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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舟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仰着头看自己,“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好吗。” 头一次撒泼耍赖得到这样回复的江策川也有些懵,愣愣地松开了环着江临舟的腰。 江临舟扭头冷冷丢下一句“别跟着我。”就急匆匆走了。 江策川愣在原地还是出神,回味着江临舟的话,这样重的话他也是第一次从江临舟嘴里听到。说不难过是假的,他百般示弱纠缠就是想要江临舟陪他一晚,但是江临舟却百般推辞,像是有什么不得不要去做的事。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是好事的江临舟从来没落下过自己,他吸了吸鼻子向江临舟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一追不要紧,却让他见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自己主子穿着女人的衣服,浓妆艳抹地躺在贵妃榻上,像是什么摆件一样被人观赏。 江策川如遭雷击,震惊地连呼吸都忘了。 十三郎痴迷地望着江临舟,身边还有一个人在作画。 十三郎动了动手指头,江策川就看见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衣服一件件堆在那里了下来,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虚虚奄奄的盖着,眼前的场景扎地江策川眼睛生疼。 他用命护着的主子被人像物件一样观赏…… 难道这半年他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极大的愤怒瞬间占据了江策川的胸腔。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怎么能这么作贱他主子?! 在屋里强忍着呕吐的江临舟,十指的指甲已经深深扣进了掌心里。反正自己一丝不()地模样都被见过了,扮成女人又能怎么样,回去之后还能见到江策川,不用再向以前一样分隔两处。 十三郎看着画师尚未成型的画,兴致似乎不高,毕竟有一只小老鼠一直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九千岁,您往右看。” 被忽然叫到的江临舟一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满眼都是恨的眼睛。 不掺杂一丝别的,恨不得把他五八分尸,腰斩凌迟下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的恨意。 江临舟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他看见了! 他都看见了…… 自己像个妓子一样()()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江临舟慌乱地把衣服抓起来往自己身上套。 江策川脑子一阵嗡鸣,只听得见后槽牙咯咯作响,他一脚踹开窗户,捡了尖锐的木条举着就冲着十三郎来了。 老贱人!我要你的命! 十三郎一点也不害怕他,一是因为他武功远在江策川之上,二是因为…… “江策川回来!!!” 江临舟胡乱套好衣服,就冲着江策川喊。 他知道十三郎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武功又远在他们两个之上,这么做无异于送死。自己习惯了现在尚且能忍受,但是江策川肯定忍受不了了,情急之下肯定就要去杀十三郎。 果不其然,江策川对江临舟的呼喊充耳不闻,举着一头尖的木条就要去取十三郎的狗命。 十三郎就跟逗狗一样,掀开衣摆翻身一躲,让江策川扑了个空,但是木条却结结实实扎进了那张画里,将画死死钉在地上。足以见得他心里滔天的恨意…… 这要是扎中了,必死无疑! 在一旁的画师已经吓得不知道怎么爬了,腿上没有直觉一般胡乱蹬动,后背抵在柜子上直冒冷汗。 “老贱人!我要你死!” 江策川猛地将木条抽出,又朝着十三郎冲过来了。 十三郎似乎没心思陪他闹,跟他过了两招,一记扫堂腿,将他踹向江临舟那边。 江临舟连忙将人扶起来,江策川扶着地突然呕出来一大口气,江临舟看着地上的这一摊血眼睛都睁大了,眼睛像是刀一样刺向了十三郎。 十三郎也懵了,他根本没怎么用力,不知道这江策川是被关久了还是本来就这么弱,竟然吐血了,立马解释道:“咱家可没用力气,要是咱家真想杀他早就杀了。”何必留他性命到现在。 不过逗逗狗而已。 江临舟看着十三郎往这里走,拖着江策川往回退“今天到此为止。” 十三郎看着江临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江策川是跟他对打后才吐血的,他真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了。 他上前想要拔出木条,把毁了的画带走,结果竟然拔不出来,还是用了几分力气才猛然拔出。 看着毁掉的画作他心里不爽快,“画得这般差劲,下去跟阎王请教吧。”随手又将木条刺进画师的胸膛。 可怜的画师还是在劫难逃,就这么瞪着眼睛张着嘴告别了人世间。 “那咱家就走了,九千岁好生歇着…!画的事,我们改日再谈。” 江策川听着这老贱人要走,刚想起身去追就被口中的血差点呛死,吓得江临舟立马把他翻过来,猛拍他的背,好让他把血从嘴里呕出来。 江策川气急攻心,吐出这一口血倒是好了不少,说话都有劲了,他抬手,用手背抹去了嘴边的血迹,抓着江临舟的两只手将人好好确认了一下是不是没事。 江临舟却很慌乱,“我给你叫太医,我给你叫太医!” 江临舟狠狠攥了一下他的手腕,“我没事……他凭什么这么作贱你……”他越说越哽咽。 他主子金尊玉贵,在藏云阁里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一个老阉货()()。 江临舟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这么一副()()不堪的模样竟然都被江策川看到了。 