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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药香萦绕指间。 他垂眸审视着绣艺精湛的香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低声呢喃。 “旁人的气息,竟也能贴着你入眠。” 他盯着那枚香囊看了许久,视线又再次回到谢昭脸上。睡颜安稳无知,眉心间还带着一丝娇宠出来的娇软稚气。 谢执静静看了许久,纹丝不动。唯有那如墨的眼眸里,翻着骇浪,在他这副清持的皮囊下横冲直撞,几乎要将这副看似从容的躯壳撑裂。 半晌,他弯身贴近,唇擦过她耳侧发丝,声音低到几乎不可听清:“昭昭,你该知道,阿兄不喜欢……你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 说罢,他起身,抬手理了理她的鬓发。 许是气息太过炽热,谢昭迷迷糊糊掀开了眼帘,睡眼惺忪,带着初醒的茫然。 谢执眸中不见半点慌乱,连气息都未曾紊乱一分。他唇瓣微扬,轻声道:“吵醒你了?” 谢昭揉揉眼睛,思绪混沌:“阿兄?这般晚了……你怎会在此?” “无他,”谢执语调平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指尖,“只是想着你白日收了旁人的物件,阿兄不放心,特来看看。” 谢昭一怔,视线下意识追随他的指尖:“是……那香囊?” “嗯。”谢执低笑:“香气虽淡,终究染了外人气息。况且其中药物成分不明,谨慎些,总该请人验看才稳妥。” 他目光缱绻:“昭昭身上,最好只留阿兄的味道。” 谢昭面上一热,局促道:“不、不过是随手相赠,阿兄莫要取笑了。” “不过随手相赠,你便爱不忍释?” 谢执依旧笑的温柔,只是那笑意从不曾到达眼底,那双眸子,甚至能窥见几缕被强行压制,晦暗不明的阴鸷。 不待谢昭回答,他抬手,掌心落在她发顶,语气宠溺:“这东西,阿兄收了。日后你要什么,阿兄替你挑。” 谢昭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堵住,只觉得今夜的兄长似有不同,那层温润表皮之下,似乎蛰伏着她无法理解的暗流。 谢执低头看着她,“乖,旁人送的,总不及阿兄亲自挑选的合适。继续睡吧,别为旁人费心。” 夜色沉沉,窗外风起,院中梧桐摇曳,投下斑驳影子,像细碎暗涌在缓慢攀附成形。 —— 第二日晨起,谢昭便发现春桃不见了。 “小姐醒了?”来人是今日新调来的丫鬟,名叫文杏,生得安静乖巧,只是面生。 谢昭蹙了眉,下意识开口:“春桃呢?” 文杏一怔,笑道:“奴婢不知。奴婢伺候小姐更衣吧。” 她手脚异常利落,对谢昭的喜好习惯熟稔无比,仿佛已贴身侍奉多年。 谢昭心中微感疑惑,从前从不曾见过这小丫鬟,为何她会这般熟悉自己惯常的举止? “你是从哪个院里调来的?” 文杏一边替她整理衣襟,边回道:“奴婢原在大少爷院里做些洒扫粗活,一年前入的府。今晨大少爷吩咐,往后由奴婢贴身伺候小姐。” 谢昭又一怔:“日后你伺候我?春桃不回来了么?” 文杏低眉,“奴婢不知。” 谢昭无言,只说了句:“让夏枝进来伺候吧。” 她带着满腔疑惑,胡思乱想了一整日,终于盼到谢执下值。 天色未晚,她便领着夏枝匆匆往前院而去。 下人并未阻拦,书房内也未上锁,轻轻一推门,人便进去了。外间未找着人影,谢昭踏步便入了内室。 甫一踏入,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谢执正背对着她,立在衣架前。官服外袍已褪至臂弯,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玉带扣松开,腰线劲瘦。他正缓缓解着颈间最后一颗盘扣,乌发微散,肩背线条在昏昧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锁骨至胸膛的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谢昭脸颊“腾”地烧红,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盯着鞋尖,低声嗫嚅道:“阿兄,我、我不知你在更衣……” 谢执动作未停,从容地将衣襟拢好,系带束紧,这才缓缓转过身。他面上不见愠色,眼底藏着一层清浅的笑意。 他没有立即走近,只静静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般急闯进来,所为何事?” 谢昭站在原地,耳根仍染着浅浅的红,声音莫名有些发虚:“我、我只是……想问阿兄一件事。” 谢执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喉间逸出一声轻哼:“嗯?” 她勉强从方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中抽神,带着一丝被娇纵出来的埋怨,抬头问道:“春桃今早不在了。” 谢执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脚步才慢慢逼近了些,“春桃年纪轻,心性浮躁,许多事未必妥当。” 谢昭仰着脸,有些困惑:“可她伺候我许多年了……” “正因如此,才更要稳妥。”谢执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你素来心软,容易受旁人影响。你身边的人,阿兄自会替你挑选。” 他说着,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和垂在身侧的手,语气柔顺下来:“有关你的事,阿兄向来不敢大意,便换了更稳妥的文杏去伺候。” “可文杏……我从未见过她,她却极熟悉我的习惯。” 谢执听着,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是么。” “你身边的人,自是阿兄亲自挑选过的,她们记得你点滴,是理所当然。” 他终于走近,掌心落在她发顶,揉了揉,“外人皆不可信。唯有阿兄,事事皆为你思虑周全。日后有任何事,直接同阿兄说。其余琐碎,自有阿兄替你安排。” 