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徒弟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应该是吧?但是谁敢去扒九千岁的裤子看啊?这满朝文武,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他江临舟是小陛下跟前第一等的大珰?”他只觉得师父老糊涂了,尽问些要命又不着边际的问题。 “大珰……太监……”沈无疾喃喃重复着,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份震惊与某种深藏的急切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近乎暴躁的执拗。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行了!少废话!老夫今日还非进去不可了!我就是来找他江临舟的!让开!” “师父!师父别啊!真的不行!”徒弟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想拉住沈无疾。 但沈无疾积攒了一路的焦躁和被徒弟絮叨激起的怒火混在一起,力气竟奇大无比。他那佝偻的老腰此刻似乎迸发出了年轻时的狠劲,不管不顾地一把甩开他的拉扯,闷着头就想往宫门里硬闯。 徒弟在猛地扑上去制止他,场面一片狼藉。昔日师徒扭打在一块,谁也不放开谁。 沈无疾气喘吁吁,头发凌乱,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对方:“老夫找江临舟!他在哪?把他叫出来见我!”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跟徒弟有些交情的禁卫军看着他俩在墙角毫不顾及地扭打成一团,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在这打了……九千岁他几天前就奉旨出宫了!根本不在宫里!你们在这儿闹翻天他也听不见!” 沈无疾一听这话,瞬间懵了…… 江临舟出宫了?!那他岂不是白来了?还要再花钱攒路费回去……想到这里沈无疾就一阵头疼,还不如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而在马车上的江临舟跟江策川压根没想到沈无疾还会再来找他俩,正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江策川更是会享受,枕在江临舟的腿上,翘着二两腿,手上还拿着猪蹄啃。 正在美滋滋的时候,一块肉不小心掉在江临舟腿上了…… 第82章 小狗也是这样 江策川连忙用手挡住,抬头瞟了一眼江临舟,飞速把那块肉渣弹了下去,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躺在江临舟的大腿上。 但是他手也不安分,转着圈摸江临舟的膝盖骨,“啧,这么瘦,难怪这么硌得慌,骨头都摸的清清楚楚的。” 江临舟抬起腿颠了一下腿上躺着的人,“不愿意躺就起来。” 江策川才不肯起来,“没说不愿意,我是说你太瘦了,多吃点吧三小姐,浑身上下只剩下骨头了。” 江临舟瞥了一眼江策川啃的乱七八糟的猪蹄,直接拒绝了。 “我不吃你剩下的。” 江策川伸手抱着江临舟的腰,在两肋间挠了挠,“你嫌弃我?” 但是江临舟两肋早就被江策川挠习惯了,一脸淡然的点点头。 对啊,就是嫌弃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是我也没嫌弃过你,你吃剩下的我也吃。” 江临舟点点头,说道:“小狗也是这样。” 回过味来的江策川假装生气地捏了捏江临舟的下巴,骨头裹着层皮,一摸上去他就心疼。 然后到了饭馆借着江临舟要多吃点的名义点了一桌子自己爱吃的,江临舟也由着他去了。 晚上吃得很饱的江策川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转过脸问江临舟,“晚上还会做噩梦吗?” 江临舟摇了摇头,“最近没有了……” 一听到这个江策川就来劲了,手支着头,追问江临舟到底是哪一天不做的,要是真是他鞭尸那一天,说明还真管用。 江临舟早就忘了哪一天开始不做噩梦了,但是江策川一个劲叫他再想想。 江临舟无奈道:“真的想不起来。” “你快再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 江临舟不愿意搭理他了,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江策川去掰他肩膀掰不回来,自己又不敢用猛劲,害怕给江临舟掰脱臼了,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江策川哪里来得兴奋劲,江临舟早已背过身躺下,一副准备安眠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但是江策川支着脑袋,翘着二郎腿,明显还很精神。 他盯着江临舟留给他的后背,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伸。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其轻地碰了碰几缕散落的发尾,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感受到那发丝柔软顺滑的触感后,胆子便骤然大了,手掌直接覆了上去,整个手掌心都贴在了那片温热浓密的头发上,像是在摸一件爱不释手的物件。 “嗯?”江临舟感觉到江策川在玩他的头发,发出声响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是江策川可不管,他玩了那么多年的江临舟的头发,怎么今天偏偏不让了,只要江临舟没有明确制止的事,都是可以做的。 他的手指变本加厉地在浓密的发间钻进钻出,开始尝试把一缕缕发丝归拢,然后编成一小绺麻花辫。 指腹不自觉地捻了捻捻,又捻了捻,怎么都摸不够。 