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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时那本日记之中,能够知晓苏砚白既是这些人里较有威信之人,也是最知晓药理的医者。 如今镇上之人太过零散,要找寻合适问询的目标也难,如若能找着苏砚白……是再好不过。 高大男子猛地抬起眼来,嗓子一紧,诧异问道:“你还知晓苏砚白?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见着他因着这句话对他心起戒备,李妄迟沉默片刻,不知是否要将其全盘托出。想到沈棠雪那般虚弱的模样,他的心又揪上一揪。 如今找到的线索……眼前又是一团迷雾,他一面心存焦急,一面希冀,一面又有些害怕。 也不知沈棠雪在京城如何了……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嘶哑着声音说道: “我……想向他问问关于杜余草的事。我的爱人只剩两个月的寿命了,我想看看……能否找到解药。” 他们本便是良善之人,不会袖手旁观。听到此,高大男子似也动容一分,思索道: “杜余草……这个我当真是知晓,在草原见过。” 李妄迟从思绪中抽离,眼前一亮,连忙问道:“那你可知解药是什么?” 高大男子作冥思苦想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解药……解药比较复杂,我们也只见过一人中此毒。小弟,你曾经听砚白说解药是什么来着?” 瘦小男子反驳道:“我怎么记得住?只有他钻研药理为多!” 被他这般一反驳,高大男子有些歉意地干笑两声,知晓他们二人帮不上忙。兜兜转转,还真得李妄迟去找苏砚白才行。 李妄迟见着他这副模样,又问道:“那你可知苏砚白在何处?” “我想想……”高大男子思索片刻,眼神一亮,激动道, “想起来了!他前半个月刚走,临走前还同我们喝了酒,说他要去什么城……小弟,他要去一个很繁华的什么城?” 瘦小男子瞪了他一眼,“京城!” ……京城? 李妄迟霎时一僵,脑子嗡嗡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诞之意。 苏砚白……去了京城? 在他碰巧往草原赶的时候? 他的心中怦怦直跳,藏在袖中的蜷缩指尖都发着颤,却在思绪流转时,带着一丝终于破开迷雾一角的轻快。 他连忙起身道了谢,往回赶去。 第33章 “大夫,大夫!我……我有钱!看看我家老母亲的病吧,她卧床半载了!” “给我儿也看看!他昨夜到今日高烧不退啊!” 京城的街道一如往常,却有一处插着望子的摊位格外热闹。 那摊位的望子上写着个大大的“医”字,队伍排着长龙,无数人挤破了头,焦急又期待地往前面望。 “你们在瞧什么呢?”有人不明所以,走近问道。 “没听说么?近日城中可是来了位神医!喏,就最前头那位——只要给足了银子,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 “当真这般妙手回春?” “那是当然!苏大夫到京城以来七日都毫无败绩的!” 远远望去,摊位最前头有一位正将乌发随意绑着的医师。 他面容清瘦,神情却吊儿郎当,歪七扭八地靠坐在木板凳上,一面搭脉一面道: “一位一位来——不用急。喏,铜板放我右手旁的铜盆里。” 随着叮咚的清脆铜板入盆声响,医者笑意渐浓,低下头行云流水地写下药方。 随即又敛起神情,端得负责地轻声同病患交代着注意事项。 待几近正午,人潮逐渐散去,他才自顾自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去。 “大夫,你的生意真是好。” 隔壁包子摊的王二狗同他搭话,艳羡得啧啧称奇, “前条街有家开了二十年的医馆,我都没见着他们生意这般好过!” 医师笑了一下,将盆里的铜板掂了一掂,随意地抓了一把塞到王二狗手里,拱了拱手道: “也祝兄弟财源广进!” 他利落地收了摊,将盆里的铜板都装进钱袋,哼着歌往饭馆走去,嘴里轻快地嘟囔着, “京城人有钱就是好……可比小镇好过多了!” 与此同时,沈棠雪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徐公公一听说此人,便派人下功夫去试探。 听着那人七日毫无败绩的战果,他对沈棠雪说道: “小贵人……此人已来京城七日,病患大大小小无数,皆是齐齐称好!眼见着陛下还未有回京的消息……不若将其招入府来……试上一试?” 沈棠雪沉默了半晌,并未应答,只是呼吸气若游丝,缓缓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半个月的时日……他的身子愈发虚弱了,就连缓缓下地两步都会轻喘不止。 喝得平常的太医的药愈发难以下咽,有时似同梗在喉咙一般……吐得人双眼通红。 就算李妄迟再想续他的命数……他也能真切地感觉到命数将尽了。 再多希望也是失望,还是算了罢。 他缓缓闭了闭眼,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倦意,对徐公公道:“不必再折腾了。” 徐公公见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上一惊,张口想要来劝,急得团团转。 却又被沈棠雪平静又坚定的眼神摁了下去。 他僵在原地不知看了沈棠雪多久,才只得轻叹一声,躬着背颓废离去。 沈棠雪缓缓看向天边,坐了很久。这一日也似是平常,他也不知李妄迟这半个月去哪,也并未去问,只是随着日复一日愈发汹涌的倦意沉沉睡去。 这间人气渐弱的屋子却在夜晚迎来一人。 