谢昭被他这样看着,心头的疑惑竟不知怎的,渐渐消散了些。 阿兄总是为她好的……大约,是她多心了吧。 —— 翌日,不知是安抚还是奖赏,谢执竟休了半日假,陪着谢昭一道逛街。 午后阳光和煦,长街两侧热闹非凡,香粉摊、珠钗铺、糖人摊应有尽有。谢昭兴致极高,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驻足,眼波灵动,裙摆轻晃,像一只误入人间的小雀。 “阿兄,这簪子可好看?”她举起一枚桃花银钗,眉眼带笑,转身给他看。 “好看。”他几乎未看簪子一眼,便轻声应下,目光始终不离她眉眼。 他从不在意这些物什的模样,只要她喜欢,那便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柔婉的声音带着惊喜,忽然插入: “谢大人?” 谢昭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立在临街茶肆门前,容色俏丽温婉,眉眼含情,正是礼部侍郎之女顾静姝。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谢执,眼底是无所掩饰的欢喜:“竟是巧遇,谢大人也来逛街?” 谢执却未即刻回应,神色淡淡,只欠身拱手:“顾姑娘。” 礼数周全,却疏离得没有半分情意。 顾静姝眼中微闪过一丝不甘,又道:“前些日子,谢大人托人送来的那份文墨,我已细细拜读,多谢用心。” 谢昭听着这番话,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笑意,低声道:“阿兄与顾姑娘相识许久了?我倒不知你也有这般体贴的时候。” 她语气调笑,全无嫉妒之意,只当兄长与世交之女多有往来。 可这话一落,谢执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顾静姝听言,眸光瞬间明亮了几分,轻声道:“谢大人待人素来冷淡,我本也未敢多想。如今听谢二小姐这话,倒叫我……生出几分妄念了。” 她语气婉转,却含着探试意味,一双眼不住朝谢执望来。 而谢执始终未回头看她,只淡淡道:“顾小姐言重了,些许薄礼,不足挂齿。” 随后,谢执寻了借口,匆匆别过,带谢昭提前离了喧嚣的集市。 马车轻晃着缓缓驶回谢府。 车厢内,暖炉温热,帘幕低垂,气氛一时静谧。 谢昭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热闹中,靠着软垫翻着一张画本,忽而偏头看向谢执,笑道:“阿兄。” “嗯?” “你……真的不打算成亲吗?” 谢执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帘垂落,似未听清:“嗯?” “我说啊,”谢昭坐起身,理所当然地道:“你年岁不小了,再不娶,外头就不是议论你孤高冷情,不近女色了。兴许还要传出些……不好听的话。”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又忍不住带点促狭笑意继续道: “譬如,怀疑你有龙阳之好,或者……禀赋不足?” 最后几个字轻轻吐出,带着点试探性的顽皮。 空气似在那一瞬骤然凝滞片刻。 谢执眸光微暗,眼皮垂着,像是轻笑出声:“……禀赋不足?” 他缓缓抬眸,那眼神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昭昭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谢昭被他盯得心头一跳,忙摆手笑道:“我、我就是打趣罢了。” 谢执却忽而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语气莫名拢着危险气息:“……如今安稳坐在这,衣衫整齐,不染尘埃。” “不过是阿兄心疼你罢了。” “若真是禀赋不足……” 谢昭脸颊瞬间红透,急急后仰避开他的气息:“我胡说的!阿兄别当真!” 谢执却伸手,慢条斯理地将她肩头滑落的披帛掖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肌肤。话语藏在舌尖,难以捕捉: “无妨……待你亲身验过那日,便知阿兄‘禀赋’如何了。”
第4章 那日回府后,谢昭连着好几日都没再见过谢执。 她原本只以为兄长公务繁忙,直到第三日午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谢执是在生气。 “哎……”她叹了一口气,窝在踏上,无精打采地戳着绣盘:“阿兄也太小气了,我不过是劝他早些娶妻,居然也生我的气。” 夏枝正在一旁挑丝线,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把她手中的绣盘接过:“小姐哪句话不好说,偏就提‘娶嫂嫂’这茬,咱们大公子最不喜的就是旁人提他的亲事。” 谢昭撇了撇嘴,“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嘛。阿兄那么好,京城姑娘哪个不喜欢他?说不准哪天他就带个人回来让我叫嫂嫂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看夏枝手里的绣样,又有点羞赧地问: “你说我这个绣的还像样么,能看出是竹子吗?” 夏枝低头看了眼她歪歪扭扭的阵脚,忍着笑说:“像,当然像!不过要是拿给沈公子看,就算小姐绣的是狗尾巴草,他也得说是兰竹生风!” “夏枝!”谢昭脸上一红,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你越来越大胆了,尽知道笑话我!” 嘴上嗔怪,唇角却止不住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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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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