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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项嗤笑一声,也不知是笑谁:“姓柳的也就那点本事,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会怎么做,街上遇到闹事的,必然会极负责任心,武力值拉满去管,迟到不迟到的,到我跟前,心里再气,还是得装的和和气气的说话……我连他进这大门迈哪只脚都知道!” “哪只?” “左脚!”皮项双眼精明,心中笃定。 …… 殷归止在柳拂风走后,也迅速离开了院子。 “今日就把花房建起来,屋里破桌低椅烂板凳全扔了,浴桶换个大的。” “是。” 暗卫周青低眉顺眼,不敢大声。 那小院子虽然整理收拾的很干净,但王爷个子高,东西用起来大多不顺手,王爷行武多年,行兵打仗没法讲究,不是不能将就的人,可他皇子出身,从小金尊玉贵,在有条件时,就不愿处处将就了。 “是属下去迟,请王爷责罚!” 巷子里有人走动,周青请罪都不敢大声,更不敢跪下。 殷归止不是随意迁怒的人,柳泽雷回来的太快,谁都没料到,只是不得不顺势而行,意外横生的现状,实在很难让人愉悦。 “这位后生……你就是雷子之前提的新朋友?住他家里的?哎哟喂真俊!” “他是个不懂心疼人的,也舍得一大早的往外跑,你吃早饭没有?这是我家做的蛋饼,你尝尝?” “喏,新煮好的豆浆,拿着拿着!” “出街别往北走,有人理水沟呢,那味冲的,往这边出去!” “唉呀后生你别客气啊!” “雷子人不错的,他马虎大意,我们当然要帮他照顾你!” 殷归止还没走出宅子门多远,手里就被塞了吃的喝的,还被提醒方向,街坊邻居们很热情,就是把他的路给围住了。 ……更愉悦不起来了。 肃王殿下出身尊贵,行军征伐韬略无双,不是没打过狼狈的仗,不是没被百姓仰望崇拜,可从未有这么多百姓,敢距离这么近,一点都不怕的热忱招呼他,目光亲切的,像看自家子侄。 倒也谈不上生气,是从未经历过,无所适从。 柳、泽、雷!你到底怎么处的邻里关系! “多谢。” 殷归止僵硬的拿好蛋饼和装豆浆的竹筒,硬着头皮从人群中挤出来,甚至用上了格挡技巧…… 只要跑得够快,自然没人追得上。 柳拂风这边,也遇到了别人街坊邻居干架,把路堵住了。 去府衙的必经之路。 “这得管管,”裴达最知雷哥脾性,当即撸袖子,蓄势前冲,“哥你先看我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拽住后脖领,当场熄火。 “哥?” 柳拂风已经快速观察四周,眯了眼:“咱们绕开走。” “啊?”裴达眨眼,“不管么?” 这些人好像要干群架,这不管管,待会踩踏出事故了怎么办? 柳拂风眼梢睨了下他:“你不是说案子很着急?” “是,姓皮的孙子等着坑你呢,可这打架咱也不能不管啊,你往常都是……” “往常是我蠢,”柳拂风骂雷狗心太软,肯定是想避免‘万一出事’,才回回都全力以赴,看出是别人下的套也从不躲,他就不一样了,手指遥点街头街尾两个老头,“看到了么?” “看到了啊,”裴达又不瞎,“先抓老头?” 柳拂风:…… 他狠狠敲了下裴达脑门:“人自己族老盯着呢,闹不出大事,管什么管,想叫我们管,他们先去报官啊!” 裴达愣了下,对啊,民间小打小闹,拌个嘴推搡两下,他们哪管得过来,真管的厉害了,人家还嫌你多事,转过头又邻里亲香了,真要有解不了的仇,是会告到官府的,那时怎么管怎么是! 一回神,他哥已经跃上墙头,灵猫,不,灵雀一样,轻巧飘出去老远,脚尖落下借力的时机无比丝滑,准确避开人群,穿越过这片喧闹街市! 还,还怪好看的!雷哥这轻功越来越俊了! “不是,哥,你等等我啊——” 裴达赶紧跟上。 这边干架的互相骂仗半天,有点忍不了了,之前通知说要来了,他们才动,现在来了没有,怎么也没个人吱一声啊! 肯定是没来,上头说了,只要对方路过,看到这阵势,必定会管。 所以……这声势还不够大!得再闹点! 前头骂架的直接伸拳头,上手打上了。 ——求求了,雷大爷,您快点来吧,再不来这见血了多不好!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来了没’,没得到肯定答案,只能扬拳继续揍人,就是这一下有点没搂住,多少有点私人恩怨了…… “草!你给老子轻点!” “怎么着,疼了?你撺掇媒婆哄我娘把我妹妹嫁给傻子时,男方砸你的银子不疼?” “要不是你截我的渠,让我家地头浇不上水,我能干这事?我看你小子找打!” 双方打出真火气,伤情如何,族长管不管得了,柳拂风半点不操心,助纣为虐者终伤自身,全部都活该!死了也是自己造的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管跑自己的! 他在墙头跑,在树梢屋檐纵跃,裴达在地上追,两个人搞出了万马奔腾的气势。 “哥,哥——”裴达突然惊讶指向不远处牌楼,“那有一个你的死对头!” 柳拂风看到了,但他装作没看到:“嗯?” 果然,裴达立刻痛心疾首给出提示:“就那个啊,断眉的那个!江湖上霸刀门的高手,总想跟你约架,分出个高低胜负的!他上个月不是才跟你打过么,怎么又来了!” 柳拂风一听,就知道是哪位了。 雷狗平事本领随年龄渐长,惹事本领也是,他武功高,自来不怕这方面挑衅,也乐于切磋,增益自己,可他不怕,弟弟怕啊! 