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隐匿身形在城里遛了几圈,一切一如预料,也看到了肃王的人,他悄悄退后,不让对方察觉。 东风还是要借的,毕竟哥哥性命重要,但东风也不是那么好借的,肃王太敏锐,也太厉害,最好离远些,自身安危他倒是不怕,只怕暴露了自己,非但救不出哥哥,还把自己小命送到别人手里,予杀予夺。 大人物,哪里得罪的起? 已经借了不少,该知足了。 柳拂风转身,去了欢云舫,用的还是那块榴花牌,他亲手赢下,送给嫂子的那块木雕圆牌,他又偷回来了,嫂子的确喜欢,但也并没有天天戴着,他很轻易就拿到了。 这块牌子乃是五月专用,原本已经过了期限,不能再使用,但万事都有操作空间,这才进入六月,还没到十五,舍些好处给舫上小管事,勉强可以通融,这里又不是什么规矩森严,不允许任何差错的地方。 舫上依旧处处奢华,衣香鬓影,但今夜气氛似乎略有些不同。 柳拂风谨慎隐匿,运着轻功,有目的的在舫上游走,很快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的格局布置,跟傅守提到的秋思阁,非常像。 秋思阁更加规整,更加精细,哪怕做的是江湖人的买卖,欢云舫则粗糙的多,很多细节存在问题,很容易让人钻空子,全然不如别人操作精简方便,还不出错。 所以是学的?欢云舫里,有人了解秋思阁,甚至……曾经是秋思阁的人? 学成这样也算有本事。 柳拂风发现了楼上楼下,各包间厢房里,皆有隐秘暗道联通,需要时打开机关,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遂这里当然也是个消息收集处。 结合上次来的经验,避过巡查护卫,他迅速在舫上翻飞,尽快做到对所有情况了然于心。 过了很久,终于敛息静眸,休息片刻,飞到四楼,伸手推开一个房间,微笑:“打扰了。” 里面是个熟人,姬公子,眉眼俊雅,温润君子。 姬公子显然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拂风静静看着他,兵器团伙里的重要角色:“不在这里,怎么遇到你——宗公子。” 身份被叫破,没必要再演,宗公子看了眼窗外舫下,一切如常,很快松了眉眼,甚至给柳拂风倒了一杯茶:“怎么猜到的?” “你我初遇,你提醒我注意肃王,并非好心,你希望我勇敢去与肃王打交道,好供你观察——” 柳拂风目光锐利:“肃王久在边关,性格偏好,手段特点,京城的人都不知道,你想了解他,想知道他对你们知道多少,计划怎么找到你们,处置你们,好计随势变,妥善应对,这种事用你们自己的人太危险,当然得找个好用的。” “我与你们的事曾有交集,你同样想知道我接下来会如何做,是不是听话,有没有照你们意思,乖乖避让……一石二鸟,又不用自己损失,宗公子好厉害的谋算。” 一次次接近他,也是在一次次确认,不过今晚这么意外,肯定是他的表现出乎意料了。 柳拂风看着宗公子:“我猜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当初没杀了我?” “你果然在虚以委蛇,根本没想过隐藏,你一直都在查兵器之事,”宗公子表情没什么波澜,“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和光同尘,水至清则无鱼,这些道理,你原该懂的。” 他没有反驳,所以当初哥哥真跟他们的人打了照面? 柳拂风脑海快速掠过查到的东西,所以应该是三月,三月这个团伙有一次转运兵器行为,被哥哥看到了,所以后来哥哥能截获那一封密信,但哥哥当时露了行迹,也被对方知道了身份,遂端午节前,双方有一次交锋,如果不是他过来,顶上哥哥身份,哥哥现在应该是失踪了。 就因为他来了,看起来大大咧咧查案子,搞事,没怎么死咬团伙的事,让形势变得云山雾罩,这些人才略放松了警惕,以观察代替灭口——可能因为当时哥哥做过的事,让他们困惑,他们担心出现别的意外,认为只要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盯着,就一切都在掌控中。 之前盘旋在心中的其它问题也有了答案。 柳拂风大胆诘问:“盐铁转运使吴志义,你们也原本打算处置的,是吗?” 吴志义的死,是嫉妒他的下属儿子,丘济所为,杀机源于和小倌私混被看到,是激情杀人,事先并无计划,可吴志义就算不被他杀,也会被这个团伙处理掉。 “因为三月里,我看到了他。” 柳拂风笃定,哥哥看到了,三月里团伙搞事,吴志义本人就参与其中。 宗公子:“被财色腐蚀了脑子的蠢货而已,转移不利,有暴露风险,自不能活。” 猜对了! 柳拂风分析着对方表情,除了不高兴,还有些不甘…… “那次行动,并非你宗公子安排,是别人安排?” “你连这个都知道?”宗公子唇角弧度玩味,“那你更不能活了。” 所以这个人是谁呢?能决定团伙的事,想法却不周全,指使下面人干活都没干好,暴露了,还得宗公子出来擦屁股,宗公子还不能有怨言…… 柳拂风突然道:“我上次来这里,宗公子也在吧?” 宗公子似笑非笑:“是么?” “那时丘济想栽赃陷害别人为凶手,可惜吃了臭豆腐,无法遮掩身上痕迹,”柳拂风看着他,“我记得当初伙计说了舫上点菜记录,所有臭豆腐都有归属,唯四楼一份专属房不知是谁,现在想想,应该是宗公子你?这个欢云舫,是你在经营?” “宗公子到底是谁?舫主?福王私生子?” 柳拂风大胆设问,并不觉得自己方向的错,有时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宗公子笑了:“虽你敢冒死前来,知道不能活着回去,但我也并不喜欢让别人死的明白——什么都不知道的去死,更憋屈不是?” 柳拂风:“你跟言先生今晚交易,为什么还不着急出门?哦……我知道了,他会来这里,对吗?你们准备借欢云舫之势,暗度陈仓,走水路对不对?那位言先生,可是赵家五爷赵语?” “柳泽雷!” “哦,真是他,懂了,”柳拂风看着对方,眉眼弯弯,笑的那叫一个灿烂,“你觉得在你的地盘,我跑不了?” 宗公子阴了眼:“你尽可试试看。” “那便试试!” 柳拂风瞬间从窗口跃出,跃出同时,还扔了句话:“我认为宗公子也不是什么宗公子,你的身份有异,是也不是!” 电光火石间,他看到了对方眼神,非常复杂,好的,又猜对了! 他今夜敢上舫,敢直面宗公子,就是仗着自己轻功厉害,笃定对方抓不到! 宗公子捏碎了茶杯:“来人——给我抓住他,杀无赦!”
