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沈卿钰详细和他说着这两个月来遇到的问题和做过的事。 陆峥安神情认真听着,遇到关键处也会反过来问他,在这过程中,他发现,一向寡言少语的沈卿钰,在说起民生民政的时候,话就变得很多,虽然提到问题的时候,脸上会浮现出焦虑担忧,但神情却不见疲惫,反而神采奕奕格外认真。 那双潋滟狭长的眸子里,好似微微闪着光。 陆峥安静静看着他,心海起伏。 这样朝着自己心中目标前进的沈卿钰,比平时还要夺目。 他喜欢这样的他,因为看到这样的他,他就会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做的,都是对的,一切努力也就有了意义。 轻轻抚摸上他垂在枕边的发丝,他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不急,这些问题和我们当初设想的差不多,西北战事已近尾声,等我到时候回去,我们一起施行,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大。” “好。”沈卿钰淡淡点头,神色认真道,“新政毕竟刚开始实施,所需耗费时间和人力物力不在少数,也不是一日可以完成的。当务之急西北战事更为重要,待战争结束,能安置的流民也要尽量安置,战线拉的时间越短越好,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他又道:“经此粮草一事,我已在朝中颁布新的诏令,特设督察使一职,在粮草运输线上加了一道督察的关卡,往后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了。” 陆峥安看他言辞谨慎,把之后的事也想的一清二楚,不由得问道:“阿钰?” “嗯?”沈卿钰回过神。 “你打算几时回程?” “三日后。”沈卿钰没有犹豫。 陆峥安:“……” 沉默片刻后,他卸下力来,枕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丝不高兴:“怎么这么早。” 恋恋不舍地:“都不多留几天,好不容易见到面,下次见面只能等战争结束了。” “不想让你回去。”说着,就圈紧了沈卿钰的腰,开始撒起娇来,和刚才一本正经分析朝堂局势的样子,截然相反。 见他这幅样子,沈卿钰默了下来。 看他不说话,男人便索性直接提要求:“再多留几天吧,好不好,别这么早走。” 喉结滚动,沈卿钰冷静陈述道:“不早,朝中诸事繁多,鸣儿还小,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皇宫里太久。” “鸣儿要照顾,那我呢?” 沈卿钰蹙起眉头,看向他:“三岁吗?和稚子争什么?他需要照顾你也需要照顾?” 陆峥安不乐意了:“谁说成人就不需要照顾的,我也需要照顾好不好,没有你照顾,我这朵太阳花都要枯萎在西北了。”越说越委屈,“你走了我怎么办?每天在大漠征战沙场风吹雨淋生死难料就算了,还见不到你,想你了只能拿着你的玉佩和衣物自渎——” “够了。”还没说完,就被沈卿钰抓住了手,“闭嘴,别说了。” “可是阿钰——” 沈卿钰捂住了他的嘴。 沉默许久后。 带着叹息般、极轻的声音传来:“延后三天,七日后我再回去。” 陆峥安原本没抱着什么期望,开始耍赖也只是想试试,但没想到他真的松口了。 眼里不由得雀跃出光来。 哑着声音:“阿钰……” ——他就知道,他家阿钰果然心软。 沈卿钰没再看他,别开头想转过去:“不早了,睡吧。” 没转过去就被陆峥安扣住手,“睡什么睡,时间宝贵,”说着,就着刚刚的湿润抵了进去,急喘一声,陆峥安拨开他肩头发丝,在他颈边亲吻,“阿钰乖的夫君心都化了,再来一次……”沈卿钰扬起脖颈,脸沾上红意,攥紧了手,不声不响地承受。月光照耀下,那白玉一样的修长手指泛着光,被单从指缝间挤出来,偏偏身后人还附在他耳边问,“是这里吗?舒不舒爽?”见他久久不答,男人又急簌入着,喟叹一般,“阿钰好棒…”沈卿钰想让他闭嘴却说不出话来,手背攥出压抑的青筋来,整片耳根都透着鲜艳欲滴的红。直到云层遮住明月,账内旖旎光景隐藏在夜色中。 …… 战事仍在继续,自从上次陆峥安夜袭北翼粮仓后,本以为对方还需时日休整,却没想到第三天,慕容尤就率兵来到了城门前。 或许是因为上次被偷袭粮仓的愤怒,或者因粮草被盗不愿再拖时间的原因,敌方没有太多准备就直接闯了过来。 虽然对方来的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要早,但陆峥安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早在夜袭粮仓之后,他们便已经紧急部署过防御,所以此战并不慌乱,仍是从容应对。 或许是因为被逼红了眼,对方竟然学他们一样,在防线外直接筑了一个高台,用沾着火的箭朝他们城内孜孜不倦地袭击。 当然这样的方法并不能威胁到他们大本营,毕竟他们的营帐驻扎地是两天一换的,对方也无从找到,更不用谈秘密保护的粮仓了。 只是这样的火流箭射多了,也会伤到城楼上防御的士兵,还会损坏城楼设施。 陆峥安便率军出城迎战,沈卿钰也跟着他一起骑马迎战。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战,陆峥安本来不太放心他担心他受伤,想让他留守后方军营,但沈卿钰却坚持要一起。 他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问题,他自身也会剑术,防身不成问题,自然不愿意留守后方,要和陆峥安一起上阵杀敌。 待他们率骑兵出城后,骑着马的慕容尤首先注意到跟在陆峥安身侧的气质出尘的青年。 自上次他回去后,便调查过这个白衣人的身份,却怎么都查不出他的身份。 