柳拂风从小就懒,吃不得皮肉之苦,尤其不爱练武,哥哥怎么盯都不行,强压诱哄交易,所有手段用尽都没能让他练起来,最后只能盯着练出一身好轻功,起码哪天真卷进了事也不怕,只要跑得够快,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所以他假扮哥哥,别的困难都只是难,能想办法解决遮掩,唯独不会武功,是万万不能暴露的,一旦被发现,立刻功亏一篑! 府衙里的死对头估计只是想借用这个事,阻拦他的脚步,给他上上强度,大约也不知道,这个其实才是他命门! 柳拂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稳住,绝对不能被发现,不能跟这个人打照面,更不能交手。 裴达还在旁边助威:“看样子他是不想让咱们过了,哥你出手,一把打他个服的!” 话没说完,就见他雷哥袍角一甩,脚下生风,跑得飞快,风中只留下残影……他不打,他跑了! “打什么打,正事要紧!” 他又没武功,上去给人送菜,丢人现眼么! 江湖中人就好办了……江湖人不喜欢官府,只要他快速掠过这里,越接近府衙,这人越不敢追,自己就会走。 只要我跑得快,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是赝品! 裴达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哥,你怎么,像改了性……” 柳拂风没再说‘正事要紧’,见就快到府衙门口,睨了裴达一眼,语重心长:“大胆啊,咱们当差办案,要开拓思维……适当踏出舒适圈,懂么?” 裴达的浓眉大眼清澈极了:“踏出舒适圈?” “别人摸清了你的套路,习惯了你的应对,就知道怎么对付你,”柳拂风负手而站,衣角被风吹的猎猎翻滚,颇有大师风范,“若我已不是昨日的我,暗中悄悄练成了绝世神功……套路一套接一套,套套想不到,他们还怎么针对?” 裴达眼睛立刻放光:“哥你又悄悄用功了!” 柳拂风颌首低声:“低调,底牌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别人不知道。” 裴达立刻捂了嘴,看向雷哥的眼神更加佩服崇拜了! “那哥你温柔点,别吓坏了他们……” “听你的,温柔点。” 前面就是府衙大门,柳拂风看了一眼,眼梢眯起,根本没落脚,直接起纵飞过—— “头放心,姓柳的指定没这么快……” 这边皮项还在听手下的马屁,柳拂风直接飞了过来,身形凌空,如惊鸿照影,速度快的,仿佛将日耀流光披在身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刷’一声,抽走了侍立者腰间佩刀,反手架到了皮项脖子上。 “早啊,皮捕头。” 这么快就到了,没先迈左脚,也没先迈右脚,还顺便弄翻了架在门顶的水桶,脏水没浇到他,也没浇到后面跟来的裴达,浇了个寂寞。 这这,姓柳的怎么不按套路来,他今天是吃错了耗子药了? 裴达也惊,哥不说温柔点么,这姓皮的狗东西又阴又要面子,真撕破了脸,以后更麻烦了啊! 柳拂风原本也在考虑,要不要照哥哥的习惯来,可别人都欺负到这份上了,他哥也不是无底线隐忍的人,掀桌就掀桌,怕个屁! 而且别人想给他立威,他更得要教教别人规矩,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他可没工夫,以后干正事的时候,还得时不时陪这些蠢货玩! “咱也别废话了,尸体在哪,我现在要看。” “你会看么就看,你懂个屁!”皮项忽略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寒凉,笃定柳泽雷不敢杀他,提醒自己淡定,所有仵作都被他支走了,这波柳泽雷必吃大亏! “你才懂个屁!” 裴达更凶的吼回去:“这叫打破舒适圈知道么!我们雷哥早已不是昨天的雷哥,已经练成绝世神功,集天地之大成,不日飞升!小小验尸算的了什么,我哥只靠尸体,就能破了这案子你信不信!” 皮项:……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狗话?
第6章 我会看尸哦 殷归止艰难走出长宁巷,感觉无比丢脸。 肃王此生没打过败仗,有过不利战机,退过,生死一线奔袭过,但从没在百姓面前这么狼狈过,衣领都扯歪了! “叫马车来。” 暗卫周青看着王爷板肃脸色,提醒自己绷住,别笑。 王爷身份尊贵,军纪严明,在皇宫在京城在边关,从不惧任何危险,惩治贼寇也从不心软,手段狠辣,随心所欲,何时受过委屈? 可这些是百姓…… 他们戍守边关,护疆土,守国门,想看到的,不就是这一幕? 没什么比百姓安平,市井烟火更能慰藉他们这些将士的心。 如果百姓不觉得有任何危险,每日都开开心心,与家人子侄亲近,热热闹闹,如果全天下都是这样子……他们的血就没有白流。 京城如此,该要高兴的。 街口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孩站在石墩前玩,拿着粽子糖,原本是过家家游戏,不知怎的,急了,吵了起来,一个说,“你敢抢糖,我告诉我哥去,让我哥打你”,另一个回嘴,“就你有哥,我也有哥,我哥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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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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