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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去而复返的沈嬛和晴子,微微有些诧异。
沈嬛也不管她们什么眼神和脸色,边扬着头边跟晴子道:“若是找不到我的那件珍贵之物,仔细你的小命。”
晴子也配合地表现出瑟瑟发抖的样子:“奴婢记得,您出门的时候还带着了,应是落在走道上了。”
两人“忙”着找东西,像风一样刮过。
“铛——”
第三声铜铃声来了。
沈嬛已经顾不上身后被甩开一些距离的哑女,步子骤然加快,在走道里跑起来,按照顺序找到那间和其他房子别无二致的房,哗地拉开门。
里面的人显然刚走没一会儿,帕子上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晴子看了看和他们屋里差不多的摆设,气喘如牛:“太太,只有一柱香时间了,放钥匙的地方会在哪里。”
“别急,不能急,一定能找到的。”沈嬛把红宝石拿在手里,扫视着屋子里的陈设。
这里和寻常人家女儿的闺房差不多,床,梳妆镜,柜子等物一样不缺。
如果他是那个大家的女儿,会把那么重要的锁眼放在什么地方呢。
既要顺手,又要能够不轻易被别人发现。
沈嬛的目光落在铺着铺盖的床上:“晴子,跟我把被子铺盖都掀起来,看看床柱子和床后面的墙上地板上有没有跟钥匙卡子差不多的小孔。”
“是。”晴子马上过去跟他一起,把床上厚厚的被子掀开,手在床上一寸一寸地查看,然后和沈嬛一样,边摸边把铺盖铺回去。
但是两人把床摸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墙上和地板上。
突然,就在两人检查靠山壁的那面墙的时候,嗑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声铜铃声已过,瘦高个儿带着人来了。
沈嬛额上浮出一层薄汗,继续查看手底下的墙面,忽然,他浑身一震,手在那不同于其他墙面的地方摸了两下,将手上的红宝石钥匙按上去。
沉闷的两声声响响起,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石头墙面左下角四块竟然往两边裂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沈嬛叫晴子:“快进去!”
晴子知道,这个关头多一刻耽搁都能要他们命,二话不说钻进去。
沈嬛也取了红宝石钥匙,在墙面合上的最后一刻,挨到了晴子身上。
他的脚在抖,手在抖,连胸腔里的心脏也在发抖,全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逃出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沈嬛握着晴子的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道:“不知道太南谷的人会不会发现这条密道,我们快走。”
“好。”晴子也激动得难以自抑,在前头往前爬。
两人一前一后,片刻不敢停留,在只容得下一个纤细身形的密道里爬行。
这条密道从石头缝隙里艰难地延伸而出,所以格外的曲折悠长,沈嬛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他只知道肚子里的东西早已消化干净,嘴唇干了又干,舔了又舔,慢慢地,舔到的已经是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难以睁开,偶尔跟晴子说话,或者叫她的时候都要反应好一会儿。
终于,在他几乎快以为自己都要躺在密道里的时候,前面的晴子虚弱的声音传来:“太太……我好像……看到了雪……”
小小的密道入口,透了一些光亮进来,细细的雪花从洞口飘进来,周围还有干枯的荒草。
沈嬛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吞了吞干涩的喉咙,跟在晴子身后。
“噗——”
主仆二人从洞口撑出来,脱力地扑到雪地上。
沈嬛睁着眼睛,望着脸颊边的雪,眼里突然滑落眼泪。
他抓起大把大把的雪往嘴里塞,干裂的嘴唇撕开一条条细细的口子,染红了嘴边的雪。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泪流满面,抓着雪的手颤抖。
树林离的鸟雀被突然出现的他们吓得振翅而飞,咕噜噜的鸟叫声在林子里回荡。
十七岁前,他有父母疼爱,不知人间疾苦。
十七岁后,他嫁给陈枋跃,成了陈府的老太太,虽然在府中人看来,陈枋跃对他有求必应,宠爱有加,但内里的事,只有他和奶娘晴子知道。
三十七岁这年,他成了遗孀,奶娘为了他被投井。
而现在,他逃出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人有多少个三十七年啊,他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还有卢氏,陈妙仪。
沈嬛攥着手里的雪。
晴子爬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太太,我们往哪里走?”
