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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风举高手中记录详实的验尸格目:“死者致命伤在后脑,一击即中,脑内出血而亡,脸部被多次石砸致烂,是死后伤,虽两种致伤凶器都是鹅卵石,但凶手力气更大,使用的鹅卵石也更大,后者气力不足,砸脸很费劲,抛尸入水时,尸体身上拖拽痕迹明显且反复,显也是很费力——” “虞夫人,你砸毁了死者的脸,且抛尸入河,但你其实并没看到凶手的行凶过程吧?你不知凶手是谁,但你笃定是你想到的那个人,是捡到了什么,你一眼就能认出的东西?那晚,你可否约过谁见面,或者,知道谁会在哪里?” 堂上彤夫人眼睛眯起,指节掐的微白。 柳拂风早早就在关注她,此刻更是看得清楚。 昨夜不小心听到她们背着人谈话,话说的云山雾罩,每一句似都有隐意,他直觉有问题,开头质问对方初六或初七晚上为何不来赴约就很不对劲,结合前后气氛,不像是质问对方为什么不讲信用,而是想提醒对方,你得记着有这一桩事…… 两个人说话都很不客气,但又非常默契,看起来是在愤怒对方所行所为,实则是在为对方着急。 加之今晨得到的,两位夫人详细资料及过往牵扯…… 柳拂风视线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节省时间,我就不兜圈子了,吴志义身上无抵抗伤,是背后被人重击后脑致死,极近的距离,极大的力度,当然对凶手没那么设防,两人是熟人。死者被砸烂的脸,以及身上拖拽伤痕迹皆是死后伤,且明显隔了段时间,虞夫人又认了——遂凶手必是激情杀人,当时没想那么多,杀完人紧张慌逃,虞夫人看到尸体,以及现场或尸体上别的东西,心中认定了一个凶手,想要保护,便帮忙解决现场其它隐患。” “真凶杀完人,必是紧张害怕的,越回想越发现错误很多,可能会回现场重新看过,也可能没回去看,但第二日发现一切如常,没有人发现吴志义死了……认为自己天赋异禀有点兴奋也好,更害怕担心,想要找弥补方法也好,必然很关注这个案子,警惕后续信息,得让这件事不找上自己,那该怎么办呢?” “有条件的话,当然是靠近死者家人,甚至直接去到死者的家,查查看死者生前的东西,获得更多的信息,让自己掌握主动性……” 柳拂风看到吴骏年脸色大变,明显想到了什么。 他更为笃定,继续往下说:“凶手知道了吴志义在外面养着个女人,名叫刘杏。这本与凶手没什么关系,但在杀害吴志义时,两人即是熟人,必经历过短暂的聊天,吴志义可能在聊天过程中说到了什么,或者凶手发现这个名字时,领会了什么,决定去试探这个女人的知情度,对自己而言是否危险。” “凶手原本只是想试试刘杏,但此女似乎非常机警,对吴志义干的事多少有了解,不知道凶手只是来试试她,以为凶手就是冲着她来,要灭口的,转身就跑,她这么跑,原本不想杀她的凶手,也不可能放过她了……” “刘杏遇害与吴志义只差一天,初七晚上,同样死在七里街的岸滩,她想跑,没逃过,被凶手勒死,这个过程很快,但凶手仍然忘了把尸体扔水里,或者这一次,他认为不重要,刘杏只是个贫家女,没几个人认识,官府不会重视,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把尸体扔到水里的,是彤夫人你吧?” 柳拂风看向彤夫人:“你又看到了什么,认定了什么,决定帮忙掩盖这件事?你甚至给了刘杏的赌鬼父亲钱,不让他这个变数影响后续……初七晚上,你真的约了谁见面么?你想替谁平了这件事?现在,是否后悔了?” 虞夫人看过来,彤夫人对上她的视线,二人四目相对,内里情绪很是激荡,遮掩不住的那种,稍微聪明点的都能看出来。 “天哪我挚友超帅!” 熙郡王茶都不喝了,恨不得整个人扒窗子上:“原来这虞彤这两位夫人不是死对头,是惺惺相惜!还珍惜彼此到这种地步,竟一声不吭为对方顶罪?我此生唯一生死之交好兄弟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喜欢凑热闹,老挨堂哥的揍,可脑子不蠢,柳拂风堂上一点,两女视线一对,他立刻捋清了逻辑,谁能想到呢,彤虞两位夫人平日对抗竟然是在耍花枪!那些踩着彼此底线设的局,几乎要动刀动枪吵的架,恨不得把对方弄死,侵占对方生意财富的商战,竟然全是假的?私底下人家是亲亲姐妹? 在乎你却不想让你知道,在乎你却不承认,想杀你时格外欣赏你,越欣赏你,越想杀了你……嘶,奇怪,有另一种想法蠢蠢欲动了呢,更新鲜,更刺激! 熙郡王脑补画面都快擦出火花了:“我柳哥火眼金睛!如果不是他,这波双方互顶必已成功,回头想说清楚也说不清楚了,凶手幸运完美逃脱!” 吴志义死,虞夫人看到了尸体,也看到了点别的东西,以为凶手是彤夫人,决定替她周全,替她顶罪,实则彤夫人只知吴志义失踪,不知他已死,就算很快预料到他死了,跟她又没关系,遂并不太关注,但第二日刘杏的尸体,彤夫人发现了,或现场看到了点什么东西,以为虞夫人干的,决定替她周全,替她顶罪,而虞夫人可能都不知道刘杏的存在…… 两个人互相不坦诚,又为对方着想的情况下,认为只需要自己处理一桩事,大了不帮忙顶一个罪名,对方就安全了,万万没想到对方也替自己顶了一桩——不是,两位姐姐,你们在彼此心里不是很珍贵很不想失去的存在么,这么珍惜的挚友,你以为对方会杀人? 你们做生意对账不是最紧要么,怎么也不对对! 