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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般行径,是想让全天下戳着我们谢家的脊梁骨,骂我们是罔顾人伦、该遭天谴的怪物吗?!” “我都说了,”他低低望着她,面无表情:“我不在意。我什么都不在意了,什么都不稀罕,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谢昭呼吸一滞,血液一寸寸凉了下来,整个人被谢执的回答活埋进了绝望。 “上马。”不待她回答,谢执便一手揽住她的腰,猛地抱起。 她被甩上马背,撞得呼吸微滞,气息卡在喉咙。他翻身上车,紧紧挨着她坐到身后,臂膀如牢笼,锁住她的身体。 他瞥了一眼车夫,淡声吩咐:“先关起来。” “是!” 下一瞬,他扬鞭,马儿喷吐白气,蹄声急促 ,冲进风雪。黑衣护卫策马跟随,蹄声如擂鼓,碾碎寂静。 寒风呼啸,谢昭冷到快要失去知觉,斗篷早已被风雪打湿,雪水顺着发丝滴进衣领里,冷得骨头发麻。 心力耗尽,又被寒风侵袭,她意识渐渐恍惚。 “阿兄……”她喉咙发紧,身子颤抖不止,“阿兄,我好冷……” 谢执听到那声阿兄,指节微微一紧,他俯下身,抬手拨开她额前的湿发。 “是冷么?” “别怕,阿兄在。” 他解开自己的大氅,将她纤细冰冷的身躯完全纳入大氅之内,紧紧包裹住,再用自己的胸膛和臂膀筑起密不透风的壁垒。 吻落在她发顶,“现在便不冷了吧。” “别……别碰我。”谢昭抖个不停,掌心却还是抵住他的胸膛,不肯放松。 谢执被她这点本能的反抗逼得眸子暗了暗。 脑海中,走马观灯般闪过无数从前兄妹二人相处的画面,她会撒娇,会调皮,会依赖,却从来不会这样抗拒他,说,别碰她。 他的眼尾洇上绯红,反而更紧的搂住她,嘴唇抵在她发间,低低道:“昭昭,不冷了,一会就不冷了,阿兄带你回家……” “很快就到了,只属于我们的家。” —— 马儿在一座幽深的别院前停下,马蹄踩碎积雪,溅起一片白雾。 谢执揽着她下马,半抱着走到门前。 谢昭想退,脚跟刚挪了一寸,手腕就被谢执扣住,指腹的力道压得她骨节生疼。 她的目光扫过那扇黑漆大门,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像一张狰狞的网。 “阿兄……阿兄……”她捏住他衣袖,声音在发抖,在祈求:“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在这……” 他低头看着她,嗓音低低的,“别怕,这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昭昭都住这,不乱跑了好不好?” “谢执,放开我!” “放开我!你不配做我阿兄!” 她用尽全力猛地一挣,右手竟真的从他那铁箍般的手掌中滑脱,没有丝毫迟疑,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实地甩在了谢执脸上。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得以慢放。 谢昭的右手僵在半空,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微微发麻的感觉。 她瞪大双眼看着谢执,胸腔剧烈起伏,喘息声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然而谢执并未发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颊上那清晰的指痕迅速泛红,在他苍白肤色上格外刺目。 他沉静地握住她僵着的手,一根一根地拢回掌心,包裹住:“打疼了么?打疼了阿兄替你揉揉。” 一刹那,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谢昭的心头。 他明明是阿兄,却又不是阿兄。 此刻的脸和从小到大为她遮风挡雨的脸渐渐重合。 她多希望,她只是得了癔症,那该有多好。醒来后,阿兄还会笑着揉她发顶,说:“别怕,有阿兄在。” 可惜。 谢执俯身揽住她的肩,扣着她的后颈,半拖半抱着往门内走。 院门推开。 扑面而来的暖意一下子裹住了谢昭冻得僵硬的指尖。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脚步却倏地一滞。 这院落……太熟了。 连小小的垂花门、檐下挂的红色宫灯,院心那株冬青,都一模一样。 就像是谢府,一夜之间便搬到了这别院来。 她猛地想后退,却撞进谢执怀里,意外的烫。 “喜欢吗?” “院子里的帘子、花窗……都是按原样做的,连你屋里那幅画,都是阿兄请了画师一笔一笔临摹的。” “——乖乖住下,好不好?” 谢执把她半抱着往廊下走,屋内暖黄的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映出锦被、暖炉、摆着香囊的小木柜…… 谢昭浑身发冷,原来……阿兄早在无声无息间就筹谋这一切了,而自己却丝毫都未察觉。 她被他推着往里走,脚下绊在石阶上,差点摔倒,却被他一把捞回,圈在怀里。 “昭昭,别怕。”谢执低头,抚过她凌乱的发丝,“阿兄只是……” “阿兄只是怕……” “就住在这好么,这里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我还是阿兄,你还是妹妹,我们……就只做兄妹……” “只做兄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当……只是换了个院子住,阿兄求你……昭昭……” 说完,谢执将脸埋进她冰冷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带着卑微的祈求。 “只做兄妹……?” 谢昭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鼻腔里都是他近得过分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冷,而是病体未愈后的力竭,却又硬生生撑着。 她忽然觉得荒唐。 “谢执……”她喉咙干涩,声音几乎轻得要被夜风吹散。 “你能做到么?” 谢执的身子一僵,呼吸突然乱了。 他抬起头,额发凌乱,病后的眸子发红,可他还是强扯出笑意,认真道:“阿兄会做到的……只要你,别再跑了。” 说着,他把她更紧地扣进怀里,似是生怕她会随风飘走。 