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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尖叫就像咒语一样,逼着他疯狂地冲上去,一刀砍掉了那个人的手,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血顿时喷涌如柱,喷洒向天空,一瞬间都流光了。那只被剁下来的手还紧紧拽着公主的头发,随着公主的连滚带爬轻轻摇晃,好像耳边佩戴着的一个颇为滑稽的簪子。 这是赫连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下一秒,那个失去了一只手的士兵,就咆哮着猛地冲上来,将他撞倒在地,之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草原的风沙太凌冽,赫连翊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冷,风沙一瞬间灌进了他的喉咙,他的血液里混了沙子,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赫连翊第一次卷入战争,他原本以为,战争是离自己很远的事,尽管他也经常见到烽火台上狼烟飘散,心中也曾怀揣着征战沙场的激情,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杀戮。 当他亲身参与其中的时候,他只觉得冷。 手中的兵器太冷,风沙太冷,尸体也太冷。 但血是温暖的,人皮也是温暖的,他最后一刀捅死了那个咬住自己脖子的人,那个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浇了他一身,等血流干了之后,人皮就变得很柔软,好像盖了一床被子。赫连翊精疲力竭,他盖着一张人皮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围的黄沙散去,天空之上飘满了星星,四周有暖黄色的火光缭绕,那是火把。他挪动了一下胳膊,那张轻巧的人皮翘起一边,于是有一个士兵大吼一声:“这里还有人活着!” 赫连翊觉得好吵,那人沙哑的声音让他十分厌烦,但既然发现了他,再装下去也于事无补。他干脆又踢了一脚身上的人皮,发泄了一丝孩子气的厌烦,于是更多的人朝他围过来,将他从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下解救出来。 一同被拖出来的还有他的那把金刀,即便沾染了鲜血,刀锋依然是亮闪闪的,金子般耀眼。那士兵见到那把金刀,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也问他:“你是谁?” ---- 赫连翊:我是谁我在哪儿?
第3章 少侠请留步 赫连翊根本听不懂对面的在说什么,也没法回答。 就算他自报家门,对面的人也一样听不懂,于是,赫连翊只好瞪着眼睛,干巴巴地看着士兵。 那名士兵走过来,蹲下来,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在这样凝视了他好一会儿之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 中原人的手绢,很柔软,盖在脸上的时候飘来奇怪的脂粉味。那人将他脸颊上的鲜血擦去,又静静凝视了他一会儿。之后朝一辆马车指了指,跟他说:“跟我们走。” 赫连翊只迟疑了一下,之后就顺从地爬了起来。骨折的手臂撑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出了一身的冷汗,血汗结成块黏在背上,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难受。 这是敌军,他知道,按道理,他应该拿起那把刀砍掉对方的脑袋,如果不成功,就该抹脖子自杀,防止被对方羞辱。 但是他从小就相信一件事,在危难关头还是活命比较重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谁愿意送死谁去吧,反正他选择活。 大丈夫能屈能伸,关键时刻低一下头怎么了?抱着这种十分务实的想法,他坐上了敌军的马车,在车上倒头就睡,等他又睡了一觉,天空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白色。 告别了昨日的好天气,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如果天气可以预兆什么,赫连翊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太妙,但又没到完蛋的地步,总而言之,半死不活吧。 这些敌军真要杀自己,昨晚当场就杀了,他们看到了他身上的佩刀,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所以才把他带到这里。 敌方的大营里人来人往,赫连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些中原人长得与他们有些不同。他们的脸庞没有那么立体,可皮肤更白,身材更瘦弱,眼神更精明,哪怕是将士,都用一种观察野兽的模样,戏谑地看着他。 那种看待战俘的眼光真刺眼,可赫连翊没有躲开,他好奇地四周张望,嗅着军营中的火药味,和隐藏在其中淡淡的香料味。他从小像动物一样长大,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且有种动物般的灵敏,对嗅觉相当敏感,火药和香料,这就是中原人与他们的区别。 尽管他才十三岁,但他知道这些微妙的不同,尽管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几年之后,他会明白,这种差别叫做风月。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观察敌人,比蹲在角落里痛哭流涕强。 他好奇地看来看去,忽而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隔着许多走动的军队和人群,那个身影像一只白鹤,轻轻从他眼前晃过,赫连翊没有看清是谁,当他想要再望过去时,只看到一片空空如也的平地。 草原怎么会有白鹤?那不是属于这里能看到的景致。但那个人的身高和体态,好像跟他年纪差不多,抓一个同龄人对赫连翊而言并不困难,他那一瞬间有种冲动,冲过去劫持那个人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逃出去了? 身后有个人粗暴地揪住他的头发,他的头皮被拽得生疼,因此关于这个人的许多设想,只在赫连翊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现实打断。 那人凶狠地呵斥:“不要东张西望!” 赫连翊又听不懂他在骂什么,不过,他倒是立即明白了一件事。 