心情并不算坏,只是渗着血的地方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况且血好像越渗越多了。 虞望见他微微仰着下巴,以为是要接吻,尽管还在心烦意乱着,却也耐心地回应着他所有的诉求,欺身吻住他可怜的唇,方才一直没怎么接吻,文慎虽然微微有些错愕,知道哥哥误解了他的话,却只是自己夹住被子悄悄止血,并没有拒绝哥哥安抚般的深吻。 等虞望自认为安抚好他之后,他才松开被子,任凭虞望把他慢慢按在榻上平躺着,看着他从多宝格中取出玉红膏,有些紧张地阖上了长睫。 预想中玉红膏带来的冰凉和刺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塞北粗犷的风沙和热土,那糙粝的沙舌裹卷过猩红的血,贪婪而温和地吞噬着饱满腥甜的一切,直到肥沃的草地不再给予它新的汁水。 文慎紧紧地攥着虞望的一缕发丝,指尖几乎掐进锦被里,起初还会抗拒,但慢慢地,得了趣,还会试探着配合虞望的动作。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为虞家诞下子嗣,但至少……床笫之事上,能顺着虞望的地方,他尽量不再耍赖拿乔。虞府的宗亲族老失不失望他不在乎,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虞望反悔了,实在想要一个孩子……他一定…… 一定会杀了他。 —— 是夜亥时,已经很迟了,虞望还在忙前忙后,伺候了文慎梳洗,又亲手换了叠被褥,文慎下不了床,身上也没剩多少力气,只能垫着软枕倚在床边等他一勺一勺地喂食。 文慎沐浴过,身上的血腥味和沉香气息淡了很多,玉体搽过梅子香膏,清甜中浸着一丝梅叶的青涩,虞望将人圈在怀里,大手轻松地托着盅底,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喂到文慎嘴里,而后搁下勺子,微微拢起掌心接在文慎唇边,等了会儿,温声哄道:“吐。” 文慎红着臉,乖乖地照着他的话,把骨头吐到他掌心。放在以前他绝对做不出这样失仪的事情,但方才两人极亲密的事都做了个遍,该丟的脸早就丟尽了,不要说沾上一点口水,虞望连他的血水都能当蜜一样吮出花儿来,要是还在意这些,肯定又会惹他生气。 虞望顺手将骨头放进碟中,用帕子擦净掌心,而后抵近文慎的前额,蹭蹭他秀挺的鼻尖:“明日让膳房炖些五红湯,补补血。” 文慎点点头,长睫扑闪,沾了点汤渍的唇乖乖啄在虞望唇上。 虞望顺势尝了尝骨汤的滋味:“是不是有点淡了?” “不淡。”文慎搖搖头,怕他又去加些盐似的,又补了句,“很好喝。” 虞望扑哧一声,笑了。 文慎看着他笑,也默默松了口气,粘他粘得更厉害了,两人的长发完全交缠在一起,再分不出哪缕是谁的了。然而虞望就笑了那么一下,之后就又沉默下来,只一个劲儿地喂文慎吃饭。 他喂什么,文慎都乖乖张嘴。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坏习惯,文慎大多时候吃饭很快,都不怎么咀嚼的,经常囫囵就吞了,虞望这方面不会惯着他,总要等一会儿再喂下一勺,文慎要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贯彻他那坏毛病,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饱了。” 喂了好一会儿,文慎才说。 其实他早就吃饱了,但是那么早说虞望肯定又要生气。多吃些也好,每次吃得很饱的时候,虞望就会帮他揉肚子。 文慎想起此事,率先感到一阵难言的羞热,可细想起来,每次帮他揉肚子的时候,虞望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那些话……大都和怀孕有关。 文慎红软的脸颊渐渐冷却下来,他垂目看了眼自己的小腹,他只穿着一袭很单薄的中衣,小腹微微挺起的弧度清晰可见,他曾见过梁大人府上一位怀有身孕的愛妾,月份小的时候,大抵就是如此…… “真的饱了?”虞望知道他饱了,但每次都会问这么一句,生怕饿着他似的,大手习惯性地往肚子上严丝合缝那么一贴,很爱惜地揉了揉。 文慎没接话,也没把他的手挪开,只是抬眸冷冷地盯着他,没头没尾地扔了句:“再像也不是真的。” 虞望:“?” “什么真的假的?泡冰水泡糊涂了吧?” 话说回来,虞望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谎称在书房处理政事,结果却在偏閣泡那么冷的水。 虞望实在纳闷:“我怎么不记得你夏日里有泡冰水的嗜好?” 都已经结束了,文慎不想再谈论起这件事,太丢人了。他猜想自己可能是中了某种瘾药,但目前还没确定是何时何地给了谁可趁之机,这件事他想自己查,便只是胡诌了句:“你不记得的事多了去了。” 虞望却皱眉,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硌得肚子生疼:“胡说什么,和你有关的事情,我每样都记得。” 文慎赶紧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求饶般摇了摇头,“我说……我说。” 虞望收了力,又安抚性地揉了两下。 “觉得热才去沐浴的……但温泉里泡着好像更热了,就去了偏閣。偏阁里浴水又太冰了,泡了会儿头特别疼……骨头也疼……” 虞望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沉默片刻,才有些无奈道,“怎么不知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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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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