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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归止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早知道,他的心上人嘴硬心软,故意将计就计,这般利用,好像很卑鄙。 可…… 他摊开掌心,那里有一张纸条,是柳拂风放在小院里,留给他的证据,利他查兵器案。 他的心上人,哪怕想戏弄他,欺负他,仍然这般柔软,会想着他,顾着他。 殷归止并没有跟踪柳拂风,他们的事殊途同归,随便哪个节点都能遇到,他也在柳拂风身边安排了人,确保安全无虞。 他走过长巷,去找船,准备接下来的事,忙碌良久后转身,猝不及防,看到了巷口经过的人,俊秀玉面,眉目煦郎,和柳拂风一模一样。 不,不是他。 殷归止脚步动都没动,一眼便能确定,这个人不是柳拂风,应该是柳拂风的双胞胎哥哥,柳泽雷。 二人乍看一模一样,细看很有区别,柳拂风轻功好,脚底很轻,走路也是,像一阵风,柳泽雷武功高,下盘单走路就能看出稳,柳拂风腰要更细些,显柔韧,柳泽雷身形相似,腰腿略粗两分,更显劲力,柳拂风眼尾有些许上翘,看上去有些骄傲,娇气,小脾气,柳泽雷则双目静慧,朗煦下藏的都是锋芒。 柳泽雷没看到他。 殷归止垂眸细思,这几日柳拂风的行踪,他都知道,没和哥哥见过面,若不久前见了,定没心思捉弄自己,兄弟两个感情很好,柳泽雷若见了弟弟,也不会这么招摇的在街上逛,遂他们应该还没见面。 招摇……定有目的。 殷归止快速考虑,他要不要干点什么? 他的心上人不好哄,心上人有个很重要的哥哥,如果把这位哥哥骗到自己阵营……现在不骗,将来这一关也是要过的,何不让对方成为推动柳拂风原谅的一环? 只是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他需得小心,规避所有后续可能会爆发的风险。 殷归止很快有了决定。 他悄悄跟上了柳泽雷。
第64章 肃王的计谋 殷归止跟踪的并不难,数年征战积蓄,他的身手无人能敌,只要不是轻功像柳拂风那样,特别能跑……柳拂风他想追,集中精神运足劲力,也是能追上的,柳泽雷武功很好,但不及他,轻功又不如弟弟,他跟的很轻松。 但他并没有多打扰,确定对方的落脚点后,即刻着人去查。 消息很快回来。 柳泽雷并非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蕴公子,二人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前番没有任何痕迹,身份也遮遮掩掩,但遮掩的很巧妙…… 熙郡王皱着眉:“这种感觉很奇怪啊,好像并没有想多遮掩,被发现也没关系,但不能是江湖人,或普通人,他们很明显的骗过了这两种人,行事风格是想要让别人知道‘我在低调’的高调……就很像那个兵器团伙的人。” “可这不可能啊!柳泽雷是柳拂风的哥哥,那可是身入虎穴的猛人,不谨慎小心能活到现在?他巧思心计发的那些信号,全部是于官府有利,于我们有益的!” “你这不是都知道?”殷归止慢条斯理,“他想通知官府。” 熙郡王猛的一顿:“他有什么消息要透过来,但又不想兵器团伙知道?” 殷归止微颌首,在舆图上滑动的手指落在——吞海楼。 以柳泽雷本事,身入虎穴,险境挣扎,一定过了一段很辛苦的日子,现在应该混到了一定位置,而自己这边的线索归拢,吞海楼很微妙。 兵器团伙招兵买马打出的幌子,福王私生子王旻,现在就在他们的秘密基地藏着,应该是一个小岛,这个岛在哪里,他如今并不知晓,柳泽雷一定知道,但柳泽雷好像并没有暴露这个岛的意思,反而着重强调吞海楼? 这个小岛一定很危险,若没有准备贸然闯入,将损失极大,柳泽雷潜伏这么久,未必没有岛上舆图,可岸上人鱼龙混杂,少有绝对可以信任,又实力兼顾之人,柳泽雷的衣装表现,看起来并不熟悉此处,应该是鲜有机会,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能出来,不管为了己方安全,官府进展,还是不被兵器团伙发现,都必须得谨慎。 所以他想给出的信号,一定是吞海楼。 有人要去吞海楼?谁,王旻么? 柳泽雷追踪这个案子这么久,但凡知道了这个‘背后主人’的存在,一定会想杀了他,一劳永逸,没杀,很可能是条件不允许……所以吞海楼,是个好机会? 殷归止很快决定:“我亲自过去一趟。” 熙郡王双眼睁圆:“你要去见我挚友的哥哥?他俩长的一模一样,你去岂不是立时露馅?” “不会。” 殷归止气定神闲,十分自信,优雅执笔,给柳拂风写了封信,让下面择机找人送出去后,去了柳泽雷的落脚处。 他并没有见柳泽雷,而是卡着柳泽雷出门去买吃食的时候,见蕴公子。 他看过二人往来信件,大抵知道蕴公子是个怎样的人,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可以很轻松的选择方式,让蕴公子对他有好感,但是不行,日后找后账太容易,他必须得制造意外,不能显露对蕴公子有任何熟悉之处,还要让蕴公子对他感兴趣,主动留意…… 他迅速与暗卫周青小演了一场,属下禀报最新进展,他迅速抉择下令,当然,这些‘消息’要不能说的太明白,以防别人听到,又要方向适合,务必让蕴公子听的懂,还得非常紧急,哪怕是可能隔墙有耳的暗巷,都得迅速决断——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要被巧合在附近的蕴公子看到。 