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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抓着的少年惊魂未定:“是,本来都好好的,忽然就发火了,你看我胳膊,差点没被他捏断。”
朱化狐疑道:“别是你们伺候不周,惹他不痛快了吧?”
少年忙道:“绝无此事,您交代的人,我们哪次没好好伺候的?”
朱化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还是有点不信:“那……他赶你们走之前说什么了么?”
年纪稍小的一个少年道:“也没什么,就是让我们换个称呼叫他。”
朱化淫-笑了一番:“看不出来他还懂些情趣,那你们怎么叫的?”
那少年嗫嚅道:“公子爷小将军都叫了……”
“……”朱化痛心疾首地扇了他一巴掌:“床笫之间叫这些做什么?你们就该哥哥郎君的哄着他,娘的,白瞎老子一番功夫,今晚都给我滚过来,老子好好调-教调-教你们!”
旁边有人道:“别是他不行吧?”
几个少年也算是久经情场了,闻言却是满面绯红,相视一眼,皆眼含春情,柔声道:“我们也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很行的。”
朱化不死心道:“要不我再找几个人试试?”他背对着主帐而立,看到几个同伴忽然站的直直的,心知不对,一回头,果然看到楚驭神色漠然地从里面出来:“负重五十斤,跑百里。日落前不能归营的,杖责三十。”对站在一旁又是惴惴又是期待的少年看也不看,转身离去。
众人急急忙忙地负重狂奔,他们白忙了一场,半点好处都没讨到,一路上骂了朱化无数句,至于另寻美人,前来奉承的想法,是再也不敢有了。
如是半月,又到了轮休的日子。前一晚太子府就派了人来,称太子有事,请他一早就过去。楚驭估摸着就是些玩玩乐乐的勾当,也没太在意。他这阵子做了好几个乱梦,其间种种情形,实在是难与人言。想到要见元景,居然有点心虚。早上骑马出营,晃晃悠悠地到了城门前,将马丢给前来接他的方青,也不急着过去,自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眼看快到晌午,暗忖再不过去有点不像话了。步子一转,这才朝太子府的方向去。
越到近处越是心烦,索性捡着少有行人的路走,路过一个窄巷时,听见里面一阵嘈杂怪声,声音居然有点耳熟,他负手走了进去,正看到太子府里,那个叫云从的少年被一帮纨绔子弟按着手压在墙角,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扯开,一看就知遭遇了什么。
作恶的那人对着云从一通乱亲乱摸,嘴里不干不净道:“又不是没让人碰过,装什么雏儿。”
云从手脚被缚,恶狠狠地一口咬过去,却被旁边的护卫一巴掌扇开,那人猴急的解着腰带,狞笑道:“喜欢咬是吧?来来,本少爷让你咬个够。”话音未落,就被人提着后衣襟丢到地上,身边几声巨响,他带的护卫都被丢了过来,其中一个直接摔到他身上,砸的他眼冒金星,捂着胸口连声呼痛,好容易被人扶着站起来,一看到楚驭,就知道这是来管闲事的,他气急败坏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么?”
楚驭高大伟岸的身躯挡在云从面前,漫不经心地问云从:“你认识他们么?”
云从立刻道:“不认识!”
为首的那人一句脏话已在嘴边了,因为瞧着楚驭眼熟,一时没敢骂出口,跟身边人嘀嘀咕咕了一阵,这才知道他的身份。天子脚下,他们行这等不轨之事,本就心虚,现在更是不敢再挑衅,叫嚣了几句,飞快地跑了。楚驭回身看向云从,朝他们离去的方向一抬头:“要我把他们抓回来么?”
云从拢着身上的衣服,鼻音很重地说:“不用了。”
楚驭完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看他忍泣般颤了两下,伸手在他背心上顺了顺:“我送你回去?”
云从摇摇头,低声道:“多谢大人相救,但我还有事情没办完……”话说到一半,泪水实在忍之不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他这一低头,只能看到长长的睫尾和微尖的下颌,再加上泛红的脸颊和委屈哭泣的神情,一眼望去,倒与他梦中的元景有几分相似。楚驭不自觉遥望向太子府,先前种种踟蹰忐忑,此刻全化作难以抑制的想念。
云从抬起头,泪珠尚在眼中打转儿:“大人,我怕他们再来,您能陪我一起么?”
楚驭迟疑片刻:“好。”
许是受惊太过,一路上云从都没怎么说话,只低着头,像个胆怯的小兽般靠着楚驭走。楚驭被他七拐八拐的,带到城西尽头一个偏僻的香烛小店之中。店主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子,年纪一大把了,眼神也不怎么好,云从跟他比了半天的手势,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进去拿东西了。楚驭环看了一圈,皱眉道:“什么东西要到这里买?”忽然想起什么:“太子要的?”
