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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只是沉默却没有反对,陆峥安连忙乘胜追击:“你只要告诉我你去哪,我就不追问也不派人跟着你,就当我求你好不好,阿钰?” 看见那清雪一样的人静静垂下了眼睫。 然后终于舍得吐出几个字:“我去顾太师府上。” 他扭过头,看着男人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声音很冷:“不准跟着我也不准过来找我,不然以后我都不会再见你。” 说完,就转身打开房门,毫不犹豫地离开,一眼都没看身后。 “阿钰——” 陆峥安在他身后将将唤他。 可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他焦急的无以复加,转身去床边捡起衣服换上,换好衣服转身就想去追。 刚走到门口,却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老大。” “李重?”陆峥安看见他,皱起眉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发生争执之前。” “你都听到了?” “那倒没有,我离得很远,一直在观察你们这边的动静。” 李重看着他行色匆匆的样子,说道:“要去追沈大人?” 陆峥安没有隐瞒,脸上不掩焦急:“他现在身怀有孕,我担心他出事。” “老大,看沈大人那意思,你现在追过去他估计会真生气。”李重诚挚劝诫道,“你还是先让他缓缓吧,派个人远远跟着沈大人就行了。” 陆峥安凝着眉宇,沉思了几下后,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怎么忘了?刚刚阿钰说过,让他别跟过来。 安排好人跟着沈卿钰后,但心绪却仍然十分不宁,攥着拳头仍不肯放松。 “喝酒吗?一起聊聊?”看他沉默,李重问他。 犹豫了几下后,陆峥安点头:“也行,走吧,正好有北大营的事也要找你聊。” 和往常一样,两个人坐在王府的屋檐上喝酒,旁边是一盘花生和几碟小菜。 俩人聊了聊北大营的事,陈飞跟着陆峥安去了一趟西北,因为立了军功也被封了个小将,此行陆峥安还带上了宋靖,说起那个默默跟在自己身边,沉默寡言却能力超群的少年,陆峥安不免多提了两嘴。 “改天你去抽空查一下他的身世,总觉得他的身世有些蹊跷。” 李重也认真起神色:“行,我到时候查查。” 说完正事,两个人又聊到沈卿钰。 “老大,沈大人一个人去哪了?” “回娘家了。”陆峥安捋了捋头发,有些烦躁,“一吵架就回娘家。” “沈大人娘家是哪里?”李重惊讶睁大眼睛。 “顾太师府。” “噢我差点忘了,顾太师是沈大人师父。”李重了然,然后又道,“听说沈大人和他师傅关系挺好的,从小相依为命,老大,你改天要去拜访一下顾太师吗?” “要去的,我来景都城这么久,还没拜访过他老人家。”现在他和阿钰又快成婚了,更应该去拜访一下了。 看他仍面带愁容,李重不免安慰道:“听北大营的兄弟们说,顾太师一直很疼沈大人,沈大人回去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老大。” “怎么可能放心得了啊。”陆峥安喝了口酒,叹了口气,“他现在在气头上,见不到他我总是心慌。” 李重斟酌了片刻,还是问道:“老大你到底对沈大人做了什么。” 陆峥安只挑重点说了一下,听得李重频频侧目,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道: “老大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难怪沈大人会这么生气。”——这谁能不生气?回娘家都算好的了。 沈卿钰坚持要走,陆峥安虽然表面上放他走了答应他不会来滋扰他,但其实心里根本就没底,现在被他说的更慌了,他不由得扶着额头,将一颗头埋在膝盖里,忐忑道:“完了李重,我感觉这次他是真生气了,他不想要我了。” “他应该不至于不要你,但生气肯定是真的生气。”李重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沈大人这两个月以来,曾多次来北大营照看我们,他这么一个不善交际的人,但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多,做了很多他原来根本不会做的事。” 他道:“我们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很在乎你的。” 真的吗?在乎? 在和伴侣相处过程中,人有时候会因为另一方的沉默和不主动,而感到迷茫。 陆峥安现在就觉得很迷茫。 他沉默了很久,道:“你说的这些,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老实说李重,”他默了默,又喝了一大口酒,肺腑灼烧中,他朝自己的兄弟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知道阿钰不爱表达自己的心意,可他不说,我有时候,真的很难感受到他对我的在乎,我甚至觉得,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我。” 然后攥了攥捏着酒坛的手:“也不喜欢我。” ——所以他刚开始看到他们熬药的时候,才会误会他导致做出很多很极端的事。 因为他觉得沈卿钰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他,一直是他在强迫他、逼着他跟他好,而他作为主动的那一方,总是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而那个清雪一般的人,总是冷眼旁观、站在一旁,从不主动、也不回应。 …… “你真的是当局者迷。”李重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说道,“你也不想想,沈大人这么一个冷情冷性的人,都肯为你生孩子了,听阿牧说,他喝了整整一个月的安胎药,这还不在乎你不喜欢你吗?” “若是换别人,他会这样做吗?他会心软留情吗?”