月光满盈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勾勒得明晰。那人脱了外套,将满溢的风雪挡在了门外,脚步沉沉,逐步走近,将沈棠雪拥入怀中。 他缓缓垂眸,眼神幽深,将沈棠雪的脸拢在掌心。裹挟满溢的气息将他全数包裹,那人缓缓低首下去,予以暴风雨般的亲吻。 “唔……” 吻密密麻麻,攻势汹涌,像是珍视地要将沈棠雪的每一寸肌肤都记住,半梦半醒之间,沈棠雪迷迷糊糊睁开眼来。 他的眸中水光潋滟,蹙了蹙眉正欲移动身形,便被人揽住了腰。 黑暗之中,他看着那人,没有说话,眼眸定定之时,那人也并未言语。 一时,二人之间的狭小空隙只余粗重的呼吸和烫热温度。 半晌,那人又倾身下来,深深地吻住他的唇瓣。 沈棠雪闭了闭眼,只觉烫热的呼吸喷在面颊,唇齿交缠之间,似有什么入口即化的药丸被顺着舌尖渡入口中。 他猛地张开眼,瞳孔微缩,却见那人一触即分,似安抚地亲了亲他的侧颊,随即微微退开身子,用手掌去丈量他的手腕。 指腹在腕间留下如羽毛般的痒意,又缓缓握紧。 黑暗之中,那人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愈发消瘦的模样,像是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他耳边呢喃道: “沈棠雪……你得活着。为了我,也得活着……” “我……”沈棠雪张了张口,嗓子嘶哑。 却见那人闭了闭眼,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祈求般地道:“阿雪……你得活着。” …… 次日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冬日冷风灌进屋内,于空气中吹拂得悄然,将床榻上仅有的温度都全数卷走。 沈棠雪怔怔地用手搭着冰冷的被褥,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缓缓抬起手来,定定地看着手腕上被那人丈量时握出的红痕,沉思片刻,将徐公公叫了进来,缓声问道: “陛下是不是回京了?” 徐公公垂下头应了声,“陛下生怕吵醒您,不让老奴禀报。” 沈棠雪颤了颤眼睫,才确信昨晚是李妄迟来过。 他抿了抿唇,感受着还带着略微麻意的微红唇瓣,略带不满地别过脸去。 ……昨晚不还是把他吵醒了。 思绪之间,沈棠雪想到那枚不知是甚的入口即化的药丸,眼神微动,指尖蜷了一下。 昨晚李妄迟给他喂了什么? 如若他当真找着杜余草的解药了,为何不同他说?要这般偷偷摸摸地入殿又走?更何况…… 李妄迟昨晚看起来情绪不对。 沈棠雪未想了个明白,摇了摇头,正欲等他来时再问,却不想,当日下午,李妄迟便带一人来了府中。 那人吊儿郎当地左顾右盼,进府之时还笑着跟旁边的侍人寒暄,被徐公公瞪了一眼,说一点规矩也没有。 他也不管,只是仍笑眯眯的,神情自若,负手而立之时,倒像是个来谢家宅院欣赏的客人。 他脚步渐近,闲庭信步,却在见着屋内瘦削脆弱的沈棠雪时,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怔怔往前两步,想要将其看个明晰,却见沈棠雪先喊了他, “砚白。” “沈棠雪……竟然是你?”苏砚白有些恍然,怔怔地看了面前人许久,回过神来向他走去。 他上下打量沈棠雪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惆怅之意,轻叹一声。 当年在草原,他们也是寄人篱下,知晓沈棠雪的处境却无权无势不敢多管,只能用微薄之力隐隐帮扶一些…… 但对沈棠雪当时的处境来说……还是太杯水车薪了。 如今看沈棠雪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苏砚白心里有愧,连声调都放得轻,解释道: “之前在草原,我们也是仰人鼻息……别怪罪。” 沈棠雪笑了笑,“我知道。” 又遇故人,苏砚白的动作有些拘谨的僵硬,他向李妄迟望去一眼,隐隐询问道要救的是谁,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苏砚白的语气多了一分可以弥补的轻快,上前去给沈棠雪把脉,却在摸到脉象时情况不容乐观地皱了皱眉。 沈棠雪的脉象如今已然虚弱得几乎要摸不见,同他的呼吸一般气若游丝…… 如若不将杜余草侵蚀的速度减缓,恐怕他都等不到配置解药的时候。 苏砚白抬眼问他道:“当初我在草原给你配置的减缓杜余草毒性的药吃完了吗?” 沈棠雪一愣,指尖一蜷,似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李妄迟一眼,没答话。 ……他当时早已心存死意,那个药,他没带回来。 这样无言的反应让苏砚白心领神会,他只是道: “解药配置费力费时,如若再让杜余草侵蚀下去,恐怕待药来……你的身子也承受不住。会受很多苦。” 说着,他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丝焦灼, “先前给你的减缓毒性的药制作不难,只是材料都是草原才有的物什,京城寻不见……” “如若再寻原料,一来一回不知要多久,待药再制,恐怕杜余草也早已……”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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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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