江临舟的头发一直养得很好,无论瘦成什么样,那头发永远都是乌黑油亮的,像是泼墨一般披在身后。 光是摸他的头发似乎还不够,江策川把脸凑过去闻了闻,几乎是贴在江临舟耳边了,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闻起来也很香……” 今晚晚上的江策川完全就是一副流氓做派,但是江临舟在马车上端庄地坐了一天,早就乏了,不像江策川,一半路程都是在他家主子大腿上睡过去的。 白天睡多了,晚上自然就睡不着了。 江策川见自己怎么摆弄江临舟,他都不带搭理的,又开始小声叫江临舟的名字。 “江临舟……” “江临舟……” “江临舟?” 依旧没有回应。 江策川又开始乱七八糟地乱喊了。 “主子?” “三小姐?” “好哥哥?” 就在他以为江临舟不会回应的时候,江临舟的手往后伸,轻轻拍了他一下,“不睡觉就滚出去。” 大半夜跟叫魂一样,怪渗人的。 “江临舟,我睡不着。” 殊不知就是这一句话,被他烦的不行江临舟从床上起身,无视江策川的反抗,强硬地给他塞了一长串的珠子,然后躺了回去。 江策川只能绝望地跪在床上,用难堪的姿势把东西一点点拽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临舟听到珠串被扔到地上发出的声响,接着身后的江策川也没了声响,等他转过去看时,江策川正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了。 但江临舟心里清楚,他这是生气了。 那就生吧,江临舟转身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江策川一直都是很小孩的脾气,他也喜欢玩冷战,但是一般江临舟不搭理他的时间会比他不搭理江临舟的时间长,说白了就是冷不过江临舟。 只好尴尬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做什么做什么,比如现在马车里,他又躺在江临舟的大腿上准备睡觉。 结果刚一闭眼,胸口就是一疼,他猛然睁眼,看着江临舟的下巴,质问道:“你掐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江临舟低头看着他,说了句“别睡。” 江策川当听不见,捂住胸前,侧了个身,继续闭眼。 江临舟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江策川一下子睁眼把他的手拍掉。 江策川愤愤道:“我睡会怎么了?我晚上没睡好。” 江临舟:“你现在睡了晚上就不睡了。” “我晚上肯定睡。”江策川说着就又要闭眼。 江临舟又是一掐。 他俩就是一个闭眼,一个接着掐。硬是到了地方,江策川都没睡成。 刚一下车,江策川愣在了原地,江临舟走过来问他怎么不走了。 江策川不解地问道:“这是庆中?” 江临舟点点头,“是。” “我们不是去接带刀他们吗?” “会去的,只是先回来看看。”接着江临舟指了指不远处,“你往前再走一会就是藏云阁。” 江策川忽然变得沉默了,跟在江临舟身边不说话。 自从藏云阁被烧后,他们再也没有来过庆中。说书先生那一句“庆中藏云阁,人死还复来”还在口口相传,只是句子里的楼阁早就被一把火烧干净了。 江临舟想起来十三郎临死前说藏云阁不是他烧的,所以他才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出来纵火的真凶。 当然,这也可能是十三郎的一面之词,只是用来迷惑江临舟。 不过,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残留有证据估计也早就找不到了。 这里早就杂草丛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地烧黑烧焦的残骸没人打扫。 江策川拽了拽江临舟的袖子,“主子,我们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都烧成这样好几年了…… 主要是他害怕江临舟再受什么刺激又开始做噩梦。 江临舟没回应他,而是径直走进院子,这里他再也熟悉不过了,但是又那么陌生,说不难受是假的,江临舟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卡的他难受。 江策川见江临舟进去了,也连忙跟了过去,迈进院子的那一刻他也恍惚了,年少的时光在这一刻又回溯了一遍。 这墙当时对他老说可高了,现在轻轻松松就能翻上去。江策川看了看自己变宽变大的手掌,又看了看江临舟。 他家三小姐也长大了。 就在俩人追忆过去的时候,墙头传来沙沙声,一声猫叫让两人都猛然回头? 顺着两人的视线望过去,一只黑猫站在墙头。 江策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后发现那道黑色的身影还在,几乎是冲了过去,飞上墙角,把猫揽在怀里。 “二小姐?!是二小姐吗?!” 江策川卡着黑猫的前爪,把它抱起来,开始仔细端详。 颜色是对的,都是黑的发红…… 眼睛也是对的…… 江策川越看越想哭,这简直就是他家二小姐!当年藏云阁被烧,他还以为二小姐被一块烧死了,压根没想到它还能活着…… 只是跟二小姐有点不同,如果说二小姐是块臃肿的土豆,那么眼前的黑猫只能是根缺乏营养的豆角。 瘦的皮包骨,毛发也不顺,摸起来柴的扎手。 怎么看都不是二小姐…… 江策川心想也是,那火那么大,二小姐怎么可能跑得出来,就算侥幸跑出来正常猫哪能活那么久,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估计找口饭吃都费劲。 江策川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二小姐可能早就……” 江策川话还没说完,手上的猫猛然伸爪在江策川脸上拍了一巴掌,“邦”地一声,特别响…… 江临舟见状,在下面焦急着急道:“江策川!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猫你也敢摸,快放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