看来刚才闪过去人,的确不一般,否则何以这名部下会这样警惕。赫连翊用余光扫了扫四下的位置,记住了那个身影的方位,低头朝前走去。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木屋,十分简陋,看着摇摇欲坠。身后的军官粗暴地踹开门,整个屋子连带着都晃了晃,掀起一阵尘埃。屋内只有一个巨大的木桶,那名军官二话不说,将他按到木桶边,抄起一木勺的水,朝他当头浇下去。 冰凉的水,赫连翊本能地躲了一下,之后他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四肢直冲头顶。伤口经水冲刷,被血和汗黏着的地方重新裂开,此时他才隐约地搞清楚了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以及伤得有多重,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在小木屋里蔓延开去。 那军官朝他身上灌了三勺水,之后就骂骂咧咧地将木勺子扔了回去,他对赫连翊怒骂:“进去,洗干净再出来!” 赫连翊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那名军官一脚踹在木桶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拽着他的脚踝将他倒了进去。赫连翊一头砸进了木桶,水花溅了那军官一身,等他扑腾了几下翻上来,那军官已经骂骂咧咧地走了。 赫连翊全身浸在冷水里,他艰难地将所有的衣服都脱下,又脏又湿的衣服已经破不成形,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就把衣服扔了出去。既然让他洗干净,那就势必不会让他再穿这些破衣服,就算是囚服,那也得换一件吧。 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朝外面喊了一声:“给我一套衣服!” 那军官听见他在里面喊,暴躁地推门而入,刚巧,被他扔出来的衣服击中。 赫连翊本来还担心,对方听不懂他说话,这下可好,他精准用衣服击中了对方,不自觉偷笑了一下。 他还是个孩子呢。 军官拿他没办法,愤怒地又骂了几句,转身又折走了。 赫连翊慢腾腾地洗了个澡,虽然浑身淤青,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但洗完澡,他觉得总算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 先前那个军官不知什么原因跑了,换了另一名军官来,一言不发将几件衣服扔给他,他伸手摸了摸,面料很软,翻开是一件海蓝色的常服,衣角绣着几根五彩的丝线。 “别看了。”那名军官自上而下睥睨着他,语气中透着幽幽的鄙夷,“尔等蛮夷小民,只知茹毛饮血,哪里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行了,穿好了起来吧,大将军要见你。” 赫连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营地里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因为这件衣服是合身的。
第4章 又怎么了大小姐 抓住他,劫持他,我就能逃走!赫连翊在心中祈祷,老天保佑,只要让他们见一面,我就能活下来! 赫连翊内心滋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一见,身上这件衣服的主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被领进了大帐,见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坐在一张虎皮椅子上,仿佛一座大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赫连翊很失望,他皱眉啧了一声,真倒霉,不是刚才那个他瞥见的人影。对面的将军见他这种态度,顿时双目怒瞪,赫连翊赶紧乖得像只小鸟似的跪在那里。 刚才美好的幻想瞬间灰飞烟灭,老天爷果然不站在他这一边。 对面的将军声音洪亮:“你叫什么名字?” 赫连翊听不懂,迷惘地看着他。 那将军怒喝:“回话!” 赫连翊丝毫没有被吓到,他面对将军的怒斥,跟聋了一样。不屈服于淫威的人,除了可能不畏强权,还有可能是听不懂。 当然,赫连翊也并不觉得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对他大吼大叫多么让人恐惧。这个男人身披甲胄,而且打赢了这场战役,这说明这大将军应该有点本事,而不是一个只会咆哮的草包。 呵斥是简单的手段,不过想给他个下马威而已,不足为惧。 如果一个敌军将领,笑盈盈地拉着他的手,对他呵护有加,嘘寒问暖,那他可就完蛋了。 赫连翊面对大将军无动于衷,傻愣愣地跪在那里,两眼只有茫然。 那将军斥责了一声,没吓到赫连翊,对旁边一名将士低声耳语了几句。赫连翊看到那名将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朝帐外走去。 赫连翊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也并不害怕。 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他都没有太多触动,他是一个内心极其单纯的孩子,还没到对生死介怀的年纪,他不想,不猜,不回答,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而在他的不远处,早慧的娜依塔公主,已经做出了与他截然相反的行动,她坐在帐中哇哇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官扭曲还直打嗝。而她的对面,是他原先特意留意着,想去见一见的那个人。 裴静觉得有点吵,他头一回见到一位草原公主,还没来得及夸赞她的美貌,公主已经以毁容的方式哭了起来。 这种先发制人又出其不意的战斗方式,着实让裴静愣了一下,他困惑地绕着公主走了一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公主实在是哭得厉害,眼泪珠子扑簌簌的往下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顾不上周围什么情况了。 好吧,他善解人意地倒退到离她比较远的位置,以避免影响她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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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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