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恨我?”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早说过……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除此之外,我都不在意。” “你,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赏赐。” 他笨拙又贪婪,小心翼翼地试探又肆无忌惮。 “昭昭、昭昭、昭昭。” 那声音像魔咒,将她一点点吞没。 “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谢执……你这个禽兽!你不是人!!” “谢执,我恨你……我恨你!!”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多久。 她想喊娘亲,想喊爹爹,想喊救命,可唇齿张了又合,什么也喊不出来了。 外头还有爆竹声 ,若隐若现地炸响,又很快被风雪吞没。 有光在眼皮上游走,忽明忽暗,像被人按着脑袋沉进水底,四周都是心跳声,混乱着,砰,砰砰砰。 “昭昭,别怕……” 他的声音响起,恍惚中脑海又闪过旧日画面。 年少时,檐下雨声淅沥,她裹着狐裘,他蹲在她身侧,替她烘干被水打湿的鞋袜,眉目安静,唇角含笑。 下一刻记忆就被碾成碎片,耳朵仿若失聪,只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在哭。 有那么一瞬,谢昭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却低头吻住她潮湿的睫毛, “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一辈子……一辈子都是我的……” —— 夜色如墨,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榻上的红烛已燃尽,嫁衣褪落,随意堆在地上,凌乱狼藉。 谢昭蜷着身子躺着,身上被锦被胡乱裹着,脊背微微颤着,像是还沉在那一场无法承受的梦魇中。 她动也不动,眼睛睁着,却空无焦距。 谢执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半跪在床榻旁,一点点替她擦拭身上的痕迹。 掌心覆上她皮肤时,她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 他看着她,眼里没了先前的疯狂,唇角还噙着柔笑,只是那笑意落在眼底,却叫人透不过气。 “还疼吗?” 他低声问,一边拭去她发间的汗湿,指腹划过那细小红痕,眼神幽暗,似又有火焰跳动。 “阿兄替你揉揉……” 他声音低哑,像是方才那人并不是他。 “哭过了就好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可谢昭只咬着唇,眼睫一瞬不瞬地垂着。 锦帕沾了温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谢昭在他每一次触碰下都会本能地绷紧,但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甚至连一声呜咽都没有。 那空洞的眸子依旧直直望着床顶模糊的雕花,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麻木地承受着。 谢执的手指终于停在了一处明显的淤青上,那是他太用力留下的印记。 指腹在那片青紫上缓缓摩挲,他轻叹道:“对不起,阿兄弄伤你了。” 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重复。 “抱歉,以后不会再弄疼你。” “阿兄以后会轻些……会小心些……” 收拾完,他坐在床沿,一下下拍着她后背,轻柔道:“睡吧,阿兄守着你。” —— 谢昭醒来的时候,天光微亮。 帐幔低垂,红纱绕梁,仍是昨夜那洞房的布置,红烛已燃尽,一室沉沉昏昧。 她怔怔坐起,唇边苍白如纸,眼中一丝神气也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执步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身上仍穿着深色常服,神情温润如昔,眼尾却隐着浓重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满足。 “醒了?” 他走近坐在榻边,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手掌覆上她微凉的脊背,轻轻揉着,“昨夜太辛苦你了,是阿兄不好,没忍住。” 谢昭眼神恍惚,不动,也不挣扎。 他低头在她耳侧轻轻嗅了一口,“昭昭,把汤药喝了,养身子。……阿兄一睁眼,还想继续,可惜你身子太弱,阿兄得让你歇一歇。” 听到这话,谢昭忽然身子一颤,旋即趴在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瘦削的肩膀随着干呕剧烈地起伏,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谢执搂着她的手臂僵了一瞬,眼底闪过几缕愕然与狼狈。 他看着她痛苦蜷缩的背影,那姿态是毫不掩饰的,源自生理本能的抗拒与恶心。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谢昭压抑不住的干呕声,一声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统统吐出来。 谢执眼中的满足彻底褪去,他定定地看着她颤抖的脊背,墨黑的眼眸里竟划过一丝受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谢昭的干呕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整个人虚脱般伏在床沿,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谢执沉默地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 他端着那杯水,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吐干净了?也好,吐出来舒服些。” 他缓步走回床边,将水杯递到她低垂的眼前。“漱漱口。” 谢昭没有动。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披散,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头,证明她还活着。 