密道的出口在一个山坳的林子里,地上全是厚厚的腐烂的树叶,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
沈嬛被晴子拉起来后,看了看周围:“我们被送到太南谷的时候,马车行了三天半,应该没离开盛京城。”
他抬头看了眼天,往那边走。
晴子听话地扶着他,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他们身上穿的还是在太南谷的那身衣服,在地底不觉得冷,一上来就抵挡不住,挨在一起也没有一点暖和。
但或许是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们一回,没多大会儿,两人看到了山道上升腾起的炊烟,一座黑瓦石墙的院子坐立在不远处,院子前的地里还有两个身穿灰色衣裳,戴灰色帽子的中年女子在摘菜,还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帮他们提篮子。
他们刚从那个魔窟逃出来,戒备心很强,要不是看到那个小女孩,他们也不敢生出过去求助的念头。
还好,能养着小女孩,小女孩还如此天真可爱的,应该安全得多。
沈嬛和晴子互相搀扶着走过去,地里的孩子先看到了他们,手指往这边指,跟旁边的女人道:“师傅师傅,有人来了。”
穿灰衣戴灰帽的中年妇人直起腰,往山门前的小道上看去,待看清了沈嬛和晴子的样子,连忙上来扶住:“两位施主从哪儿来,怎会如此?”
在密道里爬了那么久,沈嬛的衣衫上全是泥土,发髻也蓬乱,更别说苍白的脸色和全是血的嘴唇,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有人信。
沈嬛没想到这个灰衣女子竟然是尼姑,道:“回师傅,我是江南人士,来盛京走亲戚,没想到半道遇到了劫匪,不仅抢走我们的全部家财,还把我的丈夫杀害了,幸好我这婢子聪明,带着我躲到水沟里侥幸逃出一条命。”
“天寒地冻,实在是走不动了,请求师傅收留几宿,待我养好身体,再去盛京城找我那亲戚。”
他们两人的狼狈骗不了人,尼姑没想到两人竟然遭遇了如此祸事,同情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施主既然能到此处,就是与佛家有缘,无需说这些。”
“惠能,来跟我把两位施主扶进去。”
“是。”叫惠能的尼姑年纪要笑些,三十来岁的样子,方脸庞,大骨架,把沈嬛的身体往自己那边一揽,几乎半抱着他进去。
进去后,沈嬛才看到这座尼姑庵十分捡漏。
迎面就是正殿,两边是两间瓦片稀疏的厢房,正殿后面则是尼姑们住的地方。
慧静把他们带走最靠左的那间房,“庵堂里人不多,香火也少,两位施主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叫惠能给你们烧点热水,暖暖身上。”
“多谢师傅。”沈嬛拔下头上的一只银簪,塞到慧静手里,“我和婢子沦落至此,幸得师傅收留,小小东西,不成敬意。”
慧静像碰着什么滚烫的东西,把手往后缩:“不可啊夫人,贫尼不能拿。”
“师傅收着吧,我和婢子已经叨扰各位师傅了,尽点心意才能心安。”
见沈嬛心诚,慧静才将银簪收回袖中,脸上的笑热络了许多。
没一会儿,身高体壮的惠能抬着浴桶进来,往里面加热水兑冷水,还抱着一捆的柴火去给他们烧炕。
晴子先伺候沈嬛洗澡,手泡在热水里小声道:“太太,咱们什么时候回盛京城。”
“此事需要从长再议,卢氏以邪祟之名把我毒死,盛京城里,已经没有沈嬛这个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三更在路上。
进宫倒计时了。
第50章
父母已死, 陈府也回不去,他就像没有根的浮萍,飘荡着没有方向。
而仅凭现在的他, 想要报复卢氏和陈妙仪, 无异于痴人说梦。
洗完澡,换上干燥的衣服,沈嬛把换下来的从太南谷穿出来的那身衣裳以及首饰收好,这些东西虽然来路肮脏, 但值不少银子, 或许能解决不少燃眉之急。
“施主,斋饭好了,你们现在用吗?”主仆两个刚收拾好,惠能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沈嬛打开门, 惠能站在外面。
他笑着对惠能道:“多谢师傅,请问素斋在哪里用?”
惠能回他:“我们庵堂人少, 除了捡来的两个孤女,只有九个人, 所以都在一起吃素斋, 两位施主若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用。”
“哪里会嫌弃, 能跟师傅们用斋我和婢子感激不尽。”
“那跟我来吧。”
惠能不是个多话的人,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等他们。
沈嬛觉得这个惠能倒是个敞亮的, 搞不来弯弯绕,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也轻松得多。
沈嬛带着晴子跟上去, 与她肩并肩, 边走边随意地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这一个庵堂, 师傅们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定居。”
惠能声音粗莽,回他道:“我是三十多年前被庵主捡来的,那时候庵堂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听庵主说,这儿原来不是庵堂,是一座寻常人家的住处,后来这家人的儿子在盛京城里做了大买卖,就把宅子送给老庵主,一来给老庵主居住,二来让老庵主顺便照看照看房子。”
“后来,老庵主又救济了几个苦命的女子和两个孤女,就成了两位施主看到的庵堂。”
“那老庵主呢?”听起来,那个老庵主是个心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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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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