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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挥鞭,马蹄阵阵,人影越来越小。 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沈卿钰眼中,他好似听到身边傅荧的声音: “师兄,你好像……哭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 面颊上留着干涸的泪水。 他突然转头,对驾马的傅荧道:“你的马借我用一下。” “什么?”傅荧没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听话地下了马。 他刚下马,就见到那身怀六甲的人突然踩着马镫爬了上去,然后扬起手,“唰——”地一下挥起马鞭。 傅荧目瞪口呆。 却见那抹白色身影,极速消失在了原地。 “你做什么!小心肚子啊!”傅荧心悸不已,连忙从旁边的士兵手上抢过马翻身上马,策马追了上去,“简直了!等等我!” 沈卿钰却没听到身后的呼唤,而是夹紧马腹朝着前方大军,极速地奔去。 面上泪水已经干涸,心海却在马蹄声中掀起波涛。 在恍惚中,他好似看到那根送不出去的梅枝,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带着他说不出口的思念和情绪。 攥着马绳的手攥的发白。 “驾!”一声低喝。 而没走多远的陆峥安,还在马上自顾失神,就听到身后士兵的议论声:“陛下追过来了!”、“陛下骑马追过来了!” 心下一惊,他倏然回过头,便看到那抹白色身影骑着骏马,飞速出现在了他眼前。 不可置信地、他连忙夹紧马腹,朝沈卿钰追来的方向跑去,放开缰绳,从马上飞身而起,来到对方马上。 待接过那马上身怀六甲的人,他牢牢抱住,带着心疼斥责道:“你胡闹什么!谁让你骑马来追的?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如果我——” 却见怀中的人沉默不语,而是攥着他的胳膊默默抬头看着他,他又不忍心继续斥责了。 深呼吸一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 却听怀里的人轻轻说道:“我想好了,陆峥安。” “想好什么?” “昨晚,你问我孩子叫什么,我想好了。” “叫什么?” “叫陆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或许是因为风沙太大,有泪从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上流下来。 “阿钰……”陆峥安喉结滚动。 抬手替他擦掉他颊边的泪水,声音哽噎:“别哭阿钰。” “陆峥安。”沈卿钰牢牢抓住他的手,话语在喉中滚了几滚,“你之前问我爱不爱你。” “这个问题——” 风从二人耳旁刮过。 于万籁俱寂中。 他的声音比风还轻,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所以——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60章 押送粮草 十月下旬。 丑时。 玄武殿灯火通明,一道挺立的身影端坐龙椅上,正在批折子。 自推行新政以来,沈卿钰每日在玄武殿待的时间都占他时间的大半,宵衣旰食是常态,可以说他比大棠以往所有的帝王都要勤政。 烛光照在他脸上,却不见暖意,唯剩凝结的眉宇显示出他神情的凝重,每次都要看好几次奏折内容,沈卿钰才能下朱批。 在位期间,他曾微服造访过多个地方,惩治了不少贪墨污吏,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宗亲贵族。 老实说,他的新政实施的并不顺利,但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触犯宗亲利益又如何能顺利实施?也终归是他操之过急了,但他不会因此而收手。 如霜一般的眉宇凝着冷雾,他抬眸看着前方殿外漆黑的长夜,眸中沉着冰冷的情绪。 越是阻拦,越说明新政的实施必要性。 急?急才说明他做的是对的。 ——这也是陆峥安和他一起商议的结论。 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沈卿钰停下笔,蹙起眉头看向后殿。 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陛下……小皇子不肯睡觉……” 此时后殿喂奶的乳娘满脸为难,她都哄了一晚上了,吃完奶也不安歇,连喜欢的小玩具也不想玩,孩子这么小也不能一直哭,看来是非要陛下亲自来哄了。 “我来吧。”一道脚步声响起,阿牧接过她手中的小团子,小心地合好他身上的襁褓,来到前殿。 看着忙于政务的沈卿钰,他不由得抱着小皇子劝道:“陛下,您歇会儿吧,这都丑时了,这几日您天天都忙这么晚,小皇子都想您了。” “给朕吧。”沈卿钰揉了揉疲惫的额角,将笔搁置在笔架上,站起身在旁边的铜盆中净了净手,接过阿牧手中的小团子,轻轻抱在怀中,按他最喜欢的姿势,抱着他摇晃了几下,逗弄他玩,压低声音哄,“爹爹抱好不好?” “呜呀——”小团子一靠近他的怀中就不哭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喜笑颜开地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在他怀里撒娇,还伸出柔软的小手要摸他眼睛。 “鸣儿乖。”沈卿钰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将他的小手包裹住,放在自己脸侧,神情柔和。 而在旁边的阿牧看着他们父子互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这样神态柔和、表情放松的大人,也只有在照顾小皇子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自从大人继位当了父亲后,就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更有耐心也更温柔了。 