江临舟拔下一根金簪子塞到江策川手里,“你杀了我吧……” 他江临舟早就该随着藏云阁一块在火中葬生,只是苟且偷生到现在,要不是江策川还在十三郎手里,他哪里还有半分想活,如今这副模样全被江策川看到了,他哪里还有半分脸面…… 他见江策川不肯接,硬塞到江策川手里,“我叫你杀了我!我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反正你全都看到了,我就是靠着给他当()子活到现在的……我替他杀人,替他做事,跟他狼狈为奸!我活着干什么?我活着干什么!” 忍辱偷生到现在,却看不到一点大仇得报的希望,自己想对江策川隐瞒的事还被发现了。 江策川见他崩溃,自己却清明了几分,他接过簪子,将它扔了出去,两只手紧紧抓着江临舟的手。 难怪不肯跟自己说,他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肯把这种事告诉自己,他应该早发现的……江策川想起来不久前对着江临舟穷追不舍的追问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子击打着江临舟。 毫无尊严和隐私的日子他主子过了那么久…… “是我错了,我不该问你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你在那么多的孩子选了我,给了一条新的活路,却跟着我落得这种境地…… “不对。” 江策川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都是那贱人的错,你为什么要因为那贱人那么痛苦?” 他主子何错之有?凭什么现在要那么痛苦? 江策川从来不信什么老天爷土地公公,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坏事做尽的老阉货权势滔天,他主子什么过错都没有却要这样活着……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这么痛苦?!” 江策川仍紧紧攥着江临舟的手,“该痛苦该下地狱的是他才对!” 江临舟在十三郎手下的日子毫无隐私可言,哪怕是沐浴跟如厕,他总能觉得暗处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像是没有眼皮一样,不分昼夜地睁着眼盯着自己。 自然也睡不好,午夜梦回都是熊熊烈火吞噬着藏云阁的一切,火红色的云天,灼人的温度都让他难以入眠。 他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一个江策川,他怎么能不去抓得紧紧的?他想表现地漠不关心,让十三郎忘了江策川,不让江策川参与进这一笔糊涂账里面,但是十三郎不会丢了这么一个好人质,装模作样地主动提出来给他一个愿望。 不就是用江策川来要挟自己帮他做事,让他扮成沈完去满足他求而不得的心理。 江策川见江临舟没有一点反应,轻声叫了一句主子,大胆地把人揽进怀里,怜惜道:“求你了,哭出来吧……” 殿里的两只熏炉还在飘着香,冷冷的幽香在鼻间若有若无地飘着,江策川靠着江临舟那么近,却再也闻不见淡淡的药香。 终于,两颗泪顺着江临舟脸颊滚落,混杂着脂粉,落在江策川的肩膀上,在江临舟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第49章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江策川 眼泪滚进肩膀里,原本应该一凉的感觉,江策川此刻却觉得十分滚烫。江临舟这两滴眼泪砸的他的心就像被搅碎了一样的疼。 原来眼泪也是可以这样滚烫灼人…… 江临舟的手紧紧攥着江策川的衣服,江策川的手也更加用力,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就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走,我带你去洗把脸。” 江策川站直了,拍了拍江临舟的后背,示意他松手。 接着就将江临舟打横抱起,他舔了舔嘴边干涸的血,没()干净不算,还弄得嘴里一股子铁锈味。 江临舟见他刚吐血,不想再折腾他,江策川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地挣扎,两只手抱得更紧了,“担心什么,我没那么娇贵。” 这么吐出来,自己心口反倒畅通许多。 而且就算吐血,最起码抱起他那瘦成一把骨头的主子还是可以的。 实在是太瘦了,江策川的胳膊被江临舟的骨头硌得生疼,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心就像被人挖空了一大块,一直在呼呼流血,他不知道这种心疼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是看了江临舟一眼,这种感觉就一下子粘上他了,怎么也甩不掉。 江策川拿着沾了水的帕子叠出一个角来,轻轻地给江临舟擦着脸上的脂粉。 江临舟就跟捏出来的玉人一样,脸还没有江策川的一只手掌大,江策川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怕蹭疼了他。 白粉还好擦一些,一些浓墨重彩的地方,比如红唇黛眉这些地方就不好擦了。它们本身颜色就重,再加上容易晕染,很容易就擦花了。 江策川将帕子攥在手里,“你等我会。”接着开始在桌子上翻翻找找,他从前在藏云阁的时候见过侍女擦妆,她们实在擦洗不掉的地方用脂膏慢慢揉开再用水洗掉就好了。 江临舟猜到了他要找什么,伸手指了指,江策川顺着望过去果然找到一个精美的雕花盒子。 江策川将盒子一打开,一阵花香扑鼻,他抽了两下鼻子,用手指在里面挖了一块在江临舟的眉毛上揉搓。 江临舟乖顺地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江策川面对他的美貌十几年,但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还是会感慨这世上怎么能有长成这般模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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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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