不由得眯起眼睛,心中疑窦丛生。 ——殊不知,他查不到是因为沈卿钰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陆峥安也下令军中保密不准宣扬沈卿钰的真实身份,所以到现在北翼还不知道大棠的两个国君竟然一起来了战场。 慕容尤在看沈卿钰,沈卿钰也在看他,盯着他背后背着的一个通体玄黑、气势非凡的弓箭看。 注意到他的视线后,陆峥安朝他解释道:“慕容尤背后背着的那个弓,名字叫玄铁弓,是他命工匠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铁弓。” 说完,他又加了句:“慕容尤在北翼军中以一手精湛的箭术闻名,在整个西北,他的箭术甚至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 沈卿钰蹙眉:“竟如此出名?” “确实,他的箭术比他的领兵能力出彩,不然也不会每次和我交战,都战败而归了。”陆峥安客观说道。 沈卿钰转眸看向他:“我记得你也精通箭术,和他比如何?” 陆峥安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愣住,然后看向他,悠悠笑道:“你觉得呢?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说着,不等沈卿钰回答,他提枪起身,踩着马镫,单脚站在了马背上,让身后士兵递弓箭给他。 沈卿钰一时间因他的反应而愣住,静静看着单脚踩在马背上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但单脚踩着马背的身形却十分稳当,抽箭弯弓的动作又准又快。 只见他凝眸望向前方,指尖拉紧长弓。 “唰——”地一声,破空声响起,长箭朝着远方高台奔去。 而那箭又急又蚊,如贯长虹,在抵达高台之时停住,随后,“砰——”地一下,最前方高台上的一个士兵倏然坠落。 一箭穿喉。 他这一箭极其出人意料,动作又极其精准,再加上占了个先手的优势,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无人反应过来,那士兵便穿喉而死。 空气沉寂下来,变故却是瞬息之间。 沈卿钰全神贯注,看的目不转睛。 男人收起弓箭,朝他勾起唇:“那个蠢货,在我手上丢的不只有粮仓,还有城池和领地。” 说完,勒住缰绳,重新回到马背上。 沈卿钰视线从高台回到眼前的陆峥安身上,见到重新回到马背上、此刻意气风发的男人,有些出神。 男人又问他:“现在阿钰觉得,我们俩谁更厉害?” 沈卿钰回过神来,静静看着他,没有回复。 陆峥安却没忍住,侧过身靠近他,脸上带着点炫耀的表情,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压低声音:“当然是你夫君我更厉害了。” 一旁看完全程的陈飞和李重:…… 表情僵硬,神情麻木。 原因无他,对于这样乐于在沈卿钰面前表现的陆峥安,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此时远方的慕容尤,见到从高台坠落的士兵后,立马怒了,连骂了好几声,便朝身后的千军万马发号施令:“冲!!杀了他们!” 战鼓声伴随着马蹄声响起,敌方朝他们冲了过来。 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士兵朝他们席卷而来。 陆峥安夹紧马腹,对身后的沈卿钰殷切叮嘱:“战场刀剑无眼,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然后吩咐陈飞:“保护好他。” “不用。”沈卿钰拒绝了陈飞的保护,凝神提剑,“我和你们一起。” 陆峥安回头看向他,看他神色坚定、表情认真,没再多说什么,提枪朝前方迎战,一枪将敌方小将锁喉。 随着兵器声响起,刀光剑影和尘土喧嚣中,那抹白色的人影也并没有落于下风,沈卿钰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出手也很快,对敌人丝毫不心慈手软,没多久,死在他剑下的敌军也有数十人了。 两军交战,陆峥安抽不出空来关注身后的人,作为主帅他更不能分神,但有陈飞跟在他身后,他也不算太担心。 再次一剑挥开敌方向自己的马刺来的长枪后,沈卿钰夹紧了马腹,定住身形。 这时,破空声倏然从耳边响起,箭光闪动。 下意识地—— 沈卿钰拧起眉头。 凝神提剑,挡住了那朝自己脸袭来的箭羽,可动作还是慢了一点,颊边一阵凉风袭来,鬓边的发丝倏然断成了两节。 “你没事吧?”陈飞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连忙策马过来,带了几个士兵将他圈了起来,视线在沈卿钰身上不放心地逡巡,“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没受伤。”沈卿钰擦了一下脸,神色没有太多慌乱。 视线却朝远方望去。 刚好和不远处的慕容尤对上。 慕容尤骑着马在远方山坡上停住,他手中还攥着那把刚刚出手的玄铁弓,注意到拿着弓箭的沈卿钰后,朝他扬起手中的弓,勾起一丝极尽嘲讽的笑容。 沈卿钰视力本就极好,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他眼中的讥讽。 对方似乎知道他在看他,还特意扬起弓炫耀,张着嘴说着什么。 待他说完。 沈卿钰攥紧了手中长箭,冷冷睇视向他。 ——很显然,此前从陆峥安那儿找不到破绽的慕容尤,便从箭术不如他的沈卿钰身上找存在感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