阿牧说道:“陛下,这么晚了,小皇子也困了,奏折明天再批吧,奴才去后殿给您放热水沐浴。” “好。”沈卿钰抱着小陆鸣去到后殿,将在他怀里睡着的小团子放在床旁边的小床上,轻轻摇着小摇篮,哼着刚学的摇篮曲,轻声哄他睡觉。 沈卿钰看着襁褓中那张肖似陆峥安的脸,伸手轻轻在他脸上触碰,有些出神。 ——九月初,他在宫中生下陆鸣,期间陆峥安提前得知消息后,从西北赶回景都城,连换了十匹马,昼夜不停地赶路,想提前见到他,可毕竟路程遥远,最终虽然没能亲自在他身侧照顾,但紧赶慢赶,也还是亲眼见到了小陆鸣。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在床上抱着刚刚产子的沈卿钰的时候,男人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见到父子平安的陆峥安虽然很高兴,但看清了小陆鸣的脸后,男人就有些郁闷了: 因为孩子和陆峥安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在襁褓里爱踢褥子的小动作,都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又好动又爱哭,一看以后就是个混世魔王。 按陆峥安的猜想,他原以为,他家阿钰能生一个缩小版的沈卿钰,冷冷清清、乖巧听话,多可爱啊,没想到生了一个缩小版的自己,真的头疼。 但这也只是个小插曲,最重要的是,沈卿钰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他也就放下心了,不然每天打仗,心里总会记挂他们。 可没待两天,西北战事正盛,军中主帅不能缺席,他不得不再次赶回了西北。 时间便来到了十月下旬,此时距陆峥安回西北已经有两个月了。 而寝殿桌上,是他不久前刚收到的陆峥安寄给他的信。 信里的内容也和以往差不多,多数是报平安和表达思念,每次还会伴随着一些陆峥安亲手给孩子做的小玩意,如西北四季青做的小竹球,猛兽皮做的拨浪鼓、西北陶土做的陶哨…… 不得不说,陆峥安是懂小孩子心思的,这些玩具,陆鸣都很喜欢,也可能是因为带着爹爹身上的味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睡。 但近十日,他却没再收到陆峥安的信,不知是不是边境战事走到尾声的缘故。 “呜啊——”小陆鸣还不会说话,只是伸出藕节一样的胳膊在摇篮中翻身,好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抱着旁边的拨浪鼓,在摇篮中睡的正熟。 沈卿钰拿出锦帕,擦掉他嘴边的涎水后,阿牧也进来告诉他,说热水已经放好了。 他刚准备去后面沐浴,却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蹙起眉头,让阿牧去开门。 他也走到门口。 却见来人是宋靖。 自陆峥安出征以来,宋靖一直留在北大营,处理军机要事和传递情报。 匆匆赶来,他的额头上还流着汗,见到沈卿钰,他连忙拱手行礼: “不好了,陛下,西北出事了。” 闻言,沈卿钰沉下声音:“出什么事了?” “粮草督运使那边来信说,押送粮草的周大人自尽了,押送的二十车粮草也不知所踪!” “什么!”沈卿钰陡然变了脸色,他还记得,周清儒是他亲自从寒门中一路保举过来的,人品可靠、为人清廉,不然押送粮草这么大的事也不会放心交给他,岂料这么快陨落? 而更重要的是,二十车粮草如今竟不知所踪?他记得,他下达让督运史那边押送粮草的命令,是七天前,而现在宋靖收到地方消息来回需要三日,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十日!本该送到西北的粮草,早就断了! 难怪他最近根本没收到陆峥安寄给自己的信。 前方战线吃紧,后方却粮草断绝,他哪有空寄信!肯定忙的焦头烂额! 宋靖递给他一封信:“陛下,这里有一封臣调查的密信,您看一下。” 待看完后,沈卿钰眼中沉下一片:“传朕口谕,一个时辰后,通知各方官员,召开朝会。” 宋靖抱拳:“是!” 于是,寅时不到,玄武殿再次灯火通明,本该在睡梦中的各个朝臣,都聚集到了玄武殿。 但此刻,却因前方战事吃紧,他们却毫无睡意。 大殿里面,各种议论声层出不穷。 直到傅荧一声高喝:“肃静!” 端坐龙椅上的沈卿钰朝前方大理寺卿问道:“于大人,查清周大人自尽的原因了吗?” 大理寺卿举笏上前:“回陛下,据粮草督运署来报,周大人是在运输粮草半路上自尽的,待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在河中泡了三日,捞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样了,原因也无从查起。” 说完,神情就有些犹豫。 沈卿钰却捕捉到了,于是问道:“你还有什么调查出来的真相吗?” 大理寺卿继续道:“回陛下,据臣……派遣的仵作来报,周大人喉中有铁锈,不像自尽,更像被灌毒而死。” 闻言,一众朝臣纷纷惊讶不已:“是谁竟如此大胆!敢谋害我朝命官!” 要知道,押送粮草的押运使乃三品官员,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子? 沈卿钰静静看着座下朝臣,有愤懑不已的、有居安思危的、有神色惴惴的。 唯独第二排的宗亲王誉王,神色却不见异常,甚至还有些得意的样子。 沈卿钰朝他问道:“誉王,你对凶手有什么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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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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