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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燕淮之看到地上的断臂，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从陆瑾玄手里接过燕靖之。 燕靖之勉强睁开眼睛，对燕淮之笑了笑：“哥没事...别怕...” 从燕靖之被下旨赐婚就压抑的情绪，终是在此刻爆发。 燕淮之崩溃大哭，整个天牢内回荡着燕淮之痛苦的哭喊。 凌泉抱住跪在地上，悲痛到失神的陆瑾玄，没有说话，只是让陆瑾玄感觉到他也是有能依靠之人。 这场造反，以景王陆景初自杀和燕家军统帅燕靖之断臂结束。 燕淮之不知道他是怎么抱着燕靖之回的王府，他只清晰记得，那日天空都变得无比血红，鼻尖萦绕不散的血腥气和几乎碎掉的心。 ——皇帝寝殿 凌泉把陆瑾玄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再一次崩开，有些说不上的感觉，不知道是心疼还是生气。 “主子，燕将军的手，错不在您。”凌泉半跪在床边，柔声安慰道。 陆瑾玄眼角滑下一滴泪，他侧过身，背对着凌泉。 凌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燕靖之断臂对陆瑾玄打击太大，一时半会很难缓过来。 但伤必须要上药。 凌泉拿过药箱，顾不得尊卑，将陆瑾玄打横抱起，转了个圈，自己坐到床上，陆瑾玄则坐在他身上。 “放肆！”陆瑾玄在凌泉怀里挣扎。 凌泉抓住陆瑾玄两只手腕，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您伤好后想如何罚我，我都认，现在乖乖上药好吗？” “不要让我担心。” 陆瑾玄鼻子一酸，扭过头不再看凌泉。 凌泉快速解开先前包扎好的布条，上好药后，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 一整个下午，陆瑾玄都没再说一句话，殿中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凌泉跪在床边，牵着陆瑾玄的手，闭目休憩。 直至夜幕降临，宫女敲门询问是否要传膳，才打破了这片平静。 凌泉睁开眼看着一动不动，不知睡没睡着的陆瑾玄，想松手去门口让他们晚点再问。 没想到陆瑾玄抓住了他的手。 “传膳，让他们准备十壶酒。”陆瑾玄淡声道。 “主子...”凌泉想说陆瑾玄现在的状态不适宜饮酒，但...罢了。 凌泉朝门外转达陆瑾玄的话，不一会儿，桌子上摆满饭菜和酒。 “你能喝酒吗？”陆瑾玄坐到凳子上问道。 凌泉站在一旁给陆瑾玄倒酒，闻言回道：“属下不会喝酒，代面规矩明令禁止不许饮酒，除非执行特殊任务。” “那算了，坐下吃点吧。”陆瑾玄拿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凌泉拦住他，往他碗中放了一片肉。 “主子，先吃点东西再喝酒。” 陆瑾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能陪他一起喝就算了，还阻他喝酒。 “放开，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凌泉沉默一瞬，夺过陆瑾玄的酒杯，一饮而尽。 “主子想喝，属下陪您。”凌泉拿过一个新的酒杯倒上酒，举到陆瑾玄面前：“主子喝多少，属下喝多少。” “哎！”陆瑾玄没拦住，凌泉又喝下满满一杯酒。 片刻后，凌泉脸色慢慢变红，坐在凳子上东倒西歪的。 陆瑾玄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喝醉了，无奈摇摇头。 “凌泉...” “在！” 凌泉举起手，冲陆瑾玄笑着喊道。 陆瑾玄被他这个傻样子逗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若是困了，就去床上睡觉。” 凌泉撅着嘴摇头，抱住陆瑾玄的手臂说道：“我不睡觉，您不开心，我要陪您。” “是啊，朕不开心。”陆瑾玄转着手中的酒杯，酒面映出燕靖之断臂的场景。 一滴泪落在酒杯中，打碎了陆瑾玄的回忆。 “嗯？”凌泉有些费劲地睁开眼，感觉到身旁人情绪比刚才还低落，问道：“您还好吗？” 凌泉拿过陆瑾玄的酒杯，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说道：“不可以哭，您是我的主子，不能哭的。” “当你主子就不能哭吗？”
第29章 我可以安慰您 陆瑾玄一句问话把凌泉问懵了，让本就迟钝的脑子，一时间更转不过来。 “没事，想不出来就不想了。”陆瑾玄揉揉凌泉的脑袋。 凌泉趴在桌子纠结陆瑾玄的话，陆瑾玄喝完两壶酒，有些头晕，于是同凌泉一样，趴在桌上。 在这座吃人的皇宫中，陆瑾玄孩童时仅感受过的温暖便是母爱。 直到母妃离世，太上皇召燕王进宫，想要让燕靖之做陆瑾玄的伴读。 当时的陆瑾玄已经有一个书童，就是清风，不愿再要一个伴读。 燕王也不想燕靖之进宫，于是与陆瑾玄同岁的燕淮之主动站出来，向太上皇请命留在宫中，陪伴陆瑾玄。 这一伴，一直到陆瑾玄封王，出宫建府。 燕淮之在当时并非第一次见陆瑾玄，但却是第一次见一个孩子眼中什么都没有。 甚至称为绝望都不合适。 就这样，燕淮之留在宫中，燕靖之随燕王上战场。 那段时光是陆瑾玄现在还能有怜悯恻隐之心的关键。 如果没有燕淮之的陪伴，如果没有燕靖之每次回来都会以大哥的身份管教他，照顾他，他现在早已是个活死人。 可如今...燕靖之手臂已断，再也无法上战场。 每一位为国尽忠的将士，最大的心愿就是战死沙场，但现在燕靖之完不成了。 明明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抓出陆景初的内应，他却偏偏因为自负，让燕靖之断掉了一只手臂。 