这到底是什么荒诞别扭又好笑的故事! 但是好有意思!爱看!多看! 熙郡王都想飞过去亲柳拂风一口:“哥你从哪找到这大宝贝的!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帅——” 殷归止正在想昨夜和柳拂风一起偷听到的事。 他手上是吴志义的事,柳拂风手上是刘杏的案子,他们彼此都在找死者的暧昧关系,竟不知双方手上的死者就是答案,与柳拂风不同,今日之前,柳拂风未接触过吴志义的案子,尸体没看过,卷宗细节未知,他却是知道柳拂风在查一桩女尸案的,竟完全没联想到…… 柳拂风反应这么迅速,出乎他意料,的确是个人……天才。 “下来。” 窗户挡得那么死,别人还怎么看? 熙郡王下来了,也不坐,巴巴站在殷归止面前,巴巴看着他:“哥,你让我见见我那挚友嘛,你就这么忍心我跟他分隔两地,相互思念而不得见么?” “忍心。” “你怎么能棒打鸳——” “嗯?” “哥我错了,”熙郡王麻利跪下,“我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我跟你的大事也没关系,怎么就不能让我见他?” 殷归止:“你会露馅。” 熙郡王不服:“我怎么就非得露馅?我以前骗皇后娘娘的糖吃,骗皇上被皇后娘娘拎耳朵教训,骗方管家给你穿像裙子的大红袍——” 殷归止撩眼皮:“哪一次没被我揍?” 熙郡王:…… “可是我好想和他交朋友嘛……哥,我可是你亲堂弟!” “再等段时间。” “多久?” “一个月。” 大堂上,柳拂风已经问完彤夫人话,微笑看向吴骏年:“吴公子现在还不肯说么?这几日里,谁尤其关注你父亲?” 吴骏年牙关紧咬,脸色惨白,指尖颤抖。 柳拂风:“是你的挚交好友,对么?”
第25章 凶手是你 衙外日光灼灼,刺的眼睛生疼,吴骏年感觉自己快瞎了…… 他的确很瞎。 眼不瞎,心瞎。 “初七早上,丘济来我家找我,言谈间,颇为好奇我爹书房,说他爹已经让他去书房,帮忙处理一些简单公务,建议我也应该了解了解……家里不让,可以悄悄的。” “所以你带他悄悄去了,”柳拂风点出,“当时并不知你父亲已经遭遇意外。” 吴骏年点头:“是。我们当时在我父亲书房玩了一会儿,学大人样子,分析了桌上书信公务,丘济不小心摔了镇尺,动静很大,引来了人,我俩便分开跑了,我先跑回的前院,很久后,他才来,我问他怎么这么久,他说运气不好,被下人追着跑,颇费了些力气才甩开……” 柳拂风:“他过来的方向,可与你父亲日常起居房间方向一致?” 吴骏年闭了眼:“是……他应该去了我父亲的房间。” “吴骏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丘济从人群里出来,目光阴森盯着发小:“是你一个庶子,想争自己够不到的东西,凄凄苦求,我才帮你的!你怎么可以如此过河拆桥,狼心狗肺!” 柳拂风一点都不意外:“又见面了,丘公子,不是才放话说,再也不来了么?” 丘济恨恨盯着他:“我若不来,岂不要被你们污蔑成凶手了!” 他是不想来,可刚回到家,饭没吃觉没睡连澡都没洗完,衙门就来请,说什么要案件嫌疑人过堂……不出现,也总得看看,家里也是这意思。 他该早点来的! “这两个女人不是认了罪?为何不抓,还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丘公子说笑了,”被指着的虞夫人慢悠悠开口,“我是认了砸了吴志义的脸,可我只砸了脸,又没杀人,别人谁都可以指责我——丘公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彤夫人丹唇轻启,竟也不似平日咄咄逼人:“我也只是圆刘杏念想,她是我绣庄绣娘,有几分香火情,她生前同小姐妹聊天,言说若有一日撒手人寰,希望能干干净净的走,水葬最为合适,我帮她入水,还给了她爹银钱替她表了孝心——丘公子可不好这么冤枉好人。” “你,你们——” 丘济气疯了,手指头都快戳虞夫人脸上了:“你没杀吴志义,他的长随怎么从余歌那讹到钱,你别否认,你跟小倌的龌龊交易,钱庄特殊银票就是证据!” 虞夫人眸底锐利:“所以你才在昨夜,要污我杀余歌?” 若非柳拂风在,很快排除个矮女子作案,她很难说清楚。 丘济:“你不是恨吴志义?他跟你的事没谈成!” 忽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瞪向彤夫人:“你笑什么!” “抱歉,我只是忍不住,丘公子到底年轻,不明白我们这一行,”彤夫人慢条斯理,“我们做生意的,为什么事着急,都不会因为买卖没谈成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哪有什么恨不恨爱不爱,做生意,就是一来二回的磨,要是谁不敢要价或不敢还价,谈一回就成了,那这单买卖,才真是不对劲呢,定然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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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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