廊外风雪还在下,谢昭头顶忽地“嗡”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喉咙干涩地像被火烧,额头滚烫,若不是被谢执扣在怀里,当即便要软倒了。 谢执察觉到她的异状,“昭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然而,谢昭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软软地向下滑去。谢执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发现自己也摇摇欲坠。 他本就是强撑着,冒着风雪连夜奔袭,心绪大起大落,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昭昭……” 他咬着牙,手臂穿过她腿弯,往上狠狠一托。然而下一瞬,他的膝盖便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顾长安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道:“把小姐交给属下吧。” “……不必。” 说罢,他顶着全身撕裂般的虚脱,摇摇晃晃地,无比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怀中谢昭滚烫而绵软的身体,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抱着她,一步步,一步步踏入寝房。 冷汗如雨般从他苍白的鬓角、脖颈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深色的脚踏和地毯上。 谢执跪在床沿前,额头抵着她的鬓发,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失了色。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把她放进锦被里,然而替她拉好被角。 他笑了笑,“别怕。” “阿兄在,不疼。” 很快,药便被送了进来。 顾长安端着药碗,劝道:“大人,您病体未愈,还是早些歇息吧,小姐这有婢子照看,大人不必忧心。” 谢执接过药碗,冷淡道:“都下去。” “……”顾长安嘴巴动了动,最终没再劝。 谢执捧着药碗,抖着手舀了一勺子,凑至谢昭嘴边,轻唤道:“昭昭,喝药,喝完就好了。” 谢昭迷糊地睁开眼。 “阿兄……” 药一口口喂下去,榻前的炭火烧的噼啪作响,映得谢执的侧脸轮廓苍白如纸。 “乖,最后一口。” 他低低哑着声,嗓子像被刀刮过,干涩暗哑。 谢昭意识模糊,隐约听见他喃喃:“别怕,阿兄陪着你,阿兄……” 话音戛然而止。 谢执手里的瓷勺“叮”一声掉回碗里,药汤溅了几滴在她手背。 像是最后一点意志被高烧压垮,额头咚地撞在床沿上,身子顺着床沿一点点滑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刹那,那只原本虚软垂落的手蓦然伸出,紧紧攥住她的掌心。 床头那盏灯火映着他们影子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第29章 半夜,火盆里炭火烧得屋内暖烘烘的,连水都沾上了黏闷的湿气。 谢执是被一阵撕裂般的头疼和干涩喉咙烧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嗓子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咳音,手指本能地摸向枕边—— 锦被里,谢昭正蜷着身子,睡得安静,额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烧意,呼吸温热而绵软。 谢执眸子里那点阴鸷像被什么 忽然按住了。 他怔怔看了好几息,喉头动了动,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一丝干哑的笑。 “在的。” “……还在……” 像个刚从悬崖边被人一把捞住的人,心口那根绷得几乎要断的弦终于松了。 谢执没忍住,抬手覆上她的侧脸,指腹是冰凉的,碰到她发丝时,却像被那点细细的热度烫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捻着她鬓边一缕发,贴在唇边轻轻蹭了蹭。 那是种执着得近乎病态的缠黏,又带着点死里逃生般的庆幸。 旋即,他吩咐仆从送进温水,指腹一下下拧着帕子,替谢昭反复在额头上冷敷。 谢昭睡的不太安稳,高热未退,脸颊上还晕着绯红。她眉心紧紧皱着,睫毛轻颤,偶尔从唇间溢出含糊的呓语,谢执凑近,却又听不清。 他怔怔地望了她一会,指腹抚过她鬓发,想替她理开粘腻的发丝,却被她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躲开。 那一瞬,谢执的眸子静了几息,随即微微收紧的指节。 他还记得从前昭昭病了最黏人,总要拽着他衣袖,连夜里都要埋在他怀里喊“阿兄别走”。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么。 烛火将他眼尾照的发红,像是强撑着不肯被压垮的最后一丝倔强。 病榻前,一夜未眠。 晨光透过窗纸时,谢昭迷糊着醒来,睫毛颤了颤,鼻息里全是药味和属于谢执的气息。 手心传来一股暖意,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被谢执牢牢裹住。 他半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她的枕侧,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开,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睡着了,呼吸清浅,眉宇间还残留着病后的虚弱和一夜未歇的疲惫。 谢昭浑身一僵,想抽回手,却将他骤然惊醒。 “醒了?”他睁开眼眸,嗓音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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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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