陆瑾玄把头埋进臂弯，无声流泪。 这边凌泉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后面抱住陆瑾玄。 “您可以哭，不管是作为我的主子，还是作为临越国的皇帝。”凌泉用脸去蹭陆瑾玄露在外面的耳朵，说道：“您首先是您，再然后才是这些身份。” “如果连自己都把自己迷失在这众多身份之中，这和被权力操纵的傀儡有什么不同。” “燕将军为国为民，忠于临越，忠于每一任皇帝。”凌泉把陆瑾玄拉起来，看着他哭肿的双眼，俯身在他眼角处落下一吻。 “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凌泉满眼都是陆瑾玄，笑着说道：“我知道您难过，但只可以难过这一晚，明天您还有您要肩负的责任。” “好。”陆瑾玄轻声回道，双臂环住凌泉的腰，享受这一晚只属于他陆瑾玄自己的时间。 翌日，早朝结束，御书房中... 燕淮之跪在地上，俯身叩首，维持这个姿势已有一炷香左右。 燕靖之在早朝时将兵符拿了出来，他自知无法再统帅三军，想让陆瑾玄交给有能力的人。 而此时，陆瑾玄在看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后，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皇上。”燕淮之声音有些发闷：“臣...”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陆瑾玄打断燕淮之的话，起身把燕淮之扶起来。 “你想接下燕家军，但你从小不在军营长大，他们未必服你。” 陆瑾玄说的对，军中不同朝堂，想提拔谁提拔谁。 在军营，要靠实力说话。 燕淮之明白这个道理，他也知道接下燕家军这个重担的意义，他必须要去做。 不管多难，那都是燕王和燕靖之的心血。 “求皇上允臣接下燕家军。”燕淮之半跪在地，躬身道。 “臣只需三日，如若三日不能让燕家军归心，臣自请军法处置。” 陆瑾玄本也没想为难燕淮之，燕家军是燕家的命脉，他也不想就此编入其他军队。 “好，朕且等你三日。” 燕淮之抬起头，眼眸清澈，势在必得。 陆瑾玄摆摆手，示意燕淮之退下，没想到燕淮之跪在原地没有动。 “还有事？”陆瑾玄问道。 燕淮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瑾玄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关于燕靖之的，淡声道：“你大哥是为了朕才受伤的，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朕都会应你。” 燕淮之的手紧紧攥成拳，须臾，他像下定决心般说道：“如果臣成功接手燕家军，求皇上允臣带大哥回剑门关！” “大哥已经失去一只手臂，再也握不起剑，上不了战场，求皇上应允。” 燕淮之想带燕靖之一起回剑门关，陆瑾玄不是没有想到，只是燕淮之未免太心急。 他相信燕淮之会尽心尽力守护临越国土，不会生出反叛之心。 但他终究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不懂这个世界的规矩。 只有拿出对他们这些身处高位者有利的东西，才有资格和他们提条件。 燕家军还未接手，燕淮之也未做出些实事，就算现在陆瑾玄拒绝他，也无可厚非。 不过...罢了...总会成长的。 “起来吧，等你让燕家军归心，册封和随行人员的圣旨会按时到燕王府。” 燕淮之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激动地冲陆瑾玄叩首：“谢皇上！” 御书房重归平静，陆瑾玄看着虽心中悲痛但依旧意气风发的燕淮之，突然有些想他的前侍卫统领，不知道竹沥怎么样了。 远在边关的竹沥砍下一直侵犯边关小城的匪首头颅，举起扔给后面的人，喊道：“兄弟们收拾收拾，开庆功宴！” 想起前两天收到的军令，竹沥望着临越城的方向喃喃自语：“我该回去了。” ——牢房内 刑架上绑着一个已经几乎看不出人样的“人”。 它对面坐着一个人，烛火映在他的脸上，竟泛起银光。 “你差不多行了，赶紧给他一个痛快，再在这里待下去，我都快被腌入味了。”银月站在门边，背对着他们。 他可不想看，太血腥了。 凌泉嗤笑一声，起身走到刑具旁，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把匕首。 是当初刺杀陆瑾玄的那个小太监用的匕首。 “用你自己的匕首结束你这给人做狗的一生，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凌泉一刀插进小太监的锁骨处，小太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舌头早便被凌泉因为嫌吵生拔了下来。 凌泉拔出匕首，对准心脏的位置狠狠落下，小太监终于咽气。 “下辈子别再动不该动的人。”凌泉对门外的银月喊道：“进来。” 凌泉扔掉带血的匕首，从刑具里随便拿了根鞭子，抛给银月。 随后脱下上衣，跪在地上。
第30章 我可以服侍您 银月甩了一下鞭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打啊，主子不是已经罚过你了吗？” “主子心太软，因为失察导致主子受伤，在代面规矩里是要被处死的。”凌泉垂眸，低声道：“现在只是两百鞭，有什么打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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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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