李重不无感叹,“很明显,他是属于那种喜欢一个人就默默付出行动的人,不善言辞也不喜欢直抒胸臆,但会付诸很多常人做不到的行动。” “这就是他对你的在乎啊老大,他肯为你付出就是一种主动和在乎啊。” “是吗?” 听完他的话,陆峥安喉结微动,语气虽有疑问,攥着酒壶的手却越来越紧。 眼前好似拨开迷雾一样,呈现出豁然开朗的真相来。 关心则乱,他怎么忘了呢? 他家阿钰,最是嘴硬心软了,无论是关心他亦或者是之前种种纵容,都说明了他在沉默中默许的态度啊。 而一想到沈卿钰得知自己怀有身孕,还默默留下了这个孩子,他的心就暖的不像样。 再想到能让沈卿钰心甘情愿生孩子的人,是自己。 就觉得整片肺腑都活了过来,一双眼睛乍现出雪亮的光。 ——说不想让他追上来,没准就是等着他去哄他呢?他要真不去哄他接他回来,阿钰得多生气多失望啊? 他现在就得去哄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把他哄回来! 说完就走,脚步都没停留。 李重看他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他这也算是功德无量了,朝他喊道:“要好好过日子啊老大,以后别再吵架了。” 可还没等他走多远,突然男人又折返回来。 正在收拾准备回去的李重有点懵:“你怎么又回来了?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陆峥安却拍了拍他肩膀,慎重道:“你应该知道这个重点吧,我想我应该重申一遍。” “什么事?” “我家阿钰确实怀了我的孩子。” 李重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所以呢? “他是个男人,但他怀了我的孩子。” “对啊,因为他在乎你啊,所以即便他是个男人,他也肯怀你的孩子啊。” 又一遍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陆峥安点点头,挑着眉极其满足地笑出了声。 然后对一脸懵的李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我有孩子了,你知道的当父亲不容易,但这种喜悦非常难得。” 李重点头:“确实,当父亲不容易。” 陆峥安又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没关系,李重,你也别急,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什、什么别急?李重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久久愣住。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搞半天,这小子搁这跟自己炫耀呢是吧? …… 无语。 心态却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比较给影响,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酸涩涌上喉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对比起妻儿双全的陆峥安,自己真的像个孤家寡人。 可立马,脑中的不对劲让他刹住车——他为什么要有孩子?单身不香吗? 不由得对着离去的背影口吐芬芳。 这小子被媳妇骂是真活该啊。 太嘚瑟了。 第41章 原谅和好 三月的风从顾太师府上的青砖瓦旁刮过时,沈卿钰仍没有回王府。 此时的他正坐在顾府院中的青石板凳上,拿着一本书静静观看。 石桌上放着一盏茶水和几个果干碟,碟中盛着堆成小山丘的话梅、酸枣、陈皮等果脯。 细看之下,那盛着果干的碗碟极其精致,做工也十分讲究,边缘是一圈金丝细纹,繁冗的图腾从中间汇聚成了一个“宸”字。 而在他不远处的池塘边,竹影婆娑摇碎绿波,蜻蜓在水面上点过。 突然,碧波荡漾,一圈涟漪泛起。 “有了有了!”随着一声惊呼,垂在青石边上的竹竿弯成新月的形状,银线绷直,池塘中的鲤鱼从水面跃起,一口咬中竹竿上的鱼食。 “好凶的咬钩!”抓住疯狂摆尾的锦鲤,一身素衣的顾维安,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青苗法》,沈卿钰从石桌上边一件银白外袍,走到顾维安旁边替他披上:“天还没彻底暖起来,您当心着凉。” “阿钰看我今天钓的这个鱼大不大?” 像寻到宝物的小孩子,扬起手中的金鲤鱼,顾维安兴奋地转头问沈卿钰。 沈卿钰垂眸看着他手中的鲤鱼,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熠熠生辉的光,认真点头道:“个头很大,也很漂亮。” “钓功见涨,姜太公莫非如是。”得到徒弟称赞后,顾维安满意地抚须。 然后又弯下腰,松开抓着鲤鱼的手,将鲤鱼放回了池塘中。 沈卿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神色却不见丝毫异样。 ——因为这几日来天天如此,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年逾六十的顾太师酷爱垂钓,生病后便没办法去野外,只能在自己家池塘过过干瘾,钓完就放生,按他的话说这叫有钓有还、下次不难。 沈卿钰走到他身边,熟练地替他收起鱼竿,说道:“该休息了,师父。” 顾太师按住他想背自己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石桌上的棋盘,“不急,先和我对弈一局。” “好。”沈卿钰点头。 …… 顾维安伸出手从瓷罐中取出一枚黑子,“啪——”地一声落到棋盘上,将沈卿钰侧首位置上的白子给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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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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