云从擦了一把汗:“不是,是我要的,爷爷身体不好,我照顾照顾他生意。”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扛了一个布袋子,丢到木桌上。里面装满了长约一尺,宽逾两寸的红烛,烛身粗长,烛芯却又细又短,看着跟普通之物大不相同。云从利落的付了钱,将布袋扛到肩头,楚驭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云从仰起头,阳光下眼眸色如琥珀,这时脸上才有一点笑容:“占卜。”
楚驭一向对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不感兴趣,闻言一颔首,也没有多问。回去时云从又说这些东西不是带回太子府的,请他再绕个远路,陪自己安置一番。楚驭好人做到底,也没有拒绝,陪着他走到城北一座小客栈里。这里偏僻荒凉,客栈中更是空荡荡的,没几个客人。云从轻车熟路,直奔顶楼而去。开门后自去了里间,请楚驭在外面等。
他扛着烛袋走了一路,热的汗流浃背,放好了东西,又磨蹭了一阵。再出来时,已换了身绿玉长衫,乌黑的头发散披在肩头,手中捧着一壶酒,款款归来:“遇到太子以前,我都住在这里,这算是我家了,地方破旧,大人不要嫌弃。”说着将楚驭请到上座,自己斟了跪捧到他面前,谢他今日相救相伴之恩。
楚驭见他言语真挚,淡淡道:“你是太子府里人,我救你是理所当然的,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你要报答,以后好好侍奉太子也就是了。”
云从用力地点点头:“今日要没有您在,我必不能得幸。太子我要谢,您,我也是要谢的。”将酒杯高高捧着,眼中满是感激。
楚驭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此时天色已晚,他放眼望去,天边残阳渐落,过不多时城门便要关了。他在回营和去找元景之间犹豫了片刻,起身道:“我要去太子府了,你跟我一起么?”
云从道:“今天是我师父的忌日,我想留在这里。”咬了咬下唇,跪直了些:“大人,我还有件事相求,今日发生的事,您能为我保密么?”
楚驭心知他年纪小脸皮薄,吃了这种亏,必然不愿为人知,一点头:“好。”起身离去,走了两步,只听云从在后面叫他:“大人。”
云从急急忙忙来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发簪,似有些难为情:“我拿东西拿久了,手有点抬不起来,您能帮我把头发挽一下么?”楚驭扫了他一眼,接过发簪,挽起那头如云般乌黑的头发,云从稍一抬头,脑袋抵在他胸口,身体也靠了过来,一双桃花眼水雾蒙蒙的:“大人,麻烦再往上一点。”
楚驭微一皱眉,飞快地替他将头发挽出个发髻,云从转过身,理了理滑落半边的衣领,躬身道:“谢谢大人。”
只听见木门轻阖之声,抬起头时,屋中已没了楚驭的身影。云从款步走到窗边,高楼之下,楚驭向西疾步而行,其时夕阳灿烂,将他的背影完全笼罩在里面,望之光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云从轻轻摸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第37章 薄冰
赶到城东之时, 已是星斗满天,夜色寂寂。楚驭临时买了一匹马, 借着水面之上莲灯的影光,朝太子府飞奔而去。快至跟前时, 就看到曹如意抱剑而立的身影, 楚驭只当他是元景派来接人的, 一跃下马, 将缰绳丢给他,口中道:“太子呢?”
曹如意还是有点怕他,跟他隔着五米远道:“太子进宫了,他让我等在这里, 跟你说一声。”
楚驭脚步顿止:“进宫?晚上不回来了?”
曹如意道:“是,圣旨午后就来了, 他黄昏才去,肯定是不回来了。”顿了顿,似有不忿:“太子等了你一天。”
楚驭静默片刻, 缓缓开了口:“他有没有不高兴?”
曹如意难得大胆了一回,迎着他的目光, 神情哀怨道:“你说呢?”被他冷冷的目光扫过,吓的噤了声,离远了点。
此时已近宵禁, 现在离城回营已是不可能了,楚驭思量了一番,掉转回府。他懒得惊扰旁人, 进门后径直往后院走。彼时方青正在赤珠房中,听闻家主归来,一起出来迎他。方青手里提了一盏红灯,照见两人的忐忑。楚驭见他们神情不对,问:“怎么了?”看到了赤珠手上捧着的蛊钟,面色一沉,漠然走回房中,木门一关,这才发问:“有答案了?是蛊么?”
赤珠心里有点毛毛的,干笑了一下:“嗯,是蛊。”
楚驭见他吞吞吐吐,甚为不悦:“有什么就说,还要我一句句问不成?”
赤珠心知躲是躲不过的,索性硬着头皮道:“是九黎的婴毒蛊,需用九十九个婴儿炮制。豢养孕妇数百人,待腹中胎儿七个月大小,剖腹取子,这孩子还不能是死的,需要活生生灌入毒-药,趁其毒发未亡之际,取心头肉一片,喂养蛊虫百日。养成之时,蛊衣形若花朵,更有奇异磷光,蛊虫就睡在里面,数十步内皆不可近身。
中了这种毒的人,发作时如坠冰窟,身上疼痛难耐,就像被人一寸寸捏碎骨头,一口口撕下血肉,且要疼上半月才会死去。太子中毒之初,应该是有高人相助,硬将他的毒性压了下来,才能活到现在。”
楚驭神色变得极其阴沉,半晌,冷声道:“怎么解?”
赤珠摇头苦笑:“没法解。九十九个婴儿,喂的是九十九种毒-药,剖腹之时死者十有六七,喂毒之后再折半数,得成百上千条性命,才能得这一味蛊。一般蛊师造不出,连我也只是听说过。如果不顾造孽太深,一定要解,也得知道每一味是什么毒,到时拿每种毒的解药如法炮制一番,或许可以,但这只能问制蛊之人。主人试想,一个人费了这么大的心力造出的蛊,心中必定是有极大的怨恨的,他怎么会给敌人留后路?只怕蛊成之日,就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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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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