谢执端着水杯的手用力收紧,细细看去,甚至在发着抖。 最终,他将水杯轻轻放在床边矮几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沙哑:“水放这儿了。” “药也得喝,真得是……调养身体的。” 他没再说别的,那层温情假面,在谢昭剧烈的生理排斥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和不堪一击,甚至他自己都难以再维持下去。 他沉默了几息,旋即转身,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吱呀”合上的那瞬,谢执才像是被这点声音惊得回神。 他站在廊下,脚下是一地残雪,被晨光映照出灰败的脏污。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得干呕声,像钝刀剜肉,剐得他心口生疼。 那是对他得厌恶,是连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恶心。 这认知比昨夜她口中的“恨”字更尖锐,更直白,更让他……无所遁形。 可他舍不得她。 他扯了扯唇角,指尖缓缓抚过颈侧昨夜留下的抓痕,确认自己并非在梦里。 他冲破了那道禁忌的藩篱,将她彻底地占有了。 他明明得偿所愿了阿。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的? 廊下的风呼啸着穿堂而过,良久,他低低一笑。 “没关系。” 他慢慢勾起唇角,眼底只剩凛冽的,病态的笑意。 “阿兄所求,不过一个你。只要你在这屋檐下,在我身边,是恨是怨,都由你。” “就这样……陪着我吧,直到你我鬓发皆白,白骨成灰。” —— 第二日,圣旨送入谢府。 林氏几乎是跌撞着冲进谢执的书房,那张素来维持着端庄仪态的脸上,此刻尽是失态。 “执儿!” 林氏语气激烈,几乎是吼了出来:“那圣旨是何意?圣上日理万机,怎会无缘无故去查一个闺阁女儿的身世?更遑论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求来的?!” 谢执缓缓搁下手中的笔。他早已料到母亲会来。 “母亲,”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起伏,“圣旨已颁,多说无益。” “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嘶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囡囡……她知道了会怎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谢家的女儿!她叫了我十几年娘亲!你爹和我对她视如己出,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她!我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是为了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泪水终于冲破眼眶,“可你呢,你让她以后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这满京城的目光?!你让她……让她情何以堪?!” 谢执无甚表情:“阮将军是忠烈,她的女儿不该永远顶着谢家的姓氏,活在不知情的阴影里。陛下追封,正是彰显天恩,正本清源。” “你未免太过冠冕堂皇!”她踉跄一步,眼中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和不解:“为什么?谢执!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向是最稳重、最顾全大局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图什么?!你告诉我啊!” 谢执一直维持的冰冷平静,在林氏的声 嘶力竭中,终于裂开了缝隙。 他看着林氏,那双总是深邃克制的眼眸终是露出了真容。 “母亲真的想知道么?” “母亲一直想要一个瑾守规矩,克己复礼的儿子。” “可惜,我不是。” 林氏眼眸一颤,哆嗦着问:“你……你这是何意?” “母亲问我图什么?”他向前逼近一步,带着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嘶吼,“那我就告诉母亲,我图的,只有她!” 林氏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不懂这简单的几个字,又像是被这几个字蕴含的可怖含义彻底击穿了心神。 谢执却不管她的反应,他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自己和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您知道看着心爱之人就在咫尺,却要装腔做样唤她‘妹妹’是什么滋味吗?!” “您知道午夜梦回,那啃噬骨髓的负罪感有多痛吗?!” “您知道每一次她靠近,我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吗?!”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母亲,你不知道……每次听到她唤我阿兄,我的心都多痛。” “我听了十几年,忍了十几年……可我谢执也不过是个凡人。” “我劝过自己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克己,要守礼,要护她一生周全。可偏偏……她要与旁人定亲,要让我在兄长的位置上看着她一辈子!” 他说道这里,呼吸骤乱,眼底血色尽显:“我不甘心!母亲,我不甘心!” “我要娶她。” “光明正大地娶她!” “让她成为我谢执的妻子!” “让她冠我之姓,承我之嗣,生同衾,死同穴!” “我要她完完全全、永永远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图谋!这就是我唯一想要的!” 轰——!!! 林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泪水顺着鬓角滑落,“你……你……”她颤抖着手指着谢执,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你竟……竟对自己的妹妹……存了这等……这等龌龊心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