第57章 他会拥有这个人 天边烟花炸开,灿烂绮丽,看似是每晚的保留节目,娱宾客一笑,实则不然,欢云舫的烟花,样式不同,暗意不同,外人难窥其貌,比如这一种,是在通知所有舫内手下,抓一个人,生死不论! 周青瞬间想起:“王爷,柳捕头好像去了舫上!” 柳拂风的动向很难追踪,如果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运起轻功,他们就只能用其它追踪术,速度会慢很多,也是刚刚才有痕迹印证,他去了欢云舫。 他很聪明,做事也很有分寸,那身轻功实在漂亮,任何凶险境况都很难真的要他性命,舫上这么高调,烟花都放出来了,莫非……是他故意引导的?是给王爷报信?还是催促暗中行动仍未露面的‘言先生’? 不管哪种,他自己一定处于危险之中! “王爷,我们可要过去?”周青有点着急,“属下可前往相助!” 殷归止看向远空烟火。 不省心的小东西很调皮,还很聪明,大概是这个毛线团玩烦了,想快点结束。 “十里街情况如何?” “一切照计划进行中,言先生尚未出现。” “你亲自去盯,不管人出不出现,务必跟踪到最后。” 用来钓鱼的饵,最后也是要回收的,不管怎么兜圈子,最终归处都会是大本营。 殷归止原本打算一直盯着,现在调整计划:“叫朱杮盯紧世家动静,尤其王家,确认王相与宗公子关系;派人协查仓部,让唐望帮忙查个账;各水路收放闸口,让新上任的转运使给本王截住,确保欢云舫所有前路方向都在掌控中,尤其入海口,给我封了……” 一个多月的努力,他已赶狗入穷巷,小辫子不知抓了多少,今夜欢云舫一旦出事,它处必有反应,这个团伙所有参与人,背后主谋,决策渠道,证据细节,将再藏不了! 周青应喏:“那赵家……需要管管么?” 殷归止摇头:“不必,让他们闹。” 族里一团大戏,他们爱演,就让大家看,正好也让人们知道知道,世家是个什么德性,内里糟污成了什么样子。 “通知府尹王文林,让他策应城内秩序,随时准备抓人……以上所有消息反馈,不允拖延,即刻报知!” 今晚,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可以动了。 殷归止下发完命令,自己掀袍,去往欢云舫的方向。 “王爷等等——府里方管家送了信来,说是边关李校尉……” “晚些再说!” 殷归止已经运起轻功,快速消失在暗夜。 欢云舫内。 柳拂风惊险奔逃,熟练把自己卡进各种视觉死角,不易察觉的缝隙,躲过一轮一轮的搜查者。 他发现今夜舫上气氛特殊,有些诡异的紧绷感,并非全然因宗公子的兵器交易,似乎也有别的人混到了舫上,各种搞破坏,行为明显不是为了兵器案而来,单纯就是为了搞事……欢云舫的仇家? 这一波一波的打手护卫,想找的并非他一个人,还有这个搞破坏的人。 这可太惊喜了! 都乱起来,才更方便他行事不是? 柳拂风根本没管,非但不管,还火上浇油,时而装成客人,时而扮演伙计,帮搞事的人扩大效果……就不信那个宗公子不着急! 终于,让他等到了。 半个时辰后,三楼隐秘角落,宗公子脚步匆忙推开房门,见到了言先生。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这里!”宗公子声音暗含愠怒。 言先生就松驰多了,顾自斟茶:“哦,是么?我没听到。” 宗公子明显不愉,眼里都快飞出刀子了。 言先生冷笑:“我早就说过,任何临时更改,都做不得数,时间紧急,消息被截获了怎么办?规矩就是规矩,纵你是宗公子,也不可僭越。” 宗公子:“你倒是坐得住,可知身份已经暴露?” “暴露了又如何?若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还干什么大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