蕴公子绝非没脑子的人,跟随柳泽雷几经生死,更是急智果断,必然立刻疑殷归止身份。 之后,殷归止去到一间琴坊,蕴公子自也会进来,浅浅试探。 琴坊装潢不算高档,琴也质量不佳,但海边穷苦之地,少有人好这个,这家琴坊已经是最好的了,而且有当地特色,螺号贝琴什么的,也算新鲜。 殷归止浅浅试了两把琴后,眉心微蹙,似乎很不满意,又不知该哪里不满意,想买琴,却对琴没那么熟悉的样子,多少有些违和。 果然,引来了蕴公子主动搭话:“公子也爱琴?” “只是略懂,并不擅长,”殷归止看着琴,眸色温柔,“我心悦之人爱听。” 颜蕴何其敏锐,看得出对方神色里的情执和思恋,随意伸手,在琴弦上轻挑捻拨,悦耳琴音交汇成诗:“这琴不太合适。” 弦紧涩,木音瓮,这琴不好。 殷归止:…… 只是随便碰触试琴,便有如此华音,蕴公子果然好琴技,琴不好,还能弹的那么好听,若好,得是何等仙乐? 再一次,殷归止后悔那次月下抚琴,让柳拂风听到,这不省心的小东西日后一定会听到嫂子的琴,还不可能只一次,会不会听一次,骂他一次?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轻:“他……也不会琴,不懂乐理,只是爱听,我此行出来,想为他带个礼物,不一定是琴,其它也可,公子若不急着走,可否帮我参谋一二?” 颜蕴看出了他的赧然,再强大厉害的人,也是要吃情爱的苦的,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时,该患得患失还是得患得患失,该辗转反侧还是得辗转反侧。 他轻轻一笑,并不拆穿:“自是可以。” 随意几句话,距离拉近,气氛越来越轻松闲适,二人‘不知不觉’走进最里间,四周寂静无声,隔屏掩映,掌柜的见他们自己懂,根本没跟过来,在门口柜台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看都看不到这边。 颜蕴开始不着痕迹试探。 他和柳泽雷一体同心,配合无间,柳泽雷做的事,接下来的计划,早已不瞒他,他知道此次上岸目的,是想争取什么,为了谁,如果对面男人真是他猜测的身份…… 话题从乐器延展,正好店里有埙,陶土烧制,音色古朴柔软,深沉悠远,边关常会听到。 提到边关两个字,二人同时顿住,话音戛然而止。 颜蕴像是偶然提起,微笑似叹息:“我家乡在榆关。” 殷归止看着他:“那应该对战争很熟悉了。” “也还好,肃王殿下英勇善战,自他到来,边关再无败绩,榆关再未遭遇劫掠,多年休养生息,竟成繁华城池,如我一样的榆关人,没一个不崇拜肃王,感激肃王的,若有机会,哪怕刀山火海,也愿为肃王效死。” 颜蕴一字一句,郑重说出上面的话,也在总结试探信息,观察面前人表情微妙变化后,确定了心中所想。 “抱歉,其实是我方才不小心看到了你和手下说话,有所猜测,这才……” 他想跪下行礼,但环境不允许,动静大了,门口瞌睡的掌柜必然会听到。 殷归止也阻止了他,表情……很有些意味深长。 颜蕴很快明白了:“难道殿下故意……” 对啊,肃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漏了机密也不管,发现意外,定会立刻做出反应,琴行这一面,他在试探肃王,肃王也在试探他。 “是我该说抱歉,”殷归止视线滑过他腰间挂饰,“此结打法特殊,来自榆关,我此行办事隐秘,不容有失,既有疑,自当甄辨。” 颜蕴明白,差点被当成刺客了。 殷归止:“我观你聪慧智佳,如此形容做为,似身处险境?若遇困难,不妨直言,不愿与我言说,找官府也可以。” 颜蕴原本正在考虑,直到看到殷归止背后,窗边映出的手势。 是柳泽雷。 他怎么可能单独冒险,知道柳泽雷很快回转,一路留下了记号,这才进的琴行,看样子柳泽雷来了挺久,藏得很谨慎,刚刚的话都听到了? 既然认为对方身份不假,也赞同这么做,那当然就直言了! 颜蕴将殷归止引到角落,细细说了很多事,他和柳泽雷在做什么,发现了什么,尤其王旻将上吞海楼的事…… 只是时间太紧,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他和柳泽雷按照命令马上就要离开,能做的有限,具体团伙信息也一时说不完。 “那便吞海楼再见,届时细谈。”殷归止很快调整计划,迅速决断,“我会亲至,接手你们在这边安排的事,你既与尊夫一起,那便继续一起,不必冒风险分开行事,你二人当珍重自身,若有险,自保为上,我即来了,吞海楼里,王旻必再走不了。” 颜蕴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他其实远远见过肃王,肃王偶尔会巡兵经过榆关,他有一次在险峰欣赏奇石,正好肃王大军在底下官道路过,肃王当时身着铠甲,龙章凤姿,距离太远,他没太看清楚脸,此次琴行遇到,他也完全认不出来,可随着交谈,到这一刻,面前男人与当时的肃王形象重合,久远的记忆也被唤了出来。 他的感觉不会出错,窗外柳泽雷也明显有了自己的确定判